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意識,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一般讓你配合大局的,通常你都不在大局裡面。
但大局又確確實實是一個存在的東西,只是大局的範圍有多大,這個是要看領導。
對喬伊雲來說,楊辰就非常具有大局意識,始終為宣傳部考慮。
但是對姚啟智來說,楊辰就沒有大局意識,有事不是儘量滿足省委的需求,而是考慮自身或宣傳部的利益。
同樣,楊辰對手下的人說,也可以說他們沒有大局意識,比如從文化研究和發展中心往新聞發布處調人,他們就不配合。
但是,大局,只有上級才能決定什麼是大局。
你下級有什麼資格決定什麼是大局。
對劉心懷來說,儘快把這件事的不良影響消除掉才是大局,哪怕把宜城市委書記這個位置送出去呢。
對姚啟智來說,完成劉心懷的任務就是大局,不然的話自己就拿不到好處。
他是副書記,只有在人事議題上有發言權或影響力的副書記,才是真-副書記,沒有人事權力,副書記就是個干雜務的。
對於喬伊雲來說,保持宣傳部的獨立性,別讓無關的工作影響到宣傳部的整體工作,就是大局。
楊辰回來跟喬伊雲一說,喬伊雲當即就皺起了眉頭。
跟其它的省委常委總是想擴展自己的權力或影響力不同,喬伊雲基本上就只守著宣傳部的一畝三分地。
他不惦記別人手中的權力,但是也不允許別人惦記他的。
最後對楊辰說道:「 等姚啟智跟我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跟他解釋,這不是我們宣傳部的事,幫忙可以,但我們宣傳部不可能負責。」
「但是這件事,我不能真的去攔,原因你知道的,我可以為自己的利益考慮,但立場不能錯,所以我說的時候 ,會留個扣子,就是姚啟智如果能說動你,我肯定不會攔著。」
說到這的時候,喬伊雲一臉的無奈。
他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他也顧全大局,而他的這個大局,就是他這個團體的大局。
這就是大局意識的體現,身為團體的一員,喬伊雲在絕大多數時候,可以保持自己的個性,只要老大不說什麼,其它人強迫不了他。
因為他已經站到了相對較高的位置,為自己的仕途或前程考慮,無可厚非,一般情況強迫不了他。
但是團伙整體利益受損,或者說,影響到了老大,那他再旁觀,就是離心的表現。
他還可以適當表現自己的個性,但不能真的去阻止。
看似拒絕,實際上卻是有藝術性的同意,或有表演性質的同意,這個在上面是允許的。
見楊辰沒有疑問,就知道楊辰明白。
除非是家學淵源,或者有長輩言傳身教,不然的話楊辰這個年紀,少有理解能力這麼強的。
就跟窗戶紙一樣,一點就透,你不說的話,他可能也想不到,但是你一說,他就明白了。
這就是典型的可造之才。
對楊辰來說,那些技術或專業上的東西,需要認真學習,需要日積月累,但做人或做事方面,兩輩子的他,不是白活的。
楊辰苦笑了一下:「喬部長,這麼大個項目,影視行業又相當特殊,我也就是提幾條建議的水平,真解決這不了這個問題,當時我提,也沒有想會搞這麼大。」
「當時我就是想投資幾個億,那怕不行,也虧不了多少,就當是給當地群眾建個公園了。」
「哪想到會折騰出這麼大一個龐然大物。」楊辰也是藉機吐出了自己的怨言。
也是告訴自己的老大,並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們解決這個問題,而是你們貪心不足,惹出來的麻煩太大了,超出了我的能力。
總不能領導一說,你就同意了。
雖然領導說的很為難的樣子,你也不能完全當真。
不過楊辰這個心眼,用在喬伊雲身上,有點太欺之以方了。
喬伊雲聽了之後,臉上也是露出了明顯的厭惡神色。
忍不住說道:「可不,不然的話也不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最終還得我們給他擦屁股,我手裡沒槍,有槍的話我恨不得斃了他。」
楊辰趕緊阻止:「領導,這種話千萬不能說。」
喬伊雲瞪了他一眼:「怎麼?這裡就咱們兩個,難道小楊你會出賣我?」
「這個當然不會,但還是要謹慎。」楊辰繼續勸道。
這種話千萬不能說,說了就不止是沒有大局意識那麼簡單了。
你可以說團體裡的其它人,但不能說老大的親侄兒。
何況這件事的背後又不止是老大的親侄兒,還有老大的兒子呢,沒看最終這些錢的大頭都去了誰那裡?
倒是那些買房買車的,是齊見宏自己落下的。
再深究下去的話,老大兒子乾的這些事,老大能不知道?
這也是後來喬伊雲跟他們逐漸疏遠的原因。
太出格了,太過分了。
喬伊雲也知道楊辰說的是對的,現在這年頭科技發達了,很多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現在也遍地都是,就跟錄音一樣。
萬一有人把自己這些話錄下來,交給老大,喬伊雲相信自己絕對不得善終。
所以楊辰這樣說才是真心為自己好,而不是隨聲附和。
所以他乾脆岔開話題,反問楊辰:「小楊,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你說這個影視城項目,咱們省誰能肯定把他搞起來?
只要你說出來一個名字,我給你推薦到老姚那裡,讓他以後不用麻煩你。」
楊辰張了張嘴,沒有話說。
他哪裡有這個人選。
「就不能搞成,有誰比你更適合這個項目,你說?」喬伊雲繼續問道。
有也不能說呀,楊辰只能繼續無語。
「所以,除了你真沒別人了,你可以適當拿拿架子,但是別玩脫了,老姚可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
楊辰當然知道這個,所以只能點了點頭。
然後喬伊雲繼續提醒楊辰:「記住,一定跟老姚要搞好關係,他會在這個位置上待很長時間,就跟以前的藺春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