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可以從頭說，我們的時間很充裕。」黃九科怕楊辰拉不下臉，主動說道。
這話一聽就帶著抗拒，現在已經是調查了，你竟然還說這話，明顯的不配合。
王主任慢悠悠地說道：「『智匯昌州 助力創新』實際上就是各地、各行業提前搜集技術難題，然後統一匯總到我們科協這裡。
由我們科協發揮職能優勢，聯繫全國，包括各大院校、研究所和科技工作者，挑選對應的專家學者，對這些難題進行解決，然後我們再把解決思路轉給技術需求方，在這流程中，我們科協是平台，也是中樞。」
「這個項目很好呀，也很合理，那為什麼會出問題呢？」黃九科問道。
王主任一臉的不願細說，可是調查組問，又不能不說。
於是就說道：「當時在設計這個方案的時候，我們沒有考慮到具體的難易程度，鋪的有點大，各地、各行業報上來的技術難題非常多。
但是在聯繫技術解決方的時候，一來問題太多了，我們聯繫不過來；
二來有些技術難題需要聯繫的，都是那些業內頂級的大師，這些靠我們省科協的力量，也聯繫不上；
三呢，有些技術難題，就算是聯繫上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當時呢，我們是把這個工作交給了一家第三方公司來做。」
說到這裡時，他為難地看了一下兩人。
黃九科直接問道：「你們省科協都做不到的事，一家第三方公司能做到嗎？這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
王主任低著頭帶了點情緒說道：「這家公司是科技部秦部長的妹妹開的，他們在業內的關係，要遠超我們省科協的能力。」
「秦部長？」黃九科很納悶地問道：「他不是後半年下台了嗎？」
王主任鬱悶地說道：「可不是，就是因為他下台了，所以他妹妹的公司就無法履約了，很多答應過，甚至簽了合同的，都無法進行下去了。」
人家當時看秦部長的面子，可以無償或便宜幫忙，但是秦部長都下了，再讓人家接這種工作，人家就有點不太願意。
本身就是友情價，你也不好意思去起訴或要求人家必須履約。
這就是遇到不可抗拒之因素了。
「這種不能履約的占比大概有多少？」楊辰在旁邊問道。
楊辰記得劉紅安說了一個八百多萬的數字，如果說技術難題特別多，而且有價值的很多，八百萬實際上不算多。
「不能履約的大約占比有三分之一左右，但是這三分之一，相對來說技術難度大，技術含量高，解決問題的時間也長。」王主任抬頭看了一眼楊辰，雖然很快又重新低頭，可是依然被楊辰看到了他目光中的怨恨。
「實際上等於這三分之一的錢雖然出了，但是卻沒有收到貨，是這個意思吧？」楊辰繼續問道。
王主任頭也不抬直接說道：「對，就是這樣。」
「這筆錢大概有多少呢？」黃九科接過來問道。
這就相當於造成的直接損失，根據金額算你的罪名。
王主任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概是八百多萬，因為這批技術難題的價值比較高。」
楊辰跟黃九科互相點了點頭，這就對上了。
損失八百多萬，已經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就算不上升到玩忽職守或瀆職上，至少具體的負責人員或分管領導，該有個說法了。
「出現了這種情況，你們採取什麼補救措施了沒有？」黃九科繼續問道。
承接技術難題方不打算履約，你又不好意思告他們，但是這個第三方公司你總得說點什麼吧，無力履約了，就不提了。
「秦部長下台以後，他妹妹的公司也隨之註銷了，同時人也跑到國外了，無論我們怎麼聯繫，都聯繫不上。」王主任頗有點怨言地說道。
楊辰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責任應該跟財務部主任沒多大關係的，應該是負責這個業務的計劃部的。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提出來，而是看向黃九科，看看黃九科能想到這點不，如果想不到，自己回頭再提醒，先看看再說。
黃九科明顯沒有想到，他思考了一會，然後才對王主任說道：「既然工作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造成的損失也不小，為什麼相關人員沒有受到處罰？
如果他們受到處罰了，豈不是沒有這個事了。」
王主任低下了頭，這麼一個大工程，怎麼追究，一追究不就追究到他頭上了。
何況丁浩良那也是他在科協的鐵桿手下，而且因為他年齡的原因，甚至是他布局的接班人，怎麼可能讓他承擔責任呢。
都是自己人，肯定不能拿來背鍋。
找個臨時工吧，又背不起這麼大的責任，所以他當時就想裝個馬虎，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如果沒有人提意見的話，就這麼算了。
誰知道就有劉紅安這樣的傢伙，平時提都不提一句，到了年終考核的時候，他卻突然冒了出來。
如果不是考核組在，同時又召來了調查組，他早就拿那個傢伙開刀了，肯定不會讓他好過。
不過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怎麼把這件事按下去，別引起更大的問題。
但他還是儘量回答道：「因為這個項目並沒有完全結束，我們也是儘量跟那些科研單位溝通，看看能不能再挽回一點損失，所以說暫時沒有考慮事後的處罰和處置。」
他的回答也算是能解釋清楚，但是楊辰總覺得不太對。
但黃九科已經停止了問話，反而對這個王主任說道：「行，王主任，你年齡大了，該先回去休息回去休息吧，我們再問問別人，看他們有沒有要補充的。」
王主任千恩萬謝中，離開了房間。
黃九科這才轉頭問楊辰：「如果這麼簡單的話，他們是不是不需要燒財務室呢？」
楊辰很明確地點了點頭。
肯定了，最多只是個處分的話，用得著惹出來這麼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