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想動趙合敏,還是只是試探?楊辰也判定不了。
但是讓楊辰去評價趙合敏,無論誇獎還是貶低都不合適。
因為你誇獎了,人家照樣能夠以此為藉口動趙合敏,有能力就適合去更重要的位置,什麼位置重要,又是人家說了算。
你貶低的話,人家也可以解釋為,看來他不適合宣傳部的工作,換個地方可能對他更好。
所以楊辰很乾脆地回答道:「趙部長曾是我的領導,我不太好評價他。」
雖然只是託詞,但也確實算是理由,顯得楊辰尊老。
袁守一眯了下眼,這小子果然難纏。
但是不怕,還有其它副職呢。
於是就接著問道:「那你評價一下胡部長和賈部長吧?」
這兩位論排名,都是在楊辰之上的。
看楊辰又會找出什麼樣的理由來。
楊辰嘿嘿一笑:「袁部長,我剛來咱們宣傳部的時候,初來乍到,對宣傳工作一點也不了解,兩位部長都給予了我很多有益的指點,我怎麼好評價他們呢,而且我也沒有這個資格呀。」
你讓我評價我就得評價,傳到人家耳朵眼裡怎麼辦?
袁守一奇怪地看了看楊辰,只好接著問道:「那你評價評價張部長吧,這個總沒有問題吧?」
「張部長呀?」楊辰拉了個長音,然後說道:「評價他倒是沒問題,但是我剛剛跟他產生衝突,讓我再評價的話,肯定不夠中肯,還是算了吧。」
張愛武楊辰也不打算說人家的壞話,但是告個小狀還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袁守一真的要以此為藉口動張愛武,也不能說楊辰落井下石,因為楊辰說的是事實。
這就跟一個人如果長的跟某國強似的,你說他丑,他肯定不生氣,因為他知道你說的是假的。
可如果長的跟寶強似的,你說他丑,他肯定生氣,因為這是事實。
我說實話總沒錯。
明明已經知道的事,袁守一反而問道:「你們發生什麼衝突了?我怎麼不知道?」
這就是睜眼說瞎話。
楊辰也不慣著他,嘆了口氣說道:「這還是你給我惹的麻煩呀,要不你跟張部長解釋一下?」
袁守一故作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楊辰只好說道:「您太器重我了,張部長可能是為胡部長打抱不平,所以喊我楊常務,您說這叫我往那說理去。
您讓我陪您下去調研,我總不能說不去吧?
你讓我多說幾句,我總不能不說吧?
您看,張部長就有意見了,要不您以後帶著他下去調研吧?」
既然要說,就說到明處,楊辰一點也不含糊。
袁守一隻好不悅地說道:「我帶誰下去調研是我的自由,讓誰講話是工作需要,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要不您跟他強調一下?」楊辰立刻問道。
袁守一肯定不可能,即使會這麼做,也不會承認。
於是袁守一大手一揮:「回頭我會在班子會議上批評他。」
至於什麼時候,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在調整誰這個人選上,袁守一已經傾向於張愛武了,沒辦法,誰叫他看起來最好欺負呢。
趙合敏雖然說也沒有什麼背景,但是人家有楊辰呀。
別看楊辰沒有評價,但是楊辰卻表達了對趙合敏的尊重。
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袁守一不願意再跟楊辰發生衝突,就不好動趙合敏。
於是袁守一想了想之後,裝成推心置腹的樣子對楊辰說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只不過目前這件事還在保密階段,我告訴你可以,你可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楊辰眨了眨眼睛,很想說我不想知道,但這樣就太得罪袁守了,只好鄭重地點了點頭。
袁守一這才說道:「你也知道的,組織部的段部長一直說要走,但一直沒有定下來。
現在定下來了,要去北江省,還是組織部長,臨走前,想把服務他多年的顧文生安排一下,他現在是正處,根據他的個人意願,不願意離開省委這個大集體。
所以能安排的也就只有咱們幾個部門了,可能會安排到咱們宣傳部,但是咱們的編制又滿了,所以需要騰一個出來。」
楊辰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估計是劉心懷這個小圈子才決定下來,所以毫無半點風聲。
段天涯的走,本身就不太情願,也算是劉心懷為了拉攏姚啟智的犧牲品,所以去的位置肯定不能太差。
這也是一直傳言他要走,卻一直沒走成的原因,因為適合他的好位置並不多。
北江省不如昌州省,但也相差無幾,去了還是組織部長,也能說得過去。
臨走時讓他提點要求也算是補償和安撫了。
安排個服務他多年的秘書很正常,一個省委組織部長,帶著秘書去上任,有點丟人,給人一種你離了這個秘書就不能工作的感覺。
這種情況下,無論如姚啟智還是柳道源都不會阻攔。
人家不願意離開省委也可以理解,除非是提拔個很顯要的職務,不然的話一般人都不願意捨棄在省委工作這個榮光。
他這種情況,最不適合安排的就是省委組織部,作為前任組織部的秘書,留在省委組織部很容易被新任組織部長誤會。
除此之外,能去的也就是宣傳部、統戰部、省委政法委、省委辦公廳這幾個部門。
政法委一般要求政法背景出身,而辦公廳的副主任一般也都有固定的服務對象。
他能去的,也就是宣傳部和統戰部了。
跟宣傳部比起來,統戰部還是略遜一籌的。
估計也正好跟袁守一想動班子成員來了個不謀而合,所以袁守一才會答應。
怎麼沒有打過交道,想當年,楊辰想巴結段天涯的時候,給這個顧文生還送過禮呢,那個趾高氣揚勁,就別提了,給很多領導送禮還能得個笑臉相迎呢,給這位送禮就好像你欠他錢還晚了一樣。
袁守一很不喜歡地說道:「楊辰同志,你很不喜歡我?」
楊辰搖了搖頭:「袁部長,您這話說的,我很尊重您的。」
袁守一繼續不滿地說道:「那你非要離開省委宣傳部幹什麼?」
楊辰只好低眉順眼地說道:「這不是要給人家騰位置嘛,我願意主動為領導分憂,免得領導為難。」
「你給我分憂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宣傳部的工作給我搞上去,而不是動不動就想逃跑,是我袁某人不能容人嗎?」袁守一沒好氣地說道。
楊辰乾笑了一聲:「領導看您說的,這不是怕你為難嗎。」
「你不用替領導為難,領導辦法比你多。」袁守一才不相信楊辰有這麼好心呢,這小子一定是要跑。
現在可不行,自己在省委宣傳部還沒有坐穩呢,等自己坐穩了,你想留下都難。
雖然袁守一在省里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但是這小子路子野,要跑指不定就是往外省跑或國家部委跑,到時候這小子就更拿捏不了了。
如果是在省內還好說,自己萬一還有用他的地方,他還在自己的指頭縫裡面,如果出了省,那可就不好說了。
袁守一知道自己的本事,也就在同江省有點人脈,昌州省有點權力,除了這兩個地方,都不好使。
同樣是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袁守一和喬伊雲在省里的權力都差不多,威望當然有區別,但主要看的還是權力。
可到了國家宣傳部,或者其它部委、省市,喬伊雲的名頭好使的多,只要知道他背景的人,都給他面子。
在這點,袁守一就跟他差遠了,因為他的上面是劉心懷,而劉心懷在昌州還做不到一手遮天呢,更不用說其它地方了。
所以,一個領導的影響力只限於權力延伸的範圍,那麼這個領導充其量只能說是及格。
而有些領導,哪怕是退了以後,卻依然能夠發揮巨大的影響力,這才叫本事。
當然了,這也不完全是好事。
有些人退而不休,把守著權力不放,一直持續到以後,最終落了個鋃鐺入獄的下場,為實怨不得別人。
所以袁守一很乾脆地許諾道:「楊辰同志,只要你留在宣傳部安心幫助我,用不了兩年,保你一個正廳。」
對於他來說,拉攏手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封官許願,辦到辦不到的暫且不說,到時候就算是無法實現,你還能跟我理論不成。
這就跟你送禮辦事一樣,事沒有辦成,難道你還想把禮收回去?
對於這種人,其實也好辦,只要他敢許諾,楊辰就能逼著他兌現。
但是場面上,楊辰依然說道:「袁部長,我才疏學淺,又年輕,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不著急,工作您請放心,絕對不拖後腿。」
楊辰不接招,袁守一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不過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立刻又問道:「我一會要跟趙部長和張部長談話,要不你旁聽一下?
讓他們以你為榜樣,主動接受組織安排。」
楊辰趕緊拒絕:「袁部長,我相信這兩位都是組織培養多年的好幹部,能夠領悟組織意圖,接受組織安排,就不用我在旁邊敲邊鼓了。」
袁守一看了楊辰一眼,很爽快地答應了:「行,那你過去吧。」
你人不在正好,我想怎麼說你就怎麼說你。
楊辰也知道袁守一肯定會給自己身上拉仇恨,但就算是知道也沒有辦法,你不可能一直看著他,更管不了他說什麼。
楊辰一走,明晟就過來匯報說張愛武部長等在外面,有工作要匯報。
袁守一點了點頭,正好,省的叫他了,本來還打算先從趙合敏這邊試探一下呢,姓張的自己送上門來了。
張愛武進來以後,都沒敢坐下,還是袁守一再三招呼才坐了下來。
他剛想向袁守一解釋一下他和楊辰的衝突,袁守一已經沒興趣聽他說這個了,一揮手:「這個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說。」
然後就把段天涯秘書顧文生看上了宣傳部的位置說了出來。
張愛武初聽還有些茫然,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張大了驚恐的眼睛,看著袁守一,充滿了祈求的神色。
「袁部長,您看我在咱們省委宣傳部待了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都五六年了,也沒有進步,我也沒有什麼怨言,您來了以後,我想著能在您的帶領下,開創一番新氣象的,實在不想離開。」張愛武委屈地說道。
在省委宣傳部多好,哪怕是沒有實權,那也是在省委序列裡面,到任何地方,都沒有人敢小瞧。
離了省委宣傳部,可就不一定了。
就算不得不走,也得領導同意給點補償才能同意,這就跟釘子戶一樣,你答應的太爽快了,一點好處都沒有。
袁守一卻說道:「段部長這都要走了,他提的要求肯定得滿足,劉書記都答應了,我也擋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張愛武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非我不可嗎?還是說其它人也行?」
部里四五個副職呢,難道就非得自己?
張愛武還是想努力一把,於是他接著說道:「袁部長,您來了以後,我可是萬分支持您的工作的,您的交代,我可是一點折扣都沒有打。」
袁守一還是讓他幹了很多不能拿到檯面上的事的,他雖然沒有明說,也是提醒了袁守一一聲。
袁守一當然知道這點,於是極盡親和力地一笑:「我先找的楊辰部長,楊辰部長當即表示,願意接受組織安排,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去支援貧困地區建設,但是宣傳部的工作,一時半會還離不了他,而且也擔心喬部長那邊有看法。」
沒有明說,但意思就是楊辰是肯定動不了了,能動的就只有你了。
因為顧文生是正處,只能提副廳,總不能讓胡立新或賈華強給他騰位置吧。
張愛武於是就問道:「那還有趙部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