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規格的調查組到了下面,基本上就是毫無掣肘,地方肯定是全力配合,因為又不是調查他們的。
所以很快,事實就得以查明。
他們限制謝君瑞人身自由是真,但是算不上強行,是謝君瑞自己不想撕破臉。
至於從樓上掉下來,謝君瑞也承認是意外,主要原因在他自己。
他之所以這麼痛快地承認,也是因為剛開始出事的時候,兒子跟人家談的條件中,人家基本上都已經兌現了,他沒法現在昧著良心說不認。
他心裡是不甘心的,但卻提都沒有提。
對於上一個調查組暗示讓他指證楊辰的事,他也識趣地一句都沒提。
而這個調查組也根本問都沒有問,仿佛這一切,就是衝著謝君瑞來的。
實際上確定了謝君瑞沒事後,往昔的同事、朋友都來看望他,紛紛打趣,你這一小小的鄉鎮幹部,竟然被國家部委調查,而且最後還屁事沒用,也算是挺榮耀的一件事。
用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調查組就查清了所有的事實,認為並不存在報導中所描述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情況,媒體上的內容純屬造謠誣衊,這就是最終的調查結果。
但是這樣一來就產生了一個問題,責任算誰的,如果都沒有問題,那麼大動干戈成立這麼一個高規格的調查組,是不是高射炮打蚊子?誰來背這個責任。
這就跟出刀必須見血一樣,不然不祥。
執法部門上門,不罰你點款就走,人家不是白來了。
警察截停你了,你證照齊全,沒有喝酒,沒有疲勞,繫著安全帶,沒有接打手機,連滅火器都有,警察的面子往那擱 。
人家必須維護人家的威嚴,不然以後你就不怕他們了。
硬找也要找你個毛病來。
既然下面沒問題,那就是上面有問題了,如果說下面查出來的問題很大,那麼孟部長的問題,就是癬疥之疾,自罰三杯就能平穩渡過。
可下面沒有什麼問題,那就是上面有問題了。
首先就是你姓孟的為了政績,故意製造假線索,這種急功近利的工作態度,怎麼能擔大任。
本來他這邊接任部長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可這樣一來就起了波瀾。
本來上面對你的任用已經達成共識,對你下手容易惹惱上面,會被認為這是不顧全大局的表現。
而且你也沒有明顯漏洞,別人想攻擊你也無從下手,但現在不同往日,你主動露出了你的軟肋。
偌大的華夏,部長的位置可沒有多少,而國土部也算是一個頗有實權的部門,看上的人可是不少。
孟部長頓時成就成了眾矢之的,成了集火攻擊的對象。
這個時候不光接任部長成了奢望,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件很難的事。
姓孟的自然不甘心,辛辛苦苦同幾十年,結果一著不慎,大好的前途毀於一旦。
關鍵是,他是替姓冒的出頭, 又不是他自己的事,卻落了這樣一個結果,本以為對付一個小人物,不是什麼大事。
結果正主都沒出來,小嘍羅這裡出了事,反噬都讓自己受不了,一半算時運不濟,另一半就得怨姓冒的了。
而且你找上姓冒的,姓冒的只會兩手一攤,示意他也沒有辦法。
人情上你沒辦法,你有那麼多錢,把你錢拿出來彌補一下我的損失也行呀,結果一字不提。
這次也是,姓孟的抱怨了半天,姓冒的只來了一句:「出這種事也不能怨我呀。」
姓孟的火冒三丈,一拍桌子:「難道怨我?」
「你用的人惹出來麻煩,總不能怨我 。」姓冒的根本不敢認下這件事,不然一個大好前程的部長沒了,你拿什麼彌補給人家。
姓孟的都不想理他了,起身要走。
姓冒的攔住了他:「吃這麼大虧,難道你打算就這麼算了?」
「什麼意思?」姓孟的有點不懂。
「如果不是香江媒體把這件事捅出來,會影響到你嗎?而無緣無故的,為什麼突然跑出來一個律師,而且就好巧不巧的被這個律師拍了下來,然後就到了香江媒體那邊,如果沒有人指使,你會有這麼巧的事?」姓冒的誘導著他。
姓孟的一想,果然如此。
「這個虧你打算白吃?」姓冒的問道。
「那你說?」姓孟的肯定不甘心,但是他現在有點不敢跟姓冒的合作了。
這傢伙就是個純粹的坑人貨。
「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姓楊這小子在香江有很深的關係,而且他以前就有過利用外媒拉人下馬的先例,你說這件事會跟他沒有關係?
而且南風之窗那邊是一般人能使動的,你再想這小子現在的職務?」姓冒的 諄諄善誘道。
姓孟的也不是那麼容易上鉤,反問道:「你不是說這小子背後有姓步的和方家,不好明著招惹。」
不然的話也不會從他這邊下手,結果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許他做初一,就不許咱們做十五?你想想姓步的以前在那工作過,如果沒有他伸手幫忙,南風之窗那邊人會出這麼大力?」姓冒的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接近真相。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往媒體上捅?」姓孟的這才明白過來。
「對呀,他們這個也算是破壞規矩了,許他做就不許我們做了,就是鬧到上面,咱們也有理不是?」姓冒的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你有關係,我也不是沒有根基,就是去一塊吵架,是你先捅出去外面的,我原樣反擊,總沒有什麼錯。
「你有確切的證據嗎?」姓孟的擔心地問道。
他的根基不如姓冒的深,所以他才會想著巴結一下姓冒的,結果反惹了禍端。
現在再去招惹對方,有點不智呀。
「這種事要什麼證據?除了他絕對沒有別人,放心,這件事我來操作,不會牽連到你,不死也讓這小子脫層皮。」姓冒的自信滿滿地說道。
姓孟的不解地看著他,你來操作告訴我幹什麼,讓我不知道多好。
卻不知道姓冒的心裡也有點發虛,漫長仕途幾十年,竟然奈何不了一個小副廳,而且你要說這個小副廳多顯赫多有背景吧,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