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讓田東方坐鎮吧，沒有一個省領導坐鎮，那些一把手們能安穩地坐在那裡讓你質問。
本身節目的意思至少要達到讓他們紅紅臉出出汗的效果，你敢確保他們不會跟你翻臉？
說真的，田東方都不一定保險，柳道源能夠出面，當然是最好了。
一是代表著對節目的重視，二是在現場的威懾力與不在自然不同。
不管田東方還是楊辰對此都十分感激，雖然說工作是大家的，也有領導的一部分，但是領導的支持程度決定了你的成功率。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問政昌州》首期節目正式開始錄製。
省電視台三號演播廳內，燈光明亮，氣氛卻格外凝重。
台上，省建設廳廳長、省環保廳廳長、省交通廳廳長，以及昌平市、田梁市的分管副市長，分兩排坐在答辯台上。
這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見誰都是昂首挺胸、目光睥睨的一把手，此刻都正襟危坐，面色凝重，額頭上隱隱透出汗水。
楊辰敏銳的發現這點，讓他們頭上的燈光減少一部分，總不能把妝化了。
沒事，他們都是化了妝再上台的，包括楊辰在內。
而能讓他們如此老實的原因，並不是對面台上坐著的田東方，而是在後面坐著的柳道源。
來的時候，他們還有些桀驁不馴，甚至商量，真有什麼問題不好回答，就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看他們能怎麼樣。
特別是交通廳廳長胡思宇，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就不信，咱們要是不配合，就能把咱們免了。」
可當他們看到柳道源在後面的會客室坐著，看到他們到來，卻一言不發時，他們就知道今天不是那麼能夠輕鬆應對的。
《問政昌州》大屏的左右，是見證席，田東方和參眾兩院的兩個副職在座。
右邊自然是答辯台，而見證席的下面偏中間的位置，是一個小的三人台，分別是兩個主持人和法律顧問。
台下，是一百位群眾代表，實際上從各單位抽調的人，手握紅綠兩色的滿意度表決器。
而最下面是二十多家媒體，齊刷刷地用鏡頭對著台上。
導播間內，現場導演盯著面前幾十個監控屏幕，周邊十幾個人各負其責。
柳道源安坐在一側，從側面能夠看到現場，姜石岩在他的旁邊，正在用手機發著簡訊。
各部門、各地市都有人在等著節目組現場打來的電話，這是為了看起來像直播。
一切準備妥當後，主持人林嵐激昂響亮的聲音響起：「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問政昌州》第一期。動真格、求真章，辦實事、見實效！
今天我們的第一問，從『住』開始！」
現場大屏幕驟然暗下，第一段調查短片開始播放。
屏幕上，昌平市昌東區天寶苑小區的幾十名業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拿著協議或合同，一臉悲憤。
三年多了，房子住進來三年多了，房產證卻遲遲辦不下來，辦不下來不僅影響孩子上學，關鍵是影響買賣。
而且業主們長期向多個部門反映這個問題，卻被從昌東區支到寶華區，又從房管局支到建設局，各部門推諉扯皮，不停地回來踢皮球，沒有任何進展，也沒有看到一點解決這個問題的誠意。
視頻播完，燈光亮起，楊辰站到了鏡頭前：「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人民群眾苦苦期盼！
我想請問省建設廳和昌平市政府，你們是不是為人民服務的？」
這句話直接叫現場轟然起來。
這句話問任何領導幹部，都是無法否認的。
省建設廳廳長郭憶東面對這樣的問話，只能點頭承認：「這是我們的宗旨。」
楊辰接著問道：「那麼這幾百名業主是不是人民的一部分？」
郭憶東無法就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下去，只好從問題說起，解釋說是歷史遺留問題和開發商違規。
楊辰立刻一拍台子：「歷史遺留問題這不是理由，也不是解釋，至於說開發商違規，你們追究開發商的責任了沒有？」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開發商賺了錢後跑路了，應該繳的費用沒有繳，然後又恰好牽涉到昌東區和寶華區的糾紛，雙方都不肯承擔這個費用。
郭憶東沉默了許久，他很想說，你們怎麼不去找開發商的麻煩，但是人家的背景，是誰也不敢明說的，更不敢拿到節目上來。
後面的昌平市副市長急忙接了過來：「接到節目組的反饋後，經過我們昌平市委市政府的緊急協調，目前已經正在為這幾百名群眾辦理房產證，只是需要時間，還沒有辦完。」
這個是緊急協商好的，昌平市別看不是問題的主要責任方，但是沈長紅卻嫌上節目丟人，在他的壓力下，問題進展的很快。
但是昌平市突然來這麼一手，有點把建設廳坑了的意思。
建設廳還在這支支吾吾呢，人家那邊已經解決了，這樣一對比，說明還是昌平市有行動有效率，改正錯誤有速度，不管是從態度上還是從能力上，都無可挑剔。
郭憶東斜過頭來看了一眼，眼神中的鄙視清晰可見。
他和昌平市商量的策略就是軟頂硬扛，認錯但不改正，沒道理開發商跑了，這個錢就該政府拿，或者是不收錢也辦證，而且他們也想以此來表達對節目組的不滿。
當然了，他們的後面也是有大量的部門給他們提供支持的，反正他們這個樣打好了，後面的部門應付起來就容易了。
誰想到昌平市直接倒戈，要知道昌平市的一把手是省委常委，是最不怕的，誰也不敢把一個省委常委喊過來質問。
其實方案中就明確規定了，部門一把手是省領導的，由常務或第一副職出面。
坐在側面的柳道源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姜石岩自然知道他在笑什麼，下面想結成攻守同盟的動作，自然也有人偷偷打小報告上來。
而破局的點就是昌平市，這個自然只有柳道源才能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