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經銷公司經理，是副科嗎？」楊辰雖然意外，但並不覺得奇怪，幹部的調配是縣委的權力，不是自己這個小小的副處能干涉的。
但要說去向不能讓人滿意的話，那楊辰就肯定要找連書記說道說道了，樊利敏為下嶺鄉的發展也是立下汗馬功勞的，要是不是提拔，那誰去。
「物資局雖然取消了，但物資經銷公司還是副科級機構，所以當然是副科。」徐康年解釋了一下。
然後又說道：「你也知道，供銷社在楊主任的帶領下，那生意做的是風生水起，沒道理物資經銷公司半死不活呀，所以領導就想選派個精通經濟的人過去，你們的樊經理也是名聲在外，自然就被選中了。」
多的話徐康年沒有說，楊辰也知道，肯定是有人看自己不順眼，想給自己上眼藥了。
不過三產公司現在已經走入正軌了，誰來都不影響什麼，無非沒有樊利敏這麼負責罷了。
縣物資經銷公司實際上是物資統購銷年代的產物，供銷社是負責供應和收購農資和生活用品，主要是服務群眾。
縣物資經銷公司負責金屬，機械、電子設備，木材，建築材料，五金，汽車的銷售，主要是針對工商業。
壟斷市場，哪有生意不好的道理，當年自然也是牛皮哄哄，誰想買點緊俏物資，都得去跟人家說好話。
不過進入市場經濟後，他們早就被市場淘汰了，剩了兩個大三間門面房，賣點五金、電料、農具、鍋爐之類的，勉強能活著。
讓樊利敏去，絕對不算什麼好事，提議的人也沒有想過她能把物資經銷公司發展起來。
能不能的暫且不說，但待遇一定得落實到位。
所以楊辰據理力爭：「徐部長，物資經銷公司現在什麼樣子誰都知道，人家樊利敏已經是副主任科員了，為什麼要去接這個爛攤子，我都能替她作主，她不去，讓縣裡另尋高能吧。」
如果就是個空頭的副科，那跟副主任科員沒有區別，所以楊辰直言表示不滿足，沒聽說把人發配還不提高下待遇的。
徐康年看著楊辰，有點不想搭理，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敢跟組織部長討價還價了，不過他早有準備，知道楊辰不是那麼好打發，於是就糾結了一番說道：「最多是經貿委副主任兼物資經銷公司經理。」
看在這小子過年的孝敬比較豐厚的份上吧，他還是第一次吃到海參這種高檔貨的，聽說那小小的一盒就得上千，真是大手筆呀。
楊辰點了點頭：「行吧，這還勉強能湊合。」
徐康年很想唾他一臉，經貿委副主任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還能給你個正科不成。
但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楊辰上去了，他下面那些人就也上來了，看這兩年，產生了幾個正科幾個副科，原來下嶺鄉的幹部有幾個提拔的。
而且都知道這傢伙性情古怪，不好打發，你不滿足他，他真能給你鬧出事了，好在這傢伙還算講規矩，不是太過分。
從徐康年那裡出來後，楊辰給楊丙昌打了一個電話，詢問物資經銷公司到底什麼情況。
「誰要去物資經銷公司？」楊丙昌一下子就猜到了楊辰問的用意。
「嗯。」楊辰也沒告訴他是誰，楊丙昌這人不管對內對外，心眼都有點多。
「我猜也是，老齊要退了，也該找人了。」楊丙昌笑了起來。
然後就給楊辰講了起來。
原來物資經銷公司的經理叫齊軟山，在物資經銷公司幹了二十多年了，物資經銷公司能維持下去，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勞。
以前紅火的時候就不提了，等失去市場壟斷地位後，這傢伙就老老實實，守著那兩個大門面房經營，專門經營那些市場上有需求但需求量很小的貨物，反正你在其它地方買不到的，來我這一般都有。
特別是五金電料、機械配件這方面，那是應有盡有，反正我人手多，不怕管理倉庫麻煩。
這些東西你在其它地方買不到，來我這也別怨賣高價。
一般這些東西也沒有什麼保質期，放倉庫慢慢賣不就行了。
對於客戶有特殊需求的，只要你提出來，齊軟山哪怕費再大工夫，也會給你進來。
靠著這種經營方式，物資經銷公司的日子還算不錯。
而且這傢伙懂做人又有底線，物資局來我這打個秋風、要個贊助、報銷點發票，這些可以，或多或少，根據經營形勢滿足你，但你別打我固定資產的主意。
物資經銷公司可不止那兩大間門面房，後面還有兩個大倉庫，紅火的時候，還在城南批了塊地，現在被別人占著收破爛呢。
汽車站後面還有個倉庫，被車站的工作人員拿來打牌休息了。
「二叔，你原來分管過物資經銷公司？」楊辰問道，看這熟悉程度，可不是一般的了解。
「老齊跟我關係不錯，需要我打招呼配合的話說一聲。」楊丙昌笑了笑，不管你讓誰去，我不讓老齊配合，你都玩不轉，還在我這打馬虎眼。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更好辦了，你跟他說一聲，退了公司也能把他返聘回來，繼續發火發熱。」楊辰直接就替樊利敏做主了。
回到鄉里以後，楊辰把樊利敏叫了過來，把情況一說，樊利敏就紅起了眼圈：「楊書記，我不想走，我在你手下幹活踏實，就跟有靠山一樣，不管幹什麼心裡有底，去了哪裡，我不知道該怎麼幹。」
楊辰心裡特別高興，這還是第一個提拔了也不願意去的手下，但還是把臉一板：「組織是跟你討價還價嗎，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我也擋不住的，最多給你爭取一下條件。」
「你去了以後，把那個老齊安撫好，門面那邊你還讓他先管著，反正這生意也做不大。」沒有網購以前，這種經營模式是沒問題的，有時候你急需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跑遍全城都買不到，很希望有個這樣的店面。
「然後呢，不管是連山水泥還是天海水泥，那些五金電料都從你那採購，至少讓你穩住腳，然後你想法把城南那片地收回來，建個綜合貿易市場，車站那邊建個物流中心，公司收入有了，成績也有了，到時候你還往行政的路線走，不要怕，有什麼事還找我，我不會不管的。」
楊辰的安排全面又合理，樊利敏心裡一下子就安定了許多，畢竟她以前沒有獨當一面過。
樊利敏感激涕零地走了，剛走到門口，楊辰突然來了一句：「正值關鍵時期，你跟孫大偉都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