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教育廳廳長,必然知道省委常委、省委宣傳部長給自己打電話,肯定不是給楊辰論功行賞的。
連這點政治敏感度都沒有的話,也不可能當上廳長了,就算楊辰說的是真的,面對自己親自打的電話,對方也一定會改口。
只要不是特別堅定,說的有一定含糊,他都能拿來當藉口,對楊辰施壓。
他直接開的免提,就是要讓楊辰親耳聽到,對方是如何出賣他的。
誰知道他打電話的時候,羅廳長正好在方璧海的辦公室匯報工作,其實也不是匯報工作,就是閒聊,來找領導溝通感情的。
方璧海管這幾個口,都不是太忙,但是誰都又知道他的潛力無量,所以幾個廳長有事沒事,總喜歡來找方璧海聊聊。
下面的人知道他的態度,自然會投其所好,輪著班來找他閒聊,趕上他心情好,還能一塊吃個飯。
下午相對較閒,一般都是下午來。
兩個人正聊呢,羅廳長的電話震動了起來,來找領導聊天,肯定得把手機調到震動狀態,不然的話你一會一個電話,看起來電話比領導的還忙還多,讓領導怎麼想。
剛開始震動的時候,羅廳長都沒有看,一直震動個沒停,羅廳長覺得至少看看是誰,結果一看嚇了一跳。
竟然是新省委常委、宣傳部長打來的,他趕緊向方璧海請示:「方省長,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方璧海卻從手機屏幕上看到了號碼,指了指說道:「不就是老袁打來的,在這接吧,估計是跟你嘮叨楊辰的事。」
羅廳長剛剛向他匯報了楊辰的,自然也是聽了李廳長的匯報後,來方璧海這裡落個人情。
結果也並不讓人意外,方璧海嘴上雖然說楊辰喜歡胡來,可臉上的高興之色是掩蓋不住的。
現在又當面讓他接袁守一的電話,肯定也是對這件事不放心,想為楊辰撐腰。
於是接通電話,順手打開了免提。
方璧海點了點頭,對他的識趣舉動表示認可,自己端起茶杯,小啜了起來。
「袁部長,您好。」羅廳長剛說完還沒有來得及表明身份。
那頭袁守一就說道:「羅廳長,我打電話是諮詢你點事,你現在說話方便吧?」
羅廳長偷偷看了方璧海一眼,方便?肯定不方便,至少不能說楊辰的壞話,但嘴上還是說道:「方便,當然方便,我在辦公室呢,就我一個人。」
袁守一也沒有多想,直接問道:「有上面的領導問我,因為我們宣傳部楊辰部長在南旗大學講課的事,引起了若干非議,甚至出現部分學校教職工去聯名舉報的事,你們接到反映了沒有,是怎麼處理的?」
他一是冒了上面領導的名,比他還大的領導,要不是省里的主要領導,劉心懷或柳道源,這個是他的領導,要不就是國家部那邊,那也算是他的領導。
甚至不沾邊的,只要比他級別高,比如幹部,也算領導,反正是有領導關注了,你一個廳級幹部怕不怕?
二是對事件進行定性,引起非議,這個非議可以說是問題很大,也可以說是問題不大,但肯定是問題,再結合上面的領導關注,就是質問你是怎麼處理有人舉報這件事的。
正常情況下,如果這個羅廳長是因為某些關係把事件幫楊辰擺平了,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承認。
只要他說的含糊一點,比如說正在調查中,或者正在處理中,或者對事情在進一步了解,袁守一就都有出手的理由。
他一定不會為了楊辰,把自己陷進去。
所以肯定不會說的那麼絕對,政治上就這樣,一般不會給做出自己不留餘地的表態。
一聽他的問話態度,就知道是對著楊辰去的,肯定要拿自己的話大做文章。
他跟楊辰又沒有什麼利益往來,更不存在更親密的關係,單純的賣好,是不會幫楊辰承擔這麼大責任的。
可是他剛剛在方璧海這裡落了人情,很明顯方璧海跟楊辰的關係又比較好,而且還在方璧海這裡,想改變立場都沒有那麼簡單。
他只好看向方璧海。
方璧海沖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但什麼話都沒有說。
羅廳長其實也沒有猜出來他什麼意思,但是他知道,方璧海是肯定不會怕袁守一,也不會同意他出賣楊辰的。
所以在這場合,羅廳長只能毅然決然地堅定了自己的立場,他對著電話那頭立刻說道:「對對對,有一個姓連的教授領著幾個不相干人員過來反映楊辰部長上課的事。
但是據學校反映,他們幾個長期在楊辰部長的課堂上搗亂,輸出他們的不良觀點,那個姓邊的教授在自己的課堂也是經常向學生灌輸他認為的觀念,引來很多學生的抗議,學校警告他多次了。」
羅廳長也是聰明的很,先不說楊辰的事,先給舉報人邊教授編織了一系列罪名。
只要能把這個釘死,他的舉報自然是不正當的。
「那楊辰部長的課就沒有問題?」袁守一當然不甘心,他費這麼大工夫,就是為了敲打楊辰的,沒點理由怎麼出手。
所以語氣聽著就是陰惻惻,帶著威脅。
如果沒有方璧海在旁邊,羅廳長肯定退讓了,但是方璧海在旁邊,他還是比較看好方璧海的發展的。
於是硬著頭髮說道:「楊辰部長的講課內容我們也集體審議了,也找行業專家進行了確定,內容是真實的,也符合最初的課程設計,同時我們也對聽話的學生進行了調查,學生全部都很滿意,認為幫他們開拓了眼界,增強了對世界本質的認識,對於他們的人生有很好的指導意義。」
至於這些有沒有,袁部長也不會來查的,他也沒有資格來查,就算真的來查,也能分分鐘編出來,所以羅廳長一點都不怕。
「行吧,我知道了。」袁守一掛了電話,他本來想威脅一句,你能對你說的話負責嗎?可是楊辰就在身邊,他這樣問的話,就是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