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說,衝動是魔鬼,為什麼呢,因為一旦衝動,就會失去理智。
特別是在官場上,一個人能忍,就是一個莫大的長處。
因為能忍,你無法利用他的衝動,也無法激怒他失去分寸。
你拿工作說事,他就跟你講工作;你拿原則說事,他就跟你講原則;你若想用情緒去壓他,他反倒比你更冷靜。
這樣的人還不主動惹事,讓你在道義上都無法立足。
這個道義主要是指,到了各自的背景那裡,開始說理的時候,當然是誰先動手誰沒理。
在袁守一看來,楊辰現在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領導了,尤其是以他的年齡來說。
所以,當袁守一清晰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就改變了策略了,改變了立場。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原則算什麼,立場算什麼,面子都能捨棄,還有什麼不能捨棄的。
借力,借勢,合作,共贏,雖然目前只到了前兩步,但效果已經出來了。
班子成員看到這樣沒有原則的老大,反而有些害怕。
所以袁守一開會也好,調研也好,總是帶上楊辰,講話什麼,不管跟楊辰的分管有沒有關係,也要讓楊辰說幾句,待遇似乎比喬伊雲時期還高。
這種待遇很快就製造了兩個效果。
一個是在不了解的人眼裡,認為袁守一這個人胸襟非常開闊,知人善用,用人不拘一格;
還有一個就是,很多人都在揣摩楊辰到底有多受重用。
本身,只要是有活動,被領導帶在身邊的,肯定就是受重用的。
哪怕這個人職務不變,級別不變,但是只要領導經常帶著他,就沒有人敢輕視。
所以這就是互相借勢,跟商業互捧是一個性質。
只不過楊辰是被動的一方。
這天楊辰上班,正好遇到張愛武,現在雖然他不用經常去那個項目工地了,但是在部里的分工依然還是零。
他可是最早向袁守一表達忠誠的,袁守一也表示一個副部長沒有分工是非常不合適的,回頭有機會肯定會調整分工。
張愛武都沒敢想過會重用,只要拿到自己原有的分工就行,他的期望並不高。
可是隨著袁守一的出手摺戟沉沙,然後就迅速拉攏起了楊辰。
他就覺得勢頭不妙,果然,調整分工的事,領導再也沒有提起。
而他提了兩次後,領導卻說,考慮到喬部長的感受,分工暫時先不動吧,不然的話,喬部長剛一走,就急著調整分工,好像是對喬部長的安排不滿似的。
這種說法讓人無可奈何。
但是楊辰的待遇不僅沒有改變,反而還更加尊榮了。
這怎麼不讓張愛武妒火中燒。
楊辰看到了張愛武,自然先開口問好:「張部長,好呀。」
張愛武抬了抬眼,本擬隨口招呼一下的,可是心裡那股子憤怒的情緒怎麼也克制不住,忍不住說了聲:「楊常務,你來了?」
楊辰皺了皺眉:「張部長,你是開玩笑的嗎?」
張愛武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然呢,你不會以為你真是常務吧?」
楊辰冷冷說道:「如果這是玩笑,可以,但我希望是最後一次。」
張愛武挑了挑眉,笑了笑,揚長而去。
楊辰也沒有太當回事,以為張愛武是一時間嫉妒的心發作。
誰知道當天下午開部務會議的時候,楊辰進的時候,張愛武已經在了,見到楊振進來,人家拉開胡立新的位置,嘴上還說道:「楊部長,這裡才是你的位置,請座。」
楊辰二話不說,直接就坐了上去,嘴上還很客氣地說道:「謝謝。」
張愛武就是一愣,他以為楊辰不敢坐的,或者楊辰要跟他吵架呢,誰知道楊辰直接就坐下來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他倒要看看,楊辰敢不敢一直坐著。
然後是趙合敏進來,賈華強進來,看到這一幕,都非常驚訝。
楊辰也不解釋,就這麼坐著。
他們兩個也沒有多言,只是又目光交流了一下,就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明晟過來看了一下,本來他是看看人到齊了沒有,好喊袁部長過來,結果卻看到楊辰坐錯了位置,竟然坐到了胡部長的位置上,急忙過來提醒:「楊部長,你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匯報嗎?」
不然的話你離部長這麼近幹什麼?
不然的話他怎麼說,楊部長你坐錯位置了?
位置這玩意又沒有明文規定,那個文件上也沒有寫,只有常務副部長能坐在部長旁邊。
也沒有什麼會議規定,座位就必須按照資歷和排名去坐。
這只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楊辰抬了抬頭,很茫然地說道:「張部長讓我坐這裡的呀,我坐錯了嗎?」
眾人的目光皆看向了張學武,張學武臉色一紅,辯解道:「我讓你坐你就坐,說明你還是對這個位置有想法。」
楊辰恍然大悟:「原來張部長對常務沒有想法,是自認為能力不足呀,還是品行不夠?
還是說看不上常務,想當部長?」
張愛武一下子就急了:「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副部長,卻以常務自居,去下面調研,副廳去站到正廳的前面,也不怕別人說咱們省委宣傳部的人不懂規矩。」
楊辰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了,這種事確實有,袁守一下去調研,人家陪同的市委書記也好,或者是廳長也好,都是正廳,而且人家是主陪,楊辰就該老老實實站到後面的。
可有的時候,袁守一非要抬舉楊辰 ,把楊辰喊到前面問楊辰有什麼看法,楊辰總不能說那种放之四海皆準的泛泛之談,肯定得說點不一樣的。
這樣在別人看來,就是出風頭。
但是袁守一非要這樣,誰也不能拒絕。
楊辰倒也沒有辯解,說袁守一非要這樣,而是對張愛武說道:「看來張部長規矩意識挺強呀,怎麼就不知道服從領導安排才是最大的規矩。」
張愛武正要說點什麼,抬頭正好看到胡立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