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紅不給姓齊的面子,紀田生也能夠理解,一個舊勛,一個新貴,互相看不順眼也很正常。
而且姓沈的畢竟也是在大名單的人,有點底氣也很正常。
但是紀田生不行呀,就算不考慮姓齊的,劉心懷的任務得完成呀。
紀田生先看了看省投資公司的人,心裡想著,要不讓省投資公司先把這筆錢拿出來?
但是又一想,這十五億是原來領導們之間已經溝通好的,所以省投資公司才答應的這麼爽快。
現在讓他們增加幾個億,也不是他們能夠做主的事。
然後他又把主意打到省委宣傳部上,你們這可還有十個億呢,一時半會又用不著,不如先拿來用用。
於是他剛把目光轉向楊辰。
由於楊辰和齊見宏坐在一側,齊見宏誤以為紀田生是在看他什麼意見。
他正為昌平的不識抬舉生氣呢,於是就用嘲諷的語氣說道:「昌州難道就這一個市呀,要不換個地方吧。」
「還是說,其它市也這麼困難?」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合適,畢竟你當著這麼多政府部門的面。
就算都知道你有背景,但你畢竟沒有什麼身份。
好在晉佳偉知道他的身份,沒有拂袖而去,只是對紀田生說道:「紀秘書長,正好我有個會要參加,要不我先回去,再請示一下沈書記?」
走也要符合身份,不能說連個禮貌都不講。
紀田生無奈點了點頭:「行,那你先回去吧,有什麼進展咱們再聯繫。」
這一下子,前面那麼多布置安排,都成了無用功。
紀田生看了看剩下的眾人,只好說道:「已經安排下去的工作,不能放鬆,該進行還要進行,其它的事聽通知吧。」
他現在還能說什麼。
不能基本上都得從頭再來吧,也差不多。
紀田生也有些疑惑,按說招呼都打的差不多了,雖然說十五億這個數字可能沒有明確,但大概的股份分配比例說過,那該承擔多少投資應該心裡有數的。
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差錯?
他還得去向劉書記解釋,同時安排齊見宏的情況,基本上定在昌平了,再換地方也不合適。
而且其它地市的經濟實力也不足以支撐這麼大的項目。
楊辰施施然回了省委宣傳部,喬伊雲不在,楊辰也沒有通過電話匯報,這種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結果楊辰沒有打這個電話,喬伊雲先打了過來:「怎麼,聽說影視城那個項目黃了?」
楊辰認真說道:「也不能說黃了吧,昌平不願意出那麼多錢,指不定過兩天同意了呢。」
喬伊雲笑了笑:「估計呀,老沈永遠不會同意,除非他不在這個位置了。」
楊辰一聽,這是有情況呀,不過他沒有開口打聽,喬伊雲要是想說,他不開口也會說。
「也有可能去其它地市。」他故意不去追問,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可能。
「目前看來只能如此了。」喬伊雲也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但是楊辰不打聽,他反而很想說,於是反問道:「你不知道老濃為什麼突然改變態度吧?」
領導都這麼說了,擺明了是想告訴你,楊辰只能隨聲附和:「怎麼了?」
喬伊雲覺得有點不對,但也沒有多想,主動說 道:「沈家有個企業一把手的位置,被領導下面的人搶了,老沈不生氣才怪呢,他們家也就這一個位置了,被拿下後,老沈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楊辰也覺得很有這個可能,領導心懷天下,日理萬機,在整個棋盤上進行博弈呢。
肯定想不到自己家的侄子在昌州省這裡撈錢。
而且就算是想到了,也只以為是在省里,沒有想到還跟市里有關係。
所以,齊見宏也算是被連累了,遭了無妄之災了。
但是這樣的話,昌平市就更不可能參與這個影視城項目了,這種仇恨是不可調和的,而且劉心懷也不好強壓沈長紅答應,因為人家本來就是受委屈的一方。
楊辰本以為這件事要暫時告一段落,誰知道還沒過兩天呢,省委辦公廳那裡就通知明天接著召開影視城項目的第二次協調會。
楊辰就向工作人員打聽,這次都有誰參加這個會議,結果卻聽到了宜城市市長黃輝的名字。
這是昌平不肯同意,就找了宜城當替補嗎?
宜城的經濟實力還行,而且也有一定的區位優勢,而且許鴻尚那傢伙,聽說有齊見宏這樣的關係,一定會努力巴結的。
不管誰主動找的誰吧,魚找魚,蝦找蝦,烏龜專找大王八,這也很正常。
然後省政府辦公廳這邊又通知明天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讓楊辰拿著議題參會。
兩個會的時間還有衝突,雖然省政府那邊晚開始半個小時,但是楊辰肯定不能在這邊開會露個面就跑,趕緊又去那邊。
這兩個會都不適合喬伊雲參加,能去的只有副部長,但是楊辰總不能指揮其它副部長。這個得喬伊雲安排才行。
對於這種事,楊辰一向擅長把矛盾上交。
把情況向喬伊雲一匯報,喬伊雲想了想說道:「讓胡部長替你去省政府那邊開會吧,想必柳省長或花省長也不會怪罪,你還去參加紀秘書長的會,不然的話容易得罪人。」
喬伊雲的安排也有道理,那邊雖然說關係著十個億的資金撥付,但是就是走個程序,誰去都行,胡立新去了更能表達尊重。
但是紀田生這邊楊辰缺席就不好了。
到了下午,楊辰正在繼續完善那個專項資金管理辦法呢,突然手機響了。
楊辰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上嘉省的號碼。
楊辰心中納悶,上嘉省會是誰呢,總不會是洪伯伯或趙主任。
楊辰接通了電話,然後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是昌州省委宣傳部的楊部長吧,你們昌州挺有能耐呀,挖角都挖到我們上嘉來了。」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什麼事,但是連身份都不表明,楊辰自然對他也客氣不到哪裡去:「你那位?藏頭露尾的,不敢說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