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目前都不知道最新發生的情況,但是不管如何,你要是正值關鍵時期的話,這種行為都是不合適的。
不僅是楊辰,幾乎所有的人,越到這個時候,越要低調。
有一位,是常務副市長,市長高升,本來他是妥妥的市長侯選人,而且上級也打算讓他接任市長的位置。
因為他的工作能力可以,對市裡的情況也熟悉,但是呢,因為種種因素,沒有及時任命,讓他多代理了兩個月。
一次酒宴上,別人故意逗他,說你看看,一直讓你代理,不給你轉正,是不是不讓你幹這個市長呀。
他當時也是喝了點酒,又自覺這個市長已經是捨我其誰,就說了句:「除了我還有誰,換個人他也幹不了呀。」
雖然他說過就後悔了,也往回圓了幾句,但是沒用,這番話很快就傳到某個領導耳朵眼裡了,然後很快就任命了個市長,可惜不是他。
不過這傢伙的性格頗為剛烈,讓他繼續干常務副市長,他也不干。
哪怕有領導向他許諾,回頭再有位置了肯定是你的,他也不肯接受。
他直言不諱地說,既然那番話傳的遍地都是,都傳到領導這邊來了,那我也沒臉再幹下去了。
而且就算是干,下面的人也不會再尊重我了。
他就說,我這個人比較要臉,現在我也沒臉在這了,就算提拔個副書記我也不干。
他的態度非常堅決。
最後領導也沒辦法,安撫不下去,只好把他調回到省政府,給他安排了個副秘書長,接待辦主任。
然後又過了半年,才把他安排到下面當廳長。
有人說他因小失大,也有人說他因禍得福。
主要還是領導乾的不在理了,他雖然說錯話了,但不算過分,不過終究是產生了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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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強這樣的,就算還沒到提拔時候,但只要有這個可能了,你就得小心謹慎了。
並不是讓你什麼都不干,而是謹言慎行,工作上可以多表現,但是最好不要干那種比較開拓創新的事,按部就班,表現出自己的努力,表現出自己的辛苦就行。
約束好自己的家人,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比如說平時收禮,這個時候就要收斂點了。
平時比較喜歡享受花花人生,這個時候最好到點回家,守著黃臉婆過日子。
一切都要為了進步讓路。
「不過不管怎麼樣,最好還是不要鬧大,柳省長畢竟已經答應人家了,而且這個關係對柳省長也很重要。」田東方不欲對楊辰說太多,但是重要性要講到。
楊辰乾脆對他說道:「田省長,我是那種喜歡得罪人的人嘛,但是小宋畢竟是跟我一場,我不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欺負成這樣,他母親差一點命都沒了,還要遭受這樣的不公待遇,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我只是想為小宋爭取一個公道而已。」
楊辰沒有說太多,也沒有說宋凱還是省委宣傳部的工作人員,尚且被人這樣對待,如果換成普通人呢?
並不是說楊辰對田東方的人品有懷疑,而是一般的說詞,對於他這個級別的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打動作用了。
不公平不公正的事他們見的多了,有的人更是把這個視為社會規則運行的一部分,就跟叢林法則一樣。
所以楊辰只能講有限的公平,就是以自已的身份,已經有資格跟勞廳長講公平了,也有資格幫自己的下屬要一份公道了。
「這個好辦,我回頭跟他說就是了,肯定不能讓小宋吃虧,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只能往好的方向去說。」比起別人,柳道源對楊辰的實力了解的相對多點。
知道楊辰要真的想給勞強制造麻煩,勞強是絕對擋不住的,所以說才讓田東方出面勸說。
只要責任改了過來,那個司機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就行,楊辰也不要求太多,於是就點頭答應了下來:「行,沒問題,只要能把小宋安撫好,我這邊肯定沒事。」
田東方也不要求太多,互相都不是當事雙方,大概說開就行。
就當兩個人達成一致之後,楊辰這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楊辰拿起來一看,給田東方也看了一眼:「紀委的朱書記打來的,我接一下。」
「不用去外面接了,就去這接吧。」田東方給楊辰指了指秘書的小間。
楊辰剛一接通電話,朱憲常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小楊,你知道了沒?」
「知道什麼?我不知道呀?」楊辰一頭霧水地問道。
他真不知道。
「咦,沒有人跟你說嗎?」朱憲常不解地問。
在他看來,現場的人裡面應該有楊辰的人,發生了新的變化,不告訴楊辰會行。
卻不知道楊辰並沒有安排那麼多,他只是幫忙介紹了個律師,紀委這邊還是朱憲常主動相幫的,他安排的人,人家肯定也不會向楊辰匯報。
「沒有呀,怎麼了?」楊辰只知道責任劃分改過來了。
「啊,事情是這樣的。」朱憲常就把發生的一切告訴了楊辰。
楊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自己可真沒有做這樣的安排。
難道就這麼湊巧?
「朱書記,那這件事該怎麼辦?」人已經到了省紀委了,肯定是省紀委說了算的。
「只要那個勞強他侄子一口咬定是他收的錢,那就奈何不了勞強,最多批評他沒有管好家屬。」朱憲常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但是他們紀委看到了線索,總不能不管,這樣誰還把紀委當回事,連看見的罪行都不敢管,那還要你們幹什麼。
他們是必須出手的,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弄到那一步,這個就可以靈活掌握了。
只是受賄的話,算不上什麼大罪名,何況勞海國只是一個司機,談不上以權謀私,雖然都知道是他叔叔收的錢,但這個又沒有證據。
只要勞海國能一直扛下來,勞強就可以毫髮無損。
但是宋凱的事怎麼辦,又成了一個難題。
掛了朱憲常的電話後,楊辰也沒有瞞著田東方,過來把情況一說,田東方的臉色極為不豫,對楊辰說道:「不行,這件事我必須匯報給柳省長,勞強要是這樣的人,就不敢用了。」
因為柳道源要完成這個人情,他就得負責舉薦,同時還要跟劉心懷溝通協商,或者還得進行利益交換,把勞強提上去。
可勞強要是這樣的話,真要是以後出了事的話,柳道源說不定就要受牽連。
雖然並沒有明確規定,誰舉薦或誰提名誰出了問題,就要承擔責任,但是卻容易被政敵拿來攻訐。
柳道源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很愛惜羽毛的人,因為他目標遠大,沒有甘心過目前的位置。
他在上級的印象中,也相當好,有能力,穩妥,不冒進,原則性強,識大體,除了跟劉心懷爭權讓人覺得有點不識大體外,但也值得原諒。
因為你到一定份上,權力不是你想不爭就不爭的,你願意退讓一步,可對手不一定體諒你的退讓。
更何況柳道源手下還有一幫人呢,好的位置就那麼幾個,別人占了就沒有你的份,這種情況下,做為領頭羊,爭也得爭,不爭也得爭。
這是人心,不是能夠扭轉的。
這就跟被黃袍加身的趙匡胤的一樣,你說他本人有沒有想法,肯定也有,甚至下面領頭的人,可能就是他暗示的。
但是下面的人更主動也是事實,因為這是一個只要成了就是千倍萬倍回報的投資,而且他們手握軍權,風險又是極小。
不提前準備好,那來的黃袍,那來的矯詔。
當你成為一個團體的時候,你做為團體頭領,必須得為團體謀取利益,大家可以支持你更進一步,你也必須得回報大家。
走到這一步,就是誰也避免不了的事,所以也不算什麼大過。
更何況人家是省長,本身也是主要領導,互相監督,也不算什麼大過。
但是正因為如此,柳道源更要小心翼翼,不能出半點差錯,你只有自己立足穩、立身正,才有資格與一把手爭鋒而不落下風。
你自己要是一身的毛病,那有資格跟一把手對著幹。
就跟楊辰一樣,楊辰要是一身的把柄,能跟一把手對著幹。
你自身沒有問題,同時向上提拔又不指望一把手,那你怕他幹什麼?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後,田東方顧不得跟楊辰再糾纏,必須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匯報給柳道源知道,以免柳道源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決定的判斷。
等他到柳道源這裡後,結果他還沒說呢,柳道源就說道:「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憲常書記跟我交換過意見了。」
不管是勞強是省政府這邊的人,還是說平時算是柳道源的人,都得跟柳道源打個招呼。
當然了,朱憲常同時也跟劉心懷匯報了。
他才不攙和這樣的事呢。
這個年代,紀委沒有太多立功辦案的想法,只要上面沒有壓力,他們是能不動就不動。
「那勞強這個情況?」田東方擔心地問。
他不是擔心勞強,他擔心的是柳道源。
柳道源也基本上到了關鍵期了,所以這個時候也分外不想起波瀾。
他現在有兩個方向,一個是想辦法擠走劉心懷,自己接手昌州,這個機率相對小點。
還有一個方面就是提拔離開,去一個相對弱點的省份擔任一把手,這個相對容易點,但是去了需要從頭開始。
基本上到大會召開前,都要定下來的,所以說也就是年把地的光景。
這個期間,他不能跟劉心懷起大的衝突,反而必須顯得精誠團結。
但是拜託他運作勞強的這個人情,也是他提拔的一個重要助力,也不能得罪,反而還得用心才行。
雖然身處兩難處境,柳道源並不著急,反而對田東方說道:「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回頭我和憲常書記好好溝通一下,看看怎麼處理。」
田東方只好提醒道:「柳省長,朱書記那邊很關鍵,但楊辰這邊也得安撫好呀。」
「他那邊還有什麼事?」柳道源有些不解,人都抓起來,不是該出氣了。
「勞強那邊好像還沒有賠償呢。」田東方只好提醒道。
柳道源點了點頭,也對,楊辰的情緒也得注意,雖然說人到了紀委,跟他就沒有什麼關係了,但是也不能忽視這小子的破壞力,就點了點頭:「行,那你跟勞強說一聲,讓他一定要賠償到位,取得受害者的諒解。」
只要老朱這裡溝通好,楊辰安撫好,這件事終究不算什麼大事。
至於勞強,在柳道源這裡已經打上了不能重用的標籤。
田東方卻看了看柳道源,小聲說道:「柳省長,咱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柳道源雙目連閃:「什麼意思?」
田東方:「咱們通過朱書記或者小楊,施加一點壓力,想辦法查到勞強頭上,反正他屁股肯定沒多乾淨,到時候再放他一馬,把您在黃總這的人情還上,不就不用管勞強了。」
柳道源嘆了口氣:「東方,你想的太簡單了,老朱聽咱的不聽,還不一定呢,萬一老劉那施加壓力呢,想辦法引到他頭上容易,到時候想放他,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到時候誰去違反原則?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再說了,人家黃總只是懶得麻煩,人家不認識老朱嗎?想用這個抵銷掉人情,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以後這樣的權術手段少用。」
田東方受教地點了點頭,但還是問道:「那還要幫勞強運作嗎?」
柳道源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不了,知道他是什麼樣的貨色,誰還搭理他。」
「那黃總這邊?」田東方擔心地問。
「跟他實話實說就行,黃總能理解的。」柳道源說道。
心裡卻知道,黃總應該能理解,但黃總的弟弟不一定能理解,勞強搭上的是黃總的弟弟,他能起到什麼作用,就不好說了。
不過柳道源也清楚,提拔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是單一因素能起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