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書記你的意思？」楊辰有點擔心劉新海會退縮。
「唉！」劉新海長嘆了一口氣：「楊辰，這件事我會儘量把你撇開。」
就當楊辰以為他要貪功時，劉新海繼續說道：「我只希望一點，如果我自身難保了，你能找你身後的人拉我一把。」
啊！楊辰一下子傻眼了，查貪官不是你們紀委應該做的嗎，查到個大貪官就算沒有功勞，也不該自身難保吧。
「不會這麼嚴重吧？」劉新海這人還算不錯，楊辰只是想出氣，可沒打算坑人家劉新海。
「領導沒安排你去查，你查了，出了漏子就得自己兜著，這是第一。」劉新海詳細給楊辰解釋著。
他已經預感到不妙了，必須得爭取楊辰的支持。
「嗯。」楊辰點了點頭，這個理解，手下出現大貪官，對於任何一個領導來說，負面影響都大於正面影響。
抓到貪官，首先得罪的是領導。
「如果他與後台僅有普通的私人關係，那對方一般不會下大力氣撈他，甚至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還會跟他斷絕關係。」
「但如果他跟對方有利益關係，特別是非常深的利益關係，對方那怕是為了自保，也會想方設法救他出去，這是第二。」
「他能弄到這麼多錢，就有可能用錢結交更多的關係，就算抓到他，我甚至連訊問都不敢，他要說給某某某」劉新海在這裡含糊了一下「送了多少多少，我能去查證嗎？這是第三。」
「有了這三條，你還覺得是好事嗎？」劉新海的反問讓楊辰啞口無言。
「那咱們不管不行嗎？」楊辰嘗試著問了句，雖然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開弓沒有回頭箭。」劉新海的話里透著一股決絕的味道，然後堅定地掛了電話。
查到一半了，不敢查下去了，下面的人會怎麼看自己，正義感爆棚的人會向上反映說自己縱容貪官，內心陰暗的人拿這個來要脅自己。
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劉新海說停就能停了。
楊辰拿著電話想了想，還是決定打給張婉如，不管是從可靠程度上，還是所處的位置上，張婉如都是最適合的請教人選。
雖然這麼晚了打電話有點不適宜。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聽著張婉如鼻子略微有點閉塞，說話有點瓮聲瓮氣：「小辰，這麼晚了有事嗎？」
指明這麼晚就是告訴楊辰，沒有合適的事就不要說了。
「有件事，我不知道做的對不對，所以來找你請教一下。」還是那套說詞，意外發現，然後不得不舉報，結果劉新海坐蠟。
張婉如用鼻子在那頭哼了一聲：「你呀，動手之前從不打聽，這都犯幾次同樣的錯誤了。」
「任多有那個傢伙，不是那麼好動的，我以前就給他挪個位置，民生書記當時也有這個打算，可是突然間就沒了，再問民生書記也不說為什麼，只是說不讓動任多有。」
「你要知道，民生書記後面可是秦書記，秦書記一般人的面子都不賣的，所以說，你和劉新海還真不一定能扛住。」張婉如在電話裡面非常無奈地說道。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好幾百萬呢，我就不信給他曝光出來，他的後台還能保他。」楊辰不服地說道。
「首先，你得確定你能曝光出來，這可不是小事，別把你自己陷進去，現在還是劉新海頂在前面呢，你頻繁地採用這種手段後，你就成了官場異類，還有人敢用你嗎？」
「其次，就算曝光出來了，基本上等於毀了連紹成的政治生涯，你們就要面臨兩個勢力的報復，你們能頂得住嗎？」張婉如真的希望楊辰能快點成熟起來，老是無緣無故地招惹別人，擁有你這個身份不該有的道德觀。
說起任多有貪污幾百萬那種氣呼呼的樣子，很像是一個圈外人的表現，貪污難道不是正常的，無非多少的區別，你楊辰就一點貪污沒有？
這是不可能的。
或許你自己有錢，真不需要從公家上面拿錢，可是你其它地方違規了呀。
楊辰想了一會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首先，拿到證據後，去尋求連紹成的支持，他至少能幫你們擋住一部分人，雖然他不一定願意，但就跟你逼劉新海一樣，讓劉新海去逼他，正大光明去匯報。」
「其次，找你後面的人吧，提前打招呼，保住劉新海，保住劉新海，就保住了你，記住這點。」說完張婉如掛了電話。
楊辰舉著手機，一臉的苦澀和無奈，怪不得以前的反腐力度小呢，原來抓貪官這麼容易傷到自己。
拿著電話，現在打有點晚了，這種事找梁知博肯定不是最佳選擇，一來他在昌州沒有什麼根基，二來兩個人利益之交的成分更多，這種事他不會幫忙。
藺省長正好跟他相反，他在昌州多年，根基雄厚，不愁找不到人插手，同時他跟楊辰的關係，更像是道義之交，楊辰就像是他隨手灑下的種子，等著幾十年後長成參天大樹呢，現在自然要給楊辰擋風遮雨。
果然，在官場上混，沒有關係是萬萬不能的，僅憑工作成績，能自保就不錯了。
說起來比當個包工頭要輕鬆，可也缺少包工頭的隨意和自由，不是身體，不是精神，而是感覺。
感覺就像在泥沼里生存一樣，稍不注意就會越陷越深，有人拉你，有人按你，也有人在托你，也有人在拖你，但最重要的還是要保持自我，永不改變。
可以在小事上隨波逐流，可以在無關的問題上和光同塵，但良心不能被那些噁心的污漬和油膩侵染，為國為民的本質不能改變。
這就叫小節有損，大節不虧。
重新梳理了內心之後，立刻給孫大偉打電話，把所有口徑統一，把所有步驟整理規範，就這樣堂堂正正地迎接敵人的到來，管他是誰呢，只要我不犯錯，你就別想打倒我。
無非我這個鄉黨委書記多干幾年，不提拔而已，就看咱們熬，誰能熬得過誰，大不了我把下嶺鄉發展成全省第一鄉，全國第一鄉，我還就不信了，楊辰惡狠狠地咬著牙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