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事,不是辦不成,是你不捨得下那麼大的血本。
楊辰跟崔金浩的關係,實際上是純粹的利益之交。
最初就是人家看在呂現的份,喊楊辰一聲辰哥。
人又比較熱情,有什麼事找他幫忙,一般都比較盡心盡力。
慢慢的,互相熟悉起來,他也知道了楊辰的實力,楊辰也沒有虧待過他。
他為什麼跟楊辰的交往越來越深。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的父親曾經給他立過規矩。
首先,可以利用他手中的權力給別人提供幫助,但是不能收取好處。
只要你認為對方值得幫,就可以,但只欠人情不要好處。
不管是財還是物,都不能收。
既然是幫忙,就直接幫到底。
對此,很多人甚至視崔金浩為冤大頭,利用崔金浩自己收取好處。
但是時間長了,這些人的真面目也一一暴露出來了。
相當於時間替崔金浩篩選出了誰是真朋友。
第二個規矩是,做生意賺錢可以,但必須親自去做,不能跟人合夥,也不能假手於他人,更不能以做生意為名收取乾股紅利。
實際上這一條的定義很寬鬆,不能跟別人合夥,實際是說,不能以合夥名義入股,實際上主導權完全在人家手裡,自己什麼都不掌握。
自己主導,給別人點股份,實際上是可以的。
不能假手於他人,並不是說就不能有個得力的手下了,但是你自己必須得保證對生意的每個環節都了如指掌。
你不能收取乾股紅利,但是你可以用你的生意給別人乾股紅利。
其實就是讓他想賺錢,自己去做,不要參與那種不明不白的項目,不能跟著別人做生意,要讓別人跟自己。
這也是避免了被拖累。
而最終就是崔金浩一直頂著一個二世祖的名頭混來混去,卻始終沒有吃多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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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人物輪流轉,他始終不是最出風頭的那個,但是轉來轉去,人家始終屹立。
而且崔金浩還沒給家裡招惹麻煩,所以他的父親才一升再升。
他結下善緣無數,自然人緣就好,到哪都能找到朋友。
這也是楊辰能辦成這件事的原因,不然的話,你以為當地警方能允許你去他們那裡執法,而且還知道鏡鑒華夏是一個非常有來頭的單位。
第二天的凌晨,雷大虎才把人帶回來,一直到給他們辦理了收押手續,楊辰他們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對於這些人,只是簡單訊問了一下,問清了身份,以及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然後就把他們關起來了。
不指望對他們這些人進行審問就能拿到證據,不僅沒用,而且就算是問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問出來他們是受人之託,想要對付劉心懷,只會把審訊人員嚇死,沒有別的作用。
對他們,你只要敢稍微上點手段,到時候說不定就成了對方的突破口。
所以這次,楊辰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取得什麼有用的口供,純靠實際的證據。
果然,收押他們的第二天,他們的律師團隊就到了,同時到來的,還有國家司法部里的人。
因為施壓沒有起到作用,這邊一直堅持司法獨立,不能插手。
幾乎同時到達這裡後,立刻就開展工作,對他們的手續、記錄、程序、材料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
讓他們的失望的話,除了效率高了點,個別無關緊要的程序簡化了點,幾乎沒有被挑出任何問題。
既然如此,那就按法律的程序走吧。
對方來的律師是京城律師界頗有名氣的陸逸,不僅擅長,也喜歡接「民告官」這一類的官司,打過多場硬仗。
司法部來的是督查局的局長,姓嚴,叫嚴建國,雖然名義上是指導督導,實際上卻是全程居高臨下,處處挑毛病。
在特別會商室,陸逸「啪」的一聲將厚厚一疊《取保候審申請書》和《羈押必要性審查申請》往桌子上一拍。
「雷局長,趙檢,我代表霍長青等五位當事人,提出嚴正交涉!」陸逸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言辭犀利地說道:「首先,我當事人系新聞媒體工作人員,采寫發布涉案文章屬於職務行為,根本不存在個人誹謗的犯罪故意!
退一萬步講,即便報導個別細節有出入,也純屬民事侵權,你們縣公安局直接刑事立案抓人,這是典型的以刑化民、濫用公權力壓制輿論監督。」
旁邊那位嚴局長也咳嗽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地方政法機關辦案,必須慎之又慎。
現在媒體圈和學術界對這起案件關注度極高,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重大的涉法輿情事件。
我建議,依法變更強制措施,先行取保。」
這話非常冠冕堂皇,而且直接就扣帽子。。
正常情況下,基層的政法幹部,面對部委的督查,早就慌了神了,但是現在,他們背後有省里的支持,特別是省里的工作組就在他們的身後,他們也是底氣十足。
趙德平推了推面前的案卷,神色平靜地開口:「陸律師,嚴局長,我們完全是依法辦案。
根據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定,誹謗罪確實通常屬於自訴案件,但如果『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和國家利益』,依法應當提起公訴。」
「荒唐,純粹的無稽之談!」陸逸冷笑一聲,在一旁發聲了:「一篇反映農田水利工程質量的調查報導,怎麼就嚴重危害國家利益了?你們這頂帽子扣得未免太牽強了吧?」
趙德平早有準備,拿出蓋有縣審計局、省水利廳多方印章的鑑定報告,逐一攤開:「陸律師,你當事人不僅故意捏造『財政資金被貪污挪用』的虛假事實,更在接到我方正式告知函、出示客觀證據後,公然撕毀公函,繼續進行惡意擴散傳播。
導致涉案農民與政府情緒極度對立,甚至差點引發了聚眾阻撓重點工程復工的群體性苗頭。這還不算嚴重危害社會秩序?」
「更何況,」趙德平嘴角泛起一絲冷意,「霍長青本人不僅撕毀政府公函,更是辱罵執法人員,我們已經固定為證據。
該行為涉嫌阻礙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依法執行職務。」
陸逸臉色微變,他動作向來以快著稱,但他沒想到這個偏遠小縣城辦案竟然如此嚴絲合縫,各種證據留痕,閉合得滴水不漏,完全是省一級的辦案手法。
下午,陸逸在看守所會見了霍長青。
往日囂張跋扈的霍副總編,此刻鬍子拉碴,穿著號服,一見陸逸就激動地說道:「陸律?京里怎麼說?老領導打招呼沒有?這幫鄉巴佬瘋了,連我的手機都敢扣!你趕緊讓他們放我出去!」
陸逸沉著臉低聲說道:「別嚷了!這地方邪性得很。
他們不僅程序咬得很死,而且各種伙食、體檢、訊問全程錄像,想給他們扣個挑刑訊逼供都扣不上。
水溫都卡在四十度上,你想取保,可以,除非你捨得先給自己搞出點傷來。」
霍長青身嬌肉貴的,肯定不捨得:「那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等他們起訴判刑吧?」
「不好辦。」陸逸咬牙低聲地說道,辦不下來他就收不到錢,只好說道:「他們現在每一步都用足了法定期限,完全按照程序來的話,我們也沒辦法。」
與此同時,在春燕賓館的套房裡,楊辰聽完趙德平的匯報,對此發出來的指示依然是只有一個字:「拖」。
「楊部長,可對方的律師很強硬,而且部的人也站在他們那邊。」周世常略顯擔憂地說道。
楊辰眼神清亮,語氣自信而又堅定:「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不用擔心,程序合法就是我們最堅硬的盾牌,整個體制都是我們的後台。
一切按法定程序走,他們提複議,我們就依法受理;他們要證據交換,我們就跟他們進行交換。
只要人還在我們手裡,我們就不怕,一切等到轉機到來就行。」
具體是什麼轉機,楊辰也不好說。
但就這件事而言,其實是劉心懷一著不慎,被人抓到了把柄,這種情況下,他後面的人就不好為他出面轉圜。
一是有損面子,二是要說,必然要欠人情或拿利益來交換。
偏偏這件事又不算大,但在即將動盪的關鍵時期,又足以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劉心懷如果能夠獨自解決,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不能,很有可能被人拿著向他身後的人發起攻擊。
劉心懷是什麼樣的結果無所謂,他後面人的面子才是最主要的。
現階段劉心懷採取自己的方式應對,多理直氣壯談不上,至少師出有名。
就像楊辰說的那樣,程序、制度、機制,在保護對方的同時,也在保護自己。
任何人想要突破制度、採取規則外的手段來反擊,首先面臨的是制度的反撲。
然後劉心懷後面的人也能出面了。
目前來看,對方同樣採取了規則內的手段應對,那麼就不需要上面的人去鬥法。
只要一直拖著,對楊辰來說就是好事,對劉心懷來說,也不算壞事,我是錯了,但我沒亂來呀,我很克制地反擊,說起來,還有點委屈呢。
這就跟誰家的孩子,抱著兩個光身的女孩在大街上狂奔,被發現了,那也不過是,年輕人,喜歡放縱,只要你情我願的,這也沒什麼。
出事了,也只不過一聲嘆息。
但是,你要說因為一點事,去殺人了,偏偏手腳還沒有處理乾淨,被人抓到了把柄,那這個就很難說了。
你的背景,決定了制度對你的容忍度,如果只有百分之三十,你偏偏超過了百分之四十,那肯定護不住你。
楊辰就在等著,等著對方一旦忍受不住,採取規則外的手段反擊,到時候劉心懷後面的力量就能進場。
那個時候就跟楊辰無關了,只要楊辰在事前好好保護好自己。
對方甚至已經知道了楊辰的存在,知道是楊辰在這裡主持著局面。
讓丁家打來了招呼,只是楊辰沒有理會而已。
現在的丁家約束不了楊辰,也給不了楊辰想要的。
相反,他們還想在楊辰身上落人情,楊辰肯定是不可能答應的。
丁家腆著臉承諾,把楊辰調去丁老大在的省,三年內,存楊辰一個正廳實職,五年內,讓楊辰能夠執政一方。
呸,就這條件也有臉提。
不依靠任何人的幫助,楊辰也能做到這一點。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楊辰還趁空去南旗大學上了一堂課,因為他離開現有職務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他也打過招呼,畢竟就算他不是宣傳部副部長,僅憑他學者的身份,也有資格來講課。
但是沒有意外的話,最多也就是把這一個學期講完,他的短暫老師生涯應該就暫時結束了,以後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機會應該不大了。
在這堂課上,楊辰再次遇到了一個奇葩,還是特意從未名湖趕過來的。
是要來揭穿楊辰是來對他們這些天之驕子進行洗腦的,號召南旗大學的學弟不僅要引以警惕,更是要反對這種名為科普,實則洗腦的課程,想用這種方式把楊辰搞臭,讓下學期沒有人報楊辰的課。
楊辰本來就沒打算開下學期的課了,自然也不在乎這個。
但就在這位大言不慚地在課堂上宣稱什麼個人不需要愛國,國家的發展跟個人也沒有什麼關係,個人應該滿足自身的追求和價值發展。
任何形式的愛國教育都是洗腦。
楊辰首先說道:「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要問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
結果對方立刻反唇相譏:「這句話是甘迺迪先生說的,但是他的原意是為了捍衛自由,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
楊辰坦然承認呀:「對呀,不光是自由,所以一切的美好事物,都需要每個人去維護,去遵守,去響應。」
「愛國,是每一個國家存在的基礎,任何一個國家,愛國都是最基本的前提, 入籍漂亮國的宣誓詞你知道不。」
「那叫效忠國家,不要愛國。」對方依然嘴硬。
「原來未名湖的學生就這個水平,你可以走了,我的課堂不歡迎你。」楊辰還未說完,就已經揮手開始趕人。
然後楊辰對下面的學生說道:「大家一定要謹記我們的校訓,志存高遠、矢志創新,把個人的發展和追求同國家和社會相結合,共同發展,邁步向前,不要狹隘,要有自己獨立的思維,不要人云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