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去了旁邊的小套間,關上門,然後才說道:「花姨,現在好了,你說。」
花幼蘭也沒有跟楊辰客氣,直接說道:「你還記得洪友方不?」
楊辰當即說道:「洪老哥我怎麼不記得,前兩天我還見他了呢,就是他看著比較忙,匆匆而過,打了個招呼。」
「嗯,既然你們這麼熟悉就好,洪友方在省委組織部也算是老資格了,在部里兢兢業業,跟老黃牛一樣,前兩年,還是我在的時候,給他提的正廳。」花幼蘭說道。
楊辰也不說話,就這麼聽著。
他認識洪友方比認識花幼蘭還早。
柳道源是省委組織部長的時候,洪友方就是組織部副部長了,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副廳級副部長,跟這個時候的楊辰差不多。
這傢伙就是那種在單位踏踏實實幹活的人,不管誰來當這個部長,我都是一樣幹活,也不用特別巴結領導,也不跟其它人爭權奪利。
這種人平常的時候,全單位的人都說你吃苦能幹,但到了要提拔或評先評優的時候,就沒有你的份了。
甚至領導還會給你挑點小毛病,比如平時不注重團結同事,大家都不投你的票,怨不了領導。
只要你幹活,就沒有不得罪人的,特別是這類人,一般還是死犟死犟,也不是說原則性太強,就是認死理,該是什麼就是什麼,自然得罪人。
平時顯現不出來,關鍵時候就顯出來了。
要不就是挑一些你工作中的小瑕疵,你幹活多了,肯定會出問題,然後說,你看,平時你雖然工作很努力,大家也是有口皆碑,但是你不太用心,沒有多動腦筋思考,出現了什麼什麼。
言外之意,這也怨不了別人,怨你自己。
但是碰見到種比較知人善任的領導,或者有點良心的領導,認識到你的付出,還是會給你點回報的。
也有領導需要你挑大樑,應對某種工作或承擔某種責任的時候,也會給你點好處。
所以,也是能夠上去的。
洪友方就是這樣,每任領導都用他,但不會大用,因為你不跟領導走的太近。
這就是人家的性格,楊辰也知道。
花幼蘭接著說道:「老洪這個人呢,有點認死理,段天涯還是副省長的時候,想要推薦他手下某個幹部,手續上略微有點問題,也無關大礙。
但是在老洪這就堅持不能通過,老段上下都說好了,結果就他這邊不行,讓老段大失面子,衝到老洪的辦公室罵了一頓,兩個人差點動上手。」
「所以說呢,情況就是這樣,老洪想在段天涯上任之前離開省委組織部,換個地方,免得被段天涯給他穿小鞋。
所以他求到了我這,也找了柳省長,我跟姚書記也說好了,基本上問題不大,想讓你再跟喬部長打個招呼,多加一份保險。
這個對你沒難度吧?」花幼蘭還故意激將道。
楊辰果斷說道:「有難度,你總得告訴我,他準備去哪?他要是去那些關鍵崗位,我們喬部長也不能隨便支持。
再說了,他想走,段部長能同意嗎,他不攔著?」
花幼蘭先回答你了楊辰的第二個疑問:「段天涯這邊沒問題,他要是敢攔,那就說明他把人留到手下準備折磨,這種小肚雞腸只顧私人恩怨的人,根本不適合擔任組織部長,我自然會向國家組織部建議。」
反正她已經走了,不怕得罪人了,即使最終攔不住段天涯擔任組織部長,也能嚇他一跳。
再說了,她在國家組織部,也是有人能幫忙的。
「不過我估計他不會攔著,現在正是他展現大度的時候,而且洪友方走了,也能給他騰出來一個副部工的位置,便於他安排自已人,所以他應該不會攔著,反而會促成。」
她這個解釋,楊辰覺得應該有一定的道理,畢竟花幼蘭肯定比自己更理解同級別的人。
「所以洪友方下一步準備去哪?」楊辰乾脆問道。
現在就剩這一個問題了。
「目前只是有這個想法,除了喬部長,你不要對任何人說,宜城市的老許不是被免職了,老洪想去宜城試試水,正好他老家是安溪的。」花幼蘭說完,等著楊辰的回答。
楊辰想了想,覺得洪友方去宜城市也不是不行,但是對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處。
而且楊辰覺得,宜城畢竟是省里排名前三的城市,就洪友方的情況,實際上是屬於躲難的,如果讓他去宜城,跟獎勵他差不多。
其它的省委常委能同意嗎?就段天涯要展現自己的大度,也不一定會同意的。
想的挺好。
估計組織部的人都這樣,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你這個正廳也不是多資深,怎麼就敢去想宜城市委書記這樣的重量級職務。
不過這個楊辰不能跟花幼蘭說,人家也算是組織部的。
於是楊辰瞬間靈機一動,編出了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理由。
「花姨,要說洪部長去任何一個地市都行,都夠資格,但是就是去宜城,不適合找我們喬部長。」
「什麼意思,解釋清楚?」花幼蘭瞬間想了好幾個圈 ,也沒有想通為什麼只有宜城不適合,就不悅地問道。
楊辰早有準備,就對她說道:「花姨,現在宜城的市長是誰?」
「黃輝呀,怎麼了?」花幼蘭感覺自己想到了一點什麼,只是還是迷霧中,不那麼清晰。
「花姨,黃輝是從我們省委宣傳部下去的,下去之前,是我們的常務副部長。
而洪友方呢,是省委組織部的正廳副部長,如果他下去擔任市委書記,而我們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只能擔任市長,豈不是說省委組織部在我們宣傳部之上,喬部長那麼好面子的人,你讓他面子往那擱?」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楊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