第二天一早，陳向陽從院裡扒出來幾塊肉，都是沒吃完的，熊肉帶十五斤，狍子肉和野豬肉各帶三十斤，分成三份裝袋子裡，又另裝了三袋子，干蘑菇、干木耳這類的山貨。
將袋子全都搬上毛子吉普車裡，然後切了幾塊肉條餵小猞猁。
這小傢伙經過一晚上適應後，已經敢從窩裡爬出來溜達了，好似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一見陳向陽走過來，立馬扒住他的腿。
陳向陽給它拎起來，小猞猁窩在他懷裡，小腦袋蹭著陳向陽的肩膀。
餵完猞猁後，開始餵馬和狗，獵馬不進山不需要喝血吃肉，普通精料即可，蒼雲它們是有啥吃啥，不挑嘴。
陳小鬧看見他爹要出門，伸著手要跟著走，嘴裡啊啊的直叫喚，但被於鳳英一把抱住了。
「你爹去接你二叔和三姑，你在家跟娘待著，等哥三個回來。」
陳小鬧不樂意，扭著身子哼唧了兩聲，於鳳英從兜里摸出塊糖塞他嘴裡，小傢伙一下子就消停了。
陳向陽開著毛子吉普出了村，路上雪不算厚，車輪壓過去嘎吱嘎吱響。
從楊樹村到縣裡，走公路得大半天，這年月，路況都不好，一路上坑坑窪窪的，好在毛子吉普底盤高，顛是顛了點，但過得去。
晌午前到了鐵驪縣城，一中在縣城東邊，紅磚圍牆，大門上掛著塊木牌，寫著「鐵驪縣第一中學」。
陳向陽把車停在校門口，門衛大爺探出頭來掃了一眼毛子吉普，又看了看陳向陽上身的熊皮大衣，客氣地說道：
「同志，你找誰？」
陳向陽走下車，從兜里摸出一包中華煙，遞過去一根，笑著說道：
「大爺，我是陳向民和陳向蘭的大哥，想問一下他們啥時候放寒假。」
這年月的高中還有住校制度，陳向民和陳向蘭都是住校生，每月往學校交糧食，有食堂做飯，當然肯定不咋好吃，也沒啥葷腥，不過陳向陽給他們帶了肉乾，還有大姑二姑小姑時不時的領他們去自己家搓一頓，倆孩子也不缺吃的。
當然陳向陽也不會虧了自己的弟弟妹妹，畢竟一個爹媽生的，零花錢也是帶夠了。
大爺聽後點點頭，客氣地把煙接過來，別在耳朵上，翻了翻登記本說道：
「學生都在上課呢，你現在要有事，我讓人把人給你叫過來，沒事的話就等下課讓他倆過來，成嗎？」
「成，那大爺，我就先走了，晚上再來，還有個事問一下，學校啥時候放假？」
「得二月份呢。」
「好嘞，謝謝大爺。」
陳向陽問清楚晚上五點半下課後，點點頭轉身開車走了，弟妹的學習肯定是不能耽誤的，自己不差這會兒時間。
這個時間段估摸著大姑二姑小姑也夠嗆在家，陳向陽開車在縣裡逛了逛，隨便找了一家飯店對付一口，現在的物價感覺已經有些毛了。
在飯店點了倆肉菜配上大米飯一共花了三塊二毛五，要比去年和前年都要貴上一些。
陳向陽吃完飯後開著車在縣城裡轉悠了一下午，還特意找了個澡堂子泡了個澡。
從澡堂子出來已經四點多了，陳向陽開車往一中去，這個月份正是最冷的時候，到了校門口，門衛大爺已經認識他了，擺擺手讓他把車停邊上。
陳向陽把車停好，靠在車門上抽菸，等著弟弟妹妹下課。
五點半，下課鈴響了，學生們陸陸續續從教學樓里湧出來。
陳向陽掐了煙，站在校門口往裡張望，走讀的往校門外走，住校的往食堂方向去，他等了十來分鐘，沒看見二弟和三妹的身影。
又等了一會兒，學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陳向陽正打算進去找，忽然看見操場旁邊那排梧桐樹下面，三妹陳向蘭抱著書站在那裡，跟前堵著兩個男的，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打扮流里流氣的，一個叼著煙，一個歪戴著帽子。
陳向蘭低著頭想繞開，那個歪帽子的往左一橫，又擋在她前面，嘴裡說著什麼，臉上的笑不懷好意，陳向蘭往後退了一步，抱緊了懷裡的書。
陳向陽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剛要邁步，就看見二弟陳向民帶著兩個學生從教學樓那邊跑過來，書包帶子都沒系好，甩在身後，陳向民跑到跟前，一把把陳向蘭拉到身後，擋在她前面，仰著頭沖那兩個人喊了一句什麼。
那兩個男的非但沒動，歪帽子的還往前湊了一步，伸手要去扒拉陳向民的肩膀，陳向民回推了他一下。
眼瞅著雙方就要幹起來了，陳向陽往門衛室又扔了一根煙，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這個年代的學校，門衛大多數形同虛設，小流氓翻牆進學校調戲小姑娘的例子可太多了，很多學習好的都被小流氓騷擾，要不然京城那邊一九八六年也不可能頒布關於加強中小學校法治教育的決定。
陳向陽腳步快，很快便到了跟前，此時的陳向民握緊拳頭，臉色漲紅，正跟那兩個小流氓對峙。
陳向陽沒有廢話，直接一腳給歪帽子男的踹得騰空而起，然後飛出去大概兩三米遠，這一腳是他含怒踹出去的，用了多大力氣，不好說，反正比他徒手掰馬鹿的力氣還要大一點。
這不，年輕人就是喜歡睡覺，被陳向陽踹了一腳的哥們，帽子都飛了，人也飛了，落地撲通一聲，睡過去了，連慘叫都沒有，直接暈了。
另外一個人瞬間就驚了，大冷天的冷汗刷得一下就流了下來，陳向陽看他的眼神，可能比看野豬的眼神還要冷。
「哥！」
陳向蘭從二弟身後探出頭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們總騷擾你？怎麼不告訴大姑？」
陳向蘭見陳向陽來了，有了主心骨，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這兩個小流氓是第二次來，第一次被陳向民給趕跑了，為此陳向民還跟他們打了一架，但是這倆人也有點勢力，糾集了一幫人要堵陳向民，不過他倆是住校，所以這事沒成。
陳向陽聽後笑了笑，上前拍了拍那哥們的臉，笑著問道：
「哥們，混哪兒的？報個號看看我認識不？」
那哥們顫顫巍巍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