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提條件，劉心懷還不放心呢。
提條件是好事。
但是對於楊辰來說，官場也好，職場也好，最忌諱仗著功勞跟領導提條件，他現在用到你了，沒辦法，你提的條件過份點，他也就答應了。
但是等回過頭來，他再想，就會覺得這是一種屈辱，你一個下屬強迫我答應你，是嚴重的不尊重我。
不要覺得大人物就有大肚量，肚量跟地位沒有一點關係。
即便最後這件事圓滿完成了，楊辰也不適合直接去向劉心懷要官位。
不然的話，到時候會出現以下對話。
「領導，任務完成了，你說給我個好位置的。」
「你說吧，想要什麼位置？」
「我想要發改委主任。」
「不行，這個位置位高權重，不能輕易給人。」
「那我想要財政廳廳長。」
「不行，這個責任重大，也不能給你。」
「我想要警察局局長。」
「不行，這個需要有專業背景。」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給我個好位置的。」
「我說讓你選，但沒說你選的就要給你呀。」
「你當領導的說話不算話，跟放屁一樣。」
「敢對領導出言不遜，滾蛋吧你。」
很容易出現這樣的結果。
最好是你別提那麼高的要求，讓領導輕易就給你滿足你。
如果提的條件稍高點，那最好找個足夠份量的中間人，去幫你運作。
所以楊辰想了想說道：「劉書記，既然我暫時不去食藥監局，那食藥監局的局長位置呢？」
劉心懷以為楊辰是讓給他留著，但是這個不現實，因為這件事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處理呢，為了避免楊辰因為牽掛這個而分心，乾脆說道：「既然已經上了議題了，修改容易，但取消麻煩，所以肯定要暫時任命一位過去，但具體是誰，還要再商量一下。」
雖然書記辦公會確定了，但書記辦公會本身就不具備決定作用，相當於審議了這個人選。
按照商量好的約定，這個人選還是省委這邊。
只不過如果從副廳再提拔的話，時間就趕不上了，劉心懷打算先從一廳兩委三部中，找一個正廳級副職過去， 這樣不需要走考核程序。
是誰不重要，劉心懷自己的事更重要，而且即便是跟柳道源和姚啟智溝通，兩個人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製造障礙。
因為這件事不僅涉及到了昌州省的工作，還涉及到了劉心懷的個人，這個時候你反而落井下石，就給劉心懷爭取到了同情票。
不要忘了，大家的上面都有人，所以印象分就很重要。
楊辰卻是沒那麼客氣，直接問道：「劉書記，我能不能推薦一個人選？」
要說給自己爭官位，還真有點不好開口，顯得不知進退。
但是給別人爭，就問題不大了，我是給組織推薦人才，又不是給自己謀取私利的，有什麼不行的，理直氣壯的很。
這就跟培養兒子一樣，有幾個把兒子放到自己身邊的，都是給別人，不然的話怎麼提拔。
總不能對著大家說，這是我兒子，大家投他一票。
或者說，我想讓我兒子擔任處長，大家同意不同意？
很少有人這樣做的，除了那些特別溺愛孩子的。
看楊辰直接打蛇隨棍上，劉心懷心裡不悅，但現在正是用楊辰的時間，他也不好說聽也聽就直接拒絕。
於是問道：「你要推薦誰？不是正廳可不行。」
正廳的幹部是有數的，他還是能認全的，基本上楊辰一說，他這邊就能判斷出能不能提拔。
楊辰笑了笑：「肯定是正廳。」
劉心懷點了點頭：「你說。」
你小子要提出來的人選不靠譜，我該拒絕照樣拒絕。
楊辰很直接地說道：「我想推薦我們部的副部長、文明辦主任趙合敏同志，趙合敏同志認真負責，也參與過去年食品安全生產整頓活動。」
說完之後，楊辰笑著看了看劉心懷。
劉心懷皺起了眉頭，這個人選倒是沒有問題，副部長正廳級，也是省委這邊的人。
但是？他問道：「這個趙合敏也是你們清沅人吧？」
「是的，在清沅的時候，也是我的老領導，所以他在宣傳部，我總有一種拘束感。」楊辰坦然承認，當然，他不承認也不行。
理由當然不是這麼簡單。
楊辰實際上想要表達的意思有兩方面，一是，這個位置好歹是我騰出來的，那我推薦一個人不過份吧，成不成的在你，但我該推薦還是要推薦。
還有一層的意思，我把趙合敏推出去了，省委宣傳部不就騰出來一個正廳的實職，這個位置我是不是就能惦記一下，到時候我的正廳實職不好安排的話，我能不能要這個正廳位置。
表面上是推薦趙合敏，實際上還是為自己考慮，但是旗號卻是推薦別人。
有這種心思，反而是正常的。
劉心懷也想到了這個，這個小楊，看來是怕自己到時候不給他落實位置，提前就把位置找好了。
在劉心懷看來，這種考慮並不過份，人為自己考慮是很正常的。
如果楊辰有別的心思，他反而要警惕。
所以他想想，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趙合敏在省委宣傳部，也不是多聽袁守一的話，把他弄出去也行。
既滿足了楊辰的要求，也給袁守一提供了幫助，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而且，劉心懷手頭也沒有特別合適的人選，給誰都區別不大。
於是劉心懷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只代表我個人意見，柳省長和姚書記那裡同意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證。」
實際上他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柳道源還是姚書記，都不會反對這個提名，但並不妨礙他拿來當藉口。
同樣，楊辰也知道柳道源和姚啟智都不會攔著。
但是他擔心的是楊解放，人家楊解放好不容易把自己推上去了，結果卻換人了，他那邊肯定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