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相信楊辰肯定不是完全出於公心，但是也沒法反駁，只好轉過來問胡立新：「老胡，你分管辦公室，你覺得段海同志怎麼樣？」
袁守一來個禍水東引，你不是想讓顧文生為難，我就在你和胡立新之間製造衝突。
胡立新想了想說道：「段海同志的能力是沒有問題的，當然我還是覺得明晟主任更合適，不過比起部里的工作，服務袁部長才是頭等大事，確實不能因為我個人喜好，影響到明晟服務袁部長。
所以，如果由段海同志來擔任辦公室主任，我是沒有意見的 。」
他其實是因為袁守一不尊重他，才抗議的，並不是要幫明晟出頭。
辦公室說是他分管，實際上絕大多數是在滿足部長的工作需要。
這就跟財務處、人事處一樣，說是他分管，實際上不都是一把手在直管。
這兩個處袁守一要是有動作，他反而連攔都不敢攔一下，因為鬧到任何地方，你都不在理。
但辦公室不是，他做為分管領導，是有建議權的，你在調整負責人的時候，沒有徵求我的意見，我是可以表達不滿的。
我這個常務副，不是擺設。
袁守一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他先後問賈化強、趙合敏，這兩位都表示贊同，既然是楊辰提的，胡立新又表示同意，他們有什麼不同意的。
「文生同志，你怎麼看？」袁守一隻好問道，但凡前面有一個不同意的，他都可以否掉楊辰的推薦，可所有人都同意，他也沒辦法。
只不過這個時候他的意見已經無關緊要，完全可以隨大溜來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顧文生。
顧文生坐在那裡，臉色平靜。
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落到自己頭上。
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躲。
在他沒有當上副部長也來省委宣傳部時，他跟段海可是稱兄道弟，經常來往。
他當時選擇來省委宣傳部，也是覺得這裡有段海這樣的幫手，同時對宣傳部的工作和事足夠了解。
可自從他要來省委宣傳部擔任副部長的風聲後，段海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他打電話給段海，段海也沒了以往的熱情。
他知道問題在那，但無法改變，只能等他自己扭轉想法，適應自己的社會地位的變化。
現在自己要不要順水推舟，幫他一把，讓他成為辦公室主任。
辦公室主任可不是什麼文化產業處能比的。
可是顧文生轉念又一想，自己就算是這次幫了段海，段海就會對自己感恩戴德了嗎？
並不會，只要他還屈住於自己之下，他就永遠不可能放下芥蒂。
所以，還不如不幫他，讓他意識到自己在省委宣傳部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相反，他想要進步，就必須依賴自己，適應雙方身份上的改變。
其實這都是他自己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或者說找的理由，這個時候才是他自己在袁守一這裡表現價值的時候，讓袁守一意識到，所有的這些副職裡面，只是自己才是跟他真正站到一起的，他能信任或依賴。
想到這裡，顧文生不再猶豫，欠了欠身，穩穩地說道：「我是一個新人，對於宣傳部的工作不太了解，但是很多工作應該是相通的，特別是人事調整，我在省委組織部的時候，領導常說的就是人事調整工作不容小覷，牽一髮而動全身，務必要小心謹慎，成熟了再強調。
今天這件事，讓我受益匪淺，結合我在省委組織部的工作經驗，談三點意見吧。」
你一個副部長，有什麼資格談三點意見，那是部長才能這樣說的。
可他一副準備長篇大論的樣子，而且又像是準備站到自己這邊，如果他只是簡單同意楊辰的提議，用不著說這么半天，還要再談三點意見。
於是袁守一就點了點頭：「能坐在這裡的，都有資格發言，咱們一貫講究民主，不搞一言堂。」
他實際上是想說兩句俏皮話，活躍一下氣氛的，只是說出來乾巴巴的，聽著不像是俏皮話。
「謝謝袁部長和各位領導，給我發言的機會 。」顧文生很客氣地說道：「第一，江啟明同志在辦公室工作多年，熟悉部里的工作，也熟悉各位領導的工作習慣，按說這是實實在在的優勢。
怎麼某些領導說起來，反而成了劣勢。
這點我不太認同，難道熟悉工作不行，非得完全陌生才行。
還有，剛才胡部長說他在協調方面存在不足，我認為這個問題確實應該重視，但是不足應該也能通過學習來彌補。
任何工作都是在不斷鍛鍊中成立的，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
胡立新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卻沒有出聲，說的都是大道理，他怎麼反駁。
顧文生繼續說道：「第二，段海同志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確實有較強的工作水平。但文化產業處和辦公室的工作性質不同，能不能做好辦公室主任，也不一定，楊辰同志的推薦可以理解，但是他去擔任辦公室主任了，文化產業處怎麼辦。
撥個蘿蔔帶出泥，也不能光考慮辦公室主任這個職務，文化產業處的處長要不要考慮？」
說的時候，還給了楊辰一個微笑，可是楊辰連看都沒有看他。
「第三，」顧文生只好繼續說道：「我個人認為，今天這個議題不宜在兩個人選之間簡單作比較。
說完這些，顧文生抬頭，看了看袁守一，迎接他的是袁守一讚許的目光。
「所以我的意思是，江啟明同志不適合現在就提拔為辦公室主任，可以再等等。
至於段海同志，也可以先暫緩下一，先由部里人事處對兩位同志進行考察和民主測評，然後根據結果再提交會議研究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