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心裡有點不舒服,感覺自己像是狐假虎威,又像是挾洋自重。
派屈克沒有這個想法,白種人以實用主義為主,可以說臉面什麼的,對他們無關緊要。
派屈克對於自己的金主,還是很尊重的。
看楊辰的臉色不是很好,反而問道:「沒有休息好,是不適應我們這裡的環境嗎?」
楊辰搖了搖頭:「沒有,不是這個原因。」
派屈克瞬間以為,楊辰可能是因為被竊聽而睡不好,趕緊解釋道:「上次那個只是碰巧,你住進的房間是我們的重點監控對象。」
「實際上我們並不是斯塔西,也沒有那麼多人手,監聽範圍沒有那麼大。」
監聽其實很容易,把監聽設備做好偽裝,放到監聽目標的所在環境內就行。
但是,如果用電池作為能源供應,需要經常更換電池。
如果用的線路供電,就會很容易被發現。
就像一個檯燈拖著一根電源線不引人注意,可你要是一盆綠植後面拖根電源線,一眼就能被人識別出來。
同樣,對於監聽到了信息,又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本地存儲,然後找機會來人拿走,就跟換電池一樣,雖然兩者可以一起做,但畢竟麻煩。
不用多,他們如果往全國放了五千個監聽設備,至少就需要一千號人來完成這個工作。
要不就得採取無線發射的方法,把監聽到的數據用無線電波或數據網絡發送出去,但是這樣一來,又同樣容易被發現。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本地存儲,然後趁比較隱密的時間段發送出去。
但不管採用什麼方式,最終數據匯總到一塊的時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整理,去解讀,去分類歸檔。
而且很多信息具有時效性,對於人手的要求就更高了。
所以派屈克說他們的監聽覆蓋範圍沒有那麼大,楊辰也相信,但是他也不會把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但楊辰依然不喜歡他這種沾沾自喜的樣子,你監聽還有理了。
於是楊辰就反問道:「你知道漂亮國利用他們在信息網絡上的優勢,對你們通話、郵件、電子文檔、信息或視頻照片進行全方位的監聽嗎?」
「而且不僅是普通民眾,各級政府機構、政要,甚至你們的領導也都在監聽範圍之內。」
「你還說你不是情報部門的人?」派屈克果然一下子情緒低落起來,皺眉反問道。
「不是呀。」楊辰聳了聳肩。
「那你怎麼會知道,我們也才最近才發現。」派屈克現在對楊辰的話已經不敢相信了。
他們也只是剛剛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還沒有完全確定呢,楊辰怎麼就知道了。
楊辰沒好氣地說道:「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好不,不然的話他們留那麼多後門漏洞幹什麼,總不會是方便黑客的吧。」
楊辰這個解釋也算有道理。
派屈克沒有全信,也沒有不信,只是幽幽地說道:「就算是知道了,那你說我們又能怎麼辦?」
他這麼一說,楊辰反而沒話說了。
派屈克鬱悶地說道:「漂亮國在我們國家有上百個軍事基地,駐軍近十萬人,我們才三十多萬的軍隊,而且指揮權還在人家手裡,所有的預警監控設備都是人家的,我們能怎麼辦?」
關係好的話還行,真要是撕破臉的話,人家一個突襲,就能把所有的領導、議員全部都抓了,所以你敢反抗?
名義上,人家駐軍是為了幫你對抗外敵侵入的,可你要是不聽話,人家就不能對付你了。
人家都在你境內駐軍了,還會跟你講道理嗎?
難道敵國的總統抓得,友方的總統就抓不得了?
正常情況下,人也好,國家也好,都是要臉的,可我都窮困潦倒了,還要臉幹什麼。
你都要脫出我的體系了,我還管臉面好不好看呢。
再說了,也可以找個藉口,你被恐怖分子挾持,我們是為了救你,至於救你的時候順便突突了你,這不是常有的事,為了救人質結果把人質打死,不又犯法。
所以人家就算是沒有任何威脅舉動,你就能放心了。
別說人家只是偷偷監聽你,就是明著給你辦公室放個監聽設備,你能說不讓。
「而且我們就算是不想讓他們監聽,又能怎麼樣呢?網絡根伺服器是人家的,網絡設備也是人家的,CPU是人家的,硬碟也是人家的,作業系統也是人家的,手機網絡也是人家的,現在歐洲什麼都是人家的!」派屈克一攤手,無奈悲涼地說道。
楊辰一想,可不也是,你歐洲不管是反壟斷也好,反傾銷也好,罰那些信息產業巨頭們幾十億又如何,反正人家至少要在你身上賺回來。
因為你沒有替代品,因為你只能用他們的。
就算你有或想發展也沒用,遲早會給你打壓到沒有。
在這些產業上,歐洲原來還有自己的半導體,後來也基本上沒了。
原來還有自己的網絡設備和手機製造商,諾基亞、西門子、飛利浦、阿爾卡特,而漂亮國有什麼,只有摩托羅拉,然後就是東倭和南韓。
然後呢,歐洲這幾個是一個都不見了,東倭也沒有了。
要知道這是一個千億美元的市場,幾乎人人都離不了的產品,你在這個市場幾乎沒有任何份額,跟你的經濟地位是極不匹配的。
即使是幾十年後,歐洲也是只是有汽車、飛機、化工等傳統產業上保持優勢,但也是垂垂老矣,勉強能守住自己的傳統地盤,基本上沒了開拓能力。
其實被稱為「歐洲老錢」的他們,在金融產業上本來有很強的實力。
至少這個年代,大家都知道,把錢存到歐洲的銀行是最保險的。
特別是總是謠傳貪官把多少億多少億存到這裡的銀行,可是後來為什麼很少聽到了,因為他們在漂亮國的強烈要求,公開客戶資料了。
銀行的錢都來自客戶,客戶對你不放心了,你自然也就沒錢了。
看,這就不是獨立自主的代價。
當你軍事上依賴別人保護你的時候,經濟上你能獨立自主?
「你不是搞文化宣傳的嗎?怎麼總扯上經濟呢?」派屈克不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