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到羅總的辦公室後，馬姐才不加掩飾地說道：「還能怎麼樣，嫌我管的寬唄，我已經淡出公司的實際管理有半年了。」
楊辰就看向了羅總，像這種相當於半個創始人的人退出公司，對公司的影響是非常大的，甚至直接影響到公司的投資價值和股價。
換成一般人這樣問，羅總肯定半句解釋都沒有，可楊辰畢竟不是一般人，他不僅能夠代表著除他們兩口外的最大股東。
同時，楊辰當時給他們出過很多主意，後來都一一應驗。
這也讓他們對楊辰產生了一種信賴。
羅總確實不太好解釋這個問題。
實際上是公司上市之後，他的身份和社會地位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就算是在公司內部，員工對他的崇拜也在逐步加深。
在這種情況下，員工有什麼問題，更願意跟他進行交流，而不是跟馬姐。
而且員工們也不太願意再接近馬姐的嚴格管理。
公司未上市之前，這些員工只是員工，公司一上市，這些員工紛紛變成了億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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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你再讓他們以普通員工的心態接受管理，自然不那麼容易。
由於千度公司在上市前，對員工進行了股權授予，而且幾乎所有的員工都有，只是比例不同。
而公司一上市，直接造就了七個億萬富翁，五十多個千萬富翁，二百多個百萬富翁，就連公司的前台，也成了百萬富翁。
這種情況，你讓他們再接受嚴格的公司的管理，他們怎麼可能忍受。
但是他們又不打算離開公司，於是就儘量有事找羅總匯報，讓他來做決策。
本來他們兩口，並沒有明確的權力劃分，反正都是公司的事，誰有空誰管。
結果就是羅總插手的事務越來越多，而他跟馬姐的衝突也越來越多。
馬姐只好主動退讓，自家男人願意多管，就讓他管唄，她就主動退後一步。
這一退就是無休止地退，員工們發現了這樣做有效，就持續拿各種事來麻煩羅總，羅總就管得越來越多，這反而讓他更加有成就感。
於是就一發不可收拾，馬姐慢慢淡出了管理。
就這樣，並沒有明確的聲明，羅總開始鬍子眉毛一把抓，大事小事都扛在身上。
而馬姐則負責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特別是需要一定身份的人代表公司時，她出面是最合適的。
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因為權力本身就是他們的，但是又是公司的事，同時也是楊辰他們這些投資者的事。
於是楊辰直言不諱地說道：「羅總，你的技術能力和管理能力，都能出色，這個我承認，但是我覺得你做不到兼顧兩者。
我無意插手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但就公司而言，我覺得馬姐更適合管理日常事務。」
「楊老弟，我解釋一下，主要還是她的身體不太好，藉機養養身體，然後打算再要一個孩子。」羅總趕緊解釋道。
楊辰點了點頭：「這是正事，應該的，我也只是建議。
但是，羅總，對於這家公司來說，你是技術帶頭人，也是掌控公司技術研發方向的人，但是我想問問，近兩個月，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你有多少的時間用在了研發上？
我說的那種研發，是心無旁騖的那種，而不是一邊研發一邊處理公務，你現在還能做到嗎？」
羅總張了張嘴無話可說，表面上看，他現在每天還是有半天的時間去處理產品開發的事，但是實際上經常被打斷。
但是你又不能不管。
現在被楊辰這麼直接指出來，他的臉上就有點掛不住。
「羅總，這麼大的公司，要學會放權，實在不行，找個職業經理人也行。」不是看它能給自己帶來豐厚收益的話，楊辰才不想管呢。
現在還沒有到收割期呢，楊辰還是希望千度公司能發展的越來越好，最好比前世的千度發展的更好。
舉個例子，千度公司最高市值將近九百億美元，而且他們在人工智慧、自動駕駛方面的布局非常早，早於其它公司至少五年時間，與漂亮國時間基本上相當。
如果不是他們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在產品上並沒有展現出比別高人的領先優勢，就衝著他們提前這麼多年精準踩中市場熱點，股份翻個兩三番不成問題。
三巨頭中，千度才是真正的以技術為導向，而企鵝是以產品為導向，阿巴是以運營為導向。
那為什麼三巨頭中只有千度沒落，就是因為一個商業公司，無論走哪條道路，最終都要歸到商業的道路上來。
千度的模式沒有錯，錯的是經營能力。
羅總太溫和了，不管是對於公司管理，還是市場競爭，都過於溫和了。
而且明明他的公司規模最小，大企業病卻最嚴重。
以企鵝為例，為什麼說他們是以產品為導向，就是他們是產品經理負責制，誰開發的產品，誰全面負責。
對於產品，他們有一個內部分發機制，開發出來之後，放到平台上，供公司內部進行體驗、測試、嘗鮮，這叫用戶體驗，內部稱之為吃狗糧。
狗糧好吃了，才能拿出來賣。
而馬佩尼就是公司的首席體驗官，當然了，這個是自封的。
但是一個產品經理，你晚上才把產品發布上去，結果半夜凌晨三點，馬佩尼給你打電話，然後發給你一篇三百個問題的體驗報告，你能怎麼辦？
但是你只要產品出色，你就能在公司享受超常待遇，比如WX事業部，公司在深城，人家在花灣，直接來個山高皇帝遠。
而且不接受KPI考核。
但是阿巴就不行了，幾乎全部都是KPI說了算，能者上，庸者下，體驗的淋漓盡致，哪怕你是公司高級副總裁呢，兩年業務沒有起色，就會換人。
所以阿巴的競爭氛圍是最濃厚的，這也是楊清風說我們不是裁員，我們是往社會輸送優秀人才，因為他就認為，他們公司的人才業務素質是最高的，哪怕是被裁員的這些，去了其它公司也是吊打任何人。
而千度，好像除了貌似比較寬鬆外，幾乎一無是處。
當然了，研發為主的公司，就應該寬鬆，千度的研發能力也沒有問題。
千度的問題出現在，研發成果不能轉化為優秀的產品，特別是能賺錢的產品。
成功的產品，幾乎都是不賺錢的。
這就導致了公司的運營是脫節的。
千度靠什麼活著，靠競價排名，簡單來說，就是賣GG位的，除了這個，幾乎沒有賺錢的業務了，那麼一大堆產品，也只是有人氣沒收入。
負責競價排名業務，就如同公司的銷冠，看過段子的都知道，銷冠在公司，那都是橫著走的。
但是千度，又是以技術為主導，換言之，就是技術人員的待遇和地位最高。
這就產生了一個顯著的矛盾，公司收入的主要來源地位不高，而技術研發那邊，又拿不出來成功的產品，光是叫好不叫座。
時間越長，積累的矛盾就越大。
對於搞競價排名的這幫人來說，就相當於我們賺錢你們花，天天還創造不了任何成績，要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
一個公司走向成熟的標誌，就是收入穩定下來，這其中負責運營的人地位肯定會逐漸提高。
而拿不出來合格產品的研發人員，地位會逐漸下降。
而越是這樣，越研發不出來好的產品，公司就走向了一個惡性循環。
楊辰把自己的分析結果一說，不僅是羅總，就是馬姐也有點傻了。
這個時候公司才剛剛蒸蒸日上，形勢一片大好，但是楊辰已經把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以後給他們分析出來了。
要說不承認吧，公司又確實有這樣的跡象，雖然確實還不太嚴重。
羅總鄭重地點了點頭：「楊老弟的意見，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確實聽進去了，也打算改變這種狀況。
楊辰卻是伸手說道：「別急，我還沒說完呢，我首先問你，客戶重要還是用戶重要？」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羅總擔心這是一個陷阱題，於是就模稜兩可地回答了一個：「客戶和用戶都很重要。」
這話說的，馬姐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這種時候了，你取什麼中間值，糊弄人有什麼用。
你認為客戶至上，這也沒毛病，你認為用戶至上，更沒毛病，但你不能說都重要。
因為你不可能雙方都討好。
「搜索業務，是你們公司的護城河，雖然很牢固，但是你們只有這一條，這也是你們的生存線，大家為什麼用你的搜索呢，當然是因為你的搜索效果比較好。」楊辰很嚴肅地對他們說道。
這個真不是假話，在搜索華夏文方面，千度比起什麼歌公司，好的不是一點半點，什麼歌公司退出華夏，說是什麼審查，實際上是被千度擠的沒有市場了，這才找了一個好看點的理由主動退出了。
在全球都攻勢掠地勢如破竹，並不是其它國家沒有發展搜尋引擎，而是真不是它的對手，只要在華夏，它是真的比不過千度，市場占有率連百分之二十都沒有，只能退出了。
「但是我看你們最近兩年的工作方向，幾乎都是在把搜索變現，跟這個合作，跟那個合作的，其它都是在賣自己的搜索業務。
甚至搞競價排名，這個我也不反對，市場有這方面的需求，不管是群眾，還是商家，都喜歡直接找到自己需要的。
但是，不能捨本逐末，我也看了你們的研究報告，對於搜索業務的改進和提高，基本上是完全停了，研究的都是如何讓競價排名的效果更好。
你們只有這一條護城河，不是想法把護城河打造的更牢固一點，反而是不停地在放護城河裡的水。
等用戶對你們生產厭煩了，尋找其它替代品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所以你應該想辦法，用搜索跟大家綁的更緊密一點，讓大家離不開。」
楊辰雖然說的話不中聽，但是也確實是實情，這個羅總也不能否認，只不他搜索的市場占有率已經是百分之九十多了，還能怎麼樣，當然是抓緊變現了。
「我們也開發了客戶端、搜索工具欄等產品。」羅總還解釋了一下。
楊辰直接對他說道：「明明打開瀏覽器就能幹的事，人家為什麼要裝個客戶端、工具欄，這不是給用戶增加麻煩嗎，裝了效果會好嗎？也不會。
別人開發這樣的產品，是為了搶你的市場，你開發這樣的產品，是毀掉大家對你的好感。」
楊辰說的是就是那個三七二十一的公司，人家用客戶端來綁定搜索頁面的，你開發客戶端有毛用。
楊辰說的兩口無言以對，在這方面，他們兩個是一致的，都認為應該有針對性地推出類似的產品，跟對方競爭。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羅總覺得楊辰既然指出來這方面的問題了，肯定就有具體的思路，於是就問道。
楊辰只好對他說道：「你們公司的性質太依賴搜索，再打造第二條護城河基本上沒有可能，能做的就是圍繞這個護城河加寬加高。
根據你們的搜索延伸出來的那些業務，特別是有人氣的那個，搞成免費的，供大家使用，這樣產品越多，大家自然就越願意用你的搜索業務，形成主觀意識上的綁定，而不是技術上的綁定。」
好像現在文庫類產品還沒有出來，楊辰就以文庫類產品舉例：「比如說我想寫總結，或者寫材料，需要參考一些文章，有些官方網站或個人分享出來的文章非常有用，咱們是不是能夠建個平台讓人把它分享出來，發布人願意收費的，咱們幫忙收費，但是一定要寫清這筆錢是直接給發布人的。
咱們自己想收費的話，可以搞個VIP服務，享受轉換格式，進行查錯，優先推薦等優質服務，收費低一點，不要讓大家覺得你連這點小便宜也要貪。」
羅總聽了這個業務，也是眼前一亮，他也有類似的模糊想法，只是不那麼明確。
但是對於楊辰說的其它內容，他不太贊同地說道：「現在的收入太依賴競價排名了，如果有其它方面收入的話，對股價提升很有作用。」
楊辰直接打斷了他：「股民看的是遠景，看的是你的用戶數和市場占有率，看的是你的未來，你賺的那點錢還不夠股價波動一下呢。」
這是實話。
這讓兩個人更加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