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楊辰說的理直氣壯,在座的人,工作上可能給他提供幫助了,偶爾有什么小事,楊辰也拜託過他們。
但是就提拔來說,可以說每個人,楊辰都盡過心。
組織部不是楊辰開的,楊辰也不喜歡干涉其它領導的用人,所以楊辰也只能是有合適的機會了,才能幫他們運作。
也是楊辰硬拿臉上,欠的是人情。
說完之後,楊辰看過所有人,當然避開了不適合看的,他總不能說洪友方、肖思華也是他拉了一把,但也確實有他的因素,只是人家畢竟是正廳,還是不要那麼明顯。
大家的反應不一,根據各人的心理波動吧。
楊辰也不去想他們怎麼想,按照自己的情緒發揮:「而且,我沒有要求任何回報,只要你們好好工作就行。
這個沒問題吧?我私下向你們任何人提過不合理要求沒?」
眾人都搖搖頭。
這點才是最難得的,楊辰真的是純粹的幫忙,並不是說把你提上去了,希望你發揮什麼作用。
其實楊辰不需要表明心跡的,直接掀桌子又如此,離了你們這些人,我還是楊辰。
但你們離了我,未來可就不一定了。
但是融洽了這麼多年了,楊辰不想搞的太難看。
「所以我對你們沒有需求,你們是不是也應該對我沒有需求?」楊辰只好很直白地點出了這個問題?
你們有求於我呀,怎麼搞的好像我有求於我們一樣?
倒反天罡呀。
這個所有人都不敢搭話。
誰也不敢說這句話,即便是洪友方也不敢。
當然了,他剛剛加入這個團體,不知道以前的這些恩恩怨怨,只是難免帶著一絲好奇。
但其它人,則是等楊辰把情緒發泄完再說。
「我的性格與性情大家想必也了解的差不多,對上,我儘可能地保持自我;對中,我喜歡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對下,我永遠是把有限的公平放在前面。
多做人做事是這樣,我也希望別人對我這樣,公平、公正,對我也需要公平。
都捫心自問一下,你做到了沒有?」
楊辰才不會掏心掏肺,剖析自己,去解釋什麼;楊辰也不會去針對孫大偉,去論個誰對不起誰。
而是針對所有人,亮明自己的態度。
我就坐在這裡,我就是這個性格,我不會為了你們改變。
以前我是這樣,以後我也是這樣。
你們自個選擇要走的路。
楊辰不會說你們這些人以後我再也不管了。
或者說逼著誰痛哭流涕,或者眾人齊表忠心。
都不需要,反正我是要前進的。
能不能跟上,看你們自己。
孫大偉看了看眾人,發現似乎沒有人關注自己,而是都在反思自我一樣。
楊辰的話他聽進去了,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
楊辰所說的話,也沒有打動他的內心。
所以想了想還是說道:「領導,我能不能說話?」
楊辰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好幾個人都不希望孫大偉再說了,因為到此為止的話,還有緩和的餘地,你如果再說,只會更加激化矛盾。
但楊辰點過頭來,就沒人敢說什麼了。
孫大偉很直接地說道:「領導,您既然說公平,咱就說公平,我就想問一句,您對我和老丁算公平嗎?」
他糾結的還是這一點,他不比別人,就比丁步銘。
楊辰根本就沒有猶豫地說道:「我公平地對你,也公平地對他,你認為的不公平,是你和他進行對比,這個跟我沒有關係。」
「不對比怎麼分出高下和區別。」孫大偉還是硬梗著頭說道。
「那你怎麼不對比孫有明、對比鄭博文,這個時候怎麼不講公正了?」楊辰反問道。
「這個不一樣,我和老丁、利敏跟你跟的最早,情份都不一樣。」孫大偉有點無話可說,只好把真實的內心想法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別人都無法跟他們三個比,你們都是後來者,我們三個才是最早的從龍之臣,特別是我孫大偉,你草莽時期咱們就認識了。
「當你跟我計較利益得失的時候,咱們還有情份嗎?」楊辰一針見血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孫大偉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反駁的語言。
講情份就講情份,別說那些身外之物。
楊辰看了看大家:「希望大家能一直跟我講情份,我很早以前就聽過一句話,叫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有誰沒有珍惜誰 ,與大家共勉。」
楊辰說到這,就代表著自己要說的話,已經結束了。
這個時候肖思華一拍桌子說道:「孫大偉,我以前跟你不太熟悉,甚至都沒有聽說過你。
楊辰可能說的比較克制,不好意思讓你太難堪,我跟你不熟,無所謂。
所以我就有話直說了,你們這幫人,特別是從平山縣出來的這幫人,全部算上,都是楊辰的負擔。
以前有情份,現在還有嗎?不都是指望著跟著楊辰好走的更順點,有什麼麻煩一說,老領導就幫你解決了。
只要有機會,一說,楊辰不管再麻煩不都給你們解釋了,幾年的時間,從股級幹部到正處,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跟丁步銘比,他也就是比你早一年提正處,用得著嫉妒成這樣?
楊辰在定山縣的時候,你在那?你有沒有提過,我寧肯現有職務不要,也要過來定山縣幫你?
而且你在湖洲,也是一年兩提,耽誤你進步了嗎?
我都不稀罕說你,你有什麼臉談公平,你怎麼不跟別人比公平,情份?丁步銘陪在楊辰身邊那兩年,這個情份你怎麼不比?
而且剛提拔過你,你都沒有半點感恩戴德,反而當成了理所當然,沒有楊辰,洪書記認識你嗎?你能跟洪書記坐一張桌?」
「是,看著丁步銘又得到了好處?你就不甘心了,你要是現在還在湖州,是不是這個好處也有可能是你的?就是因為你走了,楊辰才不考慮你的?
有機會的時候你怎麼不放棄呢,等著這個好處唄?」
「再說了,你有什麼資格喊公平,喊公平你能坐在這裡嗎?
你才多大年齡,起步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有什麼資格又是副鄉長又是縣綜治辦主任,然後就是縣警察局局長,副縣長,縣政法委書記?
這幾步裡面,那一步是非你不可,除了你沒有其它人選了?
如果不是你恰好跟了楊辰同志,這些職務輪得到你?
不思感恩回報,反而怨聲載道,真的叫慾壑難填。
我都不稀得說你。」最後還來了一句。
肖思華的性格向來比較直接,再加上她對楊辰,沒有什麼敬畏,除了在回高新區重新任職這件事上,楊辰出了一把力外,剩下的幾乎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而且她因為跟張婉如結交的緣故,一直以楊辰的長輩自居,在這個小團伙中,算是地位比較超然。
就跟韓國強、楊桂蘭一樣。
是其它人不能比的。
而且不僅是孫大偉,她跟其它人也都不怎麼熟,除了跟韓國強、陳華安算是一個班子外,跟其它人連工作上的聯繫都沒有。
再加上她是個爽朗的性格,分外看不行孫大偉這樣,已經享受到的好處,還一邊抱怨不公的行為。
再說了,你一個當正處級領導幹部的,難道就沒點政治素養,在這個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有臉喊公平?
正經的話,你應該回頭找楊辰私下抱怨。
而不是在這公開的抱怨,就從這一點,就知道你的政治修養沒有跟上你的職務。
進步太快的幹部都或多或少有這樣的問題,不是能力跟不上職務,就是修養跟不上職務,到時候就會出現能夠不夠形勢來湊、經驗不夠魄力來湊的局面。
孫大偉被說的面紅耳赤,羞愧難當,但是又仍然有點憋屈,覺得不該是這樣的,每個人情況又不相同,怎麼簡單對比呢。
這個時候,他身邊的丁步銘站了起來,用力握了兩下拳頭:「老孫,前兩天咱們還一塊喝酒呢,你怎麼不說呢,還跟我哥倆好呢,誰知道你還偷偷存了一肚子怨氣。
看來是最近兩年,咱們倆單練的少了,有火發不出來,走吧,咱們兩個去院子裡較量較量,試試身手,看看是誰好逸惡勞,退化成了一個純官僚。
你贏了,今天你說的都對,我姓丁的不配這個職務,申請調職,你輸了,就TM給我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說完也不管孫大偉答應不答應,拖著孫大偉就走。
孫大偉不太願意,倒不是因為他覺得不如丁步銘,兩個人原來身手相當,這兩年他缺乏鍛鍊,但相信丁步銘也好不到那裡去。
但是丁步銘下手比較狠,敢打敢拼,他是腦子靈活善打巧仗,真動起手來,他比較怵。
正常情況下不怕,互相都留著手呢,但現在這種局面,丁步銘估計不會留情。
但是他留下來,也只有被大家指責的份,現在的他已經有點冷靜了。
觀察四周,他發現,別人不好說,陳華安正在躍躍欲試。
他是維持楊辰最上心的一個,一旦等他開口,話只會更難聽。
於是就半推半就地跟著丁步銘出去了。
他們剛一出門,屋內的人就聽到了孫大偉傳來一場慘叫。
鄭博文想去外面看著,以防萬一,被樊利敏攔下了:「他們兩個經常動手,互相都有數,別管了,讓他們發泄完就好了。」
然後樊利敏才對大家說道:「不好意思,孫大偉這個人喜歡鑽牛角尖,犯了小心眼了,實際上沒有什麼壞心思,請大家見諒。」
眼見她說的輕描淡寫,陳華安忍不住說道:「你不算,除了你之外,丁步銘跟他最親近吧,尚且嫉妒成這樣,這叫沒什麼壞心思?
非得使陰謀、使手段,坑害大家,才叫有壞心思?
再說了,他都這樣了,一個請大家見諒就算了?」
樊利敏不亢不卑地說道:「他嫉妒也只是嫉妒丁步銘一個,跟大家沒有關係,我說的見諒,是擾了大家的興而道歉。
他的錯他自己承擔,也都是他自作自受。」
然後看向楊辰和洪友方:「兩位領導,孫大偉這麼得意忘形,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我覺得跟他提拔過快,缺乏沉澱和積累導致的,我覺得他要再鍛鍊鍛鍊,兩位領導,能不能考慮一下,讓他什麼貧困偏遠地區鍛鍊,或者讓他去基層再歷練歷練,給他弄個村支書讓他干兩年。」
陳華安本來要反對的,還要讓他去貧困山區鍛鍊,回來是不是還要想法再提拔他。
以楊辰比較念舊情的性格,再加上有樊利敏周旋,指不定就實現了呢。
可是一聽說去讓干村支書,那就是真處罰了,就算還有級別待遇,一個正處讓他去村里工作,怎麼看怎麼都是貶謫。
洪友方看了看楊辰。
楊辰搖了搖頭:「你手下的幹部,你說了算。」
楊辰決定的話算什麼了。
還得洪友方來決定。
洪友方想了想後說道:「任何人的職務提拔調整,都是組織的正常體現,大偉同志不考慮自身的成績和貢獻,一味進行片面對比,對他人的進步心懷不忿,充分說明他對組織用人方針缺乏了解,對組織建設認識不夠,學識修養也有所欠缺。
我認為這是缺乏理論學習的結果,他本身就是從基層上來的,想補上這一課,需要的是加強學習,而不是加強鍛鍊,我建議是去黨校脫產學習一到兩年,楊部長您看怎麼樣?」
對楊辰來說,這是無所謂的事,又不能真把孫大偉怎麼樣,無論是發配基層,還是去黨校學習,別說級別了,職務都還保留著呢,因為洪友方剛剛把孫大偉提拔上來,馬上就調整豈不是打洪友方的臉,也就只能這樣了。
所以楊辰無可無不可地說道:「都可以,我這無所謂,看大家怎麼樣,願意不願意原諒他?」
他這沒有問題,看起來不太想跟孫大偉計較,其它人自然更不會橫生枝節,樊利敏還挨個問了問,自然收穫了一堆臉色。
不過好歹都點頭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