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果黃輝不拿這個證據出來,到時候追究責任的話,因為許鴻尚人家有靠山,隨便說句話,也比黃輝有份量。
那怕是平分責任呢,最終吃不了兜著走的還是黃輝,說不定許鴻尚還能接著當他的市委書記,而黃輝就不一定了。
所以黃輝肯定不能束手待斃,到他這個層次的人,如果連這點政治敏銳性都沒有,那才叫白活呢。
他這一舉動,等於給許鴻尚的棺材敲上了最後一個釘子,本來在責任追究上,還有可以搖擺的餘地,這樣一來直接什麼爭議都沒有了,就是許鴻尚一意孤行、任意妄為的結果。
但是許鴻尚的處理不是一下子就能到位的,總得給他一個掙扎的餘地。
而且他當了那麼多年的一把手,能沒點余財,負責處理的各個環節的人,不得藉機收點好處,先剝他一層皮再說,然後慢慢折磨他。
等折磨的差不多了,這邊收穫豐富,你那邊也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了,再對你實施強制措施。
一般到這個時候,就是讓你交待什麼你就交待什麼,不讓你交待,你想交待都不行。
就跟貓玩老鼠一樣,其實不止是貓,很多獵手都會玩弄獵物,大多數時候是防止獵物反撲,給自己造成傷害。
還有一種就是鍛鍊技巧。
對於查案,同樣也是鬥智鬥勇的過程。
很多人把審問固定為一種模式,就是把當事人送到房間裡面,房間裡處處都是軟包裝,讓你想撞牆自殺都沒有機會。
給你送的飯里,進入房間前都要來回翻騰好幾遍,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筷子都沒有,就一個軟的挑不動麵條的塑料勺子,寫字的筆都是特製的。
然後就算不肉體折磨,也是動不動就是疲勞戰術,熬鷹似的熬你,實際上這種情況並不多。
很多時候都是,今天把你喊過來,問你點情況,發了點問題,讓你補充材料。
等你把材料拿過來,再根據你的材料進行延伸,然後過幾天讓你再來。
今天是這個問題,過兩天就是另一個問題。
也不限制你的自由,就是三天兩頭折騰你。
一直到人家掌握了非常可靠的證據,也把你折騰的差不多了。
好了,交待吧。
不交待,那你就進去慢慢來。
交待了,那也進去吧,等待處理。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雖然許鴻尚還是宜城市的一把手,但是卻是今天這邊喊,明天那邊叫,折騰的他疲憊不堪。
前兩天還省部級領導在望,這兩天就有淪為階下囚的可能,人生際遇之多變,可見一斑。
但這也沒辦法,福禍無門,惟人自招,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許鴻尚這邊還沒有處理結果呢,那邊方璧海的任命已經到了。
唯恐夜長夢多,所以用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所有的程序,而昌州省這邊也沒有耽誤,趕緊召開了眾議院常委會,通過了方璧海的副省長任命。
官場上,自然充滿了消息靈通的人,方璧海要出任昌州省副省長的傳聞很早就有,只是大部分人不肯相信而已。
就他?市委書記當了沒有兩年,而且還是排名非常靠後的清沅市委書記,就想當副省長。
就算是背後有關係,就好像其它人沒有關係似的。
傳聞這東西,只要不落實,誰也不會完全當真的。
但後知後覺的人,同樣也有,很多人對這個沒有敏銳性,你就算是告訴他這個消息,他也絕逼不相信,認為你說的是謠言。
而現在,謠言變成了現實,可以說,大家還沒有從許鴻尚的膽大妄為中回過神呢,昌州省就多了一個副省長。
能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的,一萬個人中,都沒有一個人。
而且方璧海一到任,接的分工就是教育、勞動、衛生等部門。
可以說,論分工的話,僅次於常務副省長楊解放、常委副省長田東方和資深副省長沈雲深,雖然資格是倒數第一,實權已經到了第四。
有人當十幾年副省長,都拿不到這個權力。
沒錯,說的就是你,佟柳海!
身為一個副省長,消息極為不靈通,當然了,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求到楊辰這裡。
方璧海到了昌州之後,處處表現的很謙遜,跟他當市委書記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當然了,大家也能理解,目前昌州最年輕的省部級領導,也是資格最淺的省部級領導。
同時就衝著他的分工,大家也能判斷出他的成長潛力。
人家下一步肯定是衝著常委的位置去了。
都是副省級了,惦記常委不很正常。
其它的副省長,自然極不甘心。
但有許鴻尚的例子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了,想動也不是現在動的,但就衝著方璧海目前露出來的威勢,百分百是他們進軍常委的最大障礙。
只有在私下相聚的時候,方璧海才露出了他的意氣風發。
要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家庭的指望,就是一混日子的紈絝,只是混的好,正好跟某位能夠玩到一塊。
誰知道,若干年後,仕途突飛猛進。
雖然目前還只是不進常的副省長,也足夠讓人重視了。
因為這是一個台階,他已經站到了台階上面,可以向上邁步前進了。
這一步可能對其它人來說,很難,但對他來說,基本上只要正常前進,或早或晚,都會到來。
只是對楊辰來說,確實沒有太大的好處,因為方璧海自己還要夾著尾巴做人,自然不會給他提供太大的助力,而且他畢竟還不是常委,更比不上花幼蘭的實權。
不過人生就是這樣,哪能事事如意,就好像許鴻尚一樣,昨天還是重量級市委書記,今天已經被免去所有職務,等待進一步的處理。
據可靠人士透露,可能不會進監獄,但職務和待遇是肯定沒有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比殺了他都讓他難受。
楊辰聽了之後,也沒有多歡喜,但終歸心頭有一絲爽意,對養氣功夫日益加深的他來說,這個爽意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