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掛斷電話之後,並沒有真的走人,而是把東西放下,重新坐了回去。
國家部突然召開座談會,而且還是由部長親自主持,連會議主題和參加人員都不提前透露,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會議。
而更像是一場鴻門宴。
特別是袁守一那種幸災樂禍的語氣,更說明這次會議不是什麼好事。
楊辰想了想,在劉心懷和喬伊之間,還是撥通了喬伊雲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喬伊雲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是座談會的事嗎?」楊辰問道。
「我也是剛剛才聽說。」喬伊雲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我也是臨時接到通知,具體情況還沒完全弄清楚。」
「連你都不知道?」楊辰驚訝地說道,同時皺起了眉。
「這次是部長親自定的,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喬伊雲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過大概原因我已經聽說了。」
「那是什麼?」楊辰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著,感覺有些不妙。
「還是因為《鏡鑒華夏》那件事。」喬伊雲在那頭說道:「你在這件事上的表現太突出了,尤其是敢來這裡抓人,而且你又明知道這個報社是什麼性質,還要把他們弄到法庭上面,讓很多人都非常不滿。」
「那又怎麼樣?」楊辰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你說怎麼樣?」喬伊雲沒好氣地說道:「《鏡鑒華夏》的總編海陸生非要見你一面,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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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來部里鬧了好幾次,認為你們昌州方面利用公權力他們進行了過度打壓,不僅是權大於法的表現,更是開了以行政力量干涉輿論媒體監督權的先河。
要求部里在這方面,必須給他們伸張正義。」
「所以就專門安排這個座談會,把我叫過去,讓他們當面羞辱?」楊辰語氣冷淡而又刻意。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喬伊雲嘆了口氣:「你來了以後參加會議的時候,稍微忍一忍,不要跟他們正面衝突。
他們找了好幾個人,都是那種誰見了誰頭疼的那種,跟他們鬧也沒有意義,大家都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跟他們計較而已。」
「我如果不接受他們羞辱的話,他們能把拿我怎麼樣?」楊辰認真問道,實際上已在壓制自己的怒火了。
「他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喬伊雲說道:「可他們畢竟不一般,真要是一直找你麻煩,對你也不是什麼好事。」
「好吧,我心裡有數了。」楊辰說完,忽然又問道,「你參加嗎?」
「我也想參加的,可部長給了我臨時安排,讓我去盛海一趟。」喬伊雲回答道:「不過我已經跟部長打過招呼了,把你的情況說了說,部長也向我保證不會讓他們別把事情做得太過分。
當然了,你也別主動挑釁,他們也不敢真的把你怎麼樣。」
楊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照顧。」
喬伊雲搖了搖頭:「咱們之間不用說這個的,不過我也幫不了你更多了。」
「不用,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楊辰冷靜地說道。
「不過你最好還是準備一個發言稿。」喬伊雲最後提醒道:「你也要把這件事講一下,講明白,講透徹,取得領導的理解和支持。」
「好的,我知道了。」
「嗯,到了以後給我發個消息,我安排人去接你。」
掛斷電話,楊辰開始把收拾好的東西,重新歸位。
關於那篇報導,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可爭辯的,對方也不是真的在行使媒體監督權,而是把輿論當成工具。
無非是丟了面子,沒有實現他們的目的,又拿劉心懷沒有辦法,所以老太太吃杮子——揀軟的捏,楊辰就成為了那個軟杮子。
既然對方想自己身上出氣,那就讓他們出吧。
第二天上午,楊辰就準時趕到了國家部。
報了名,接待他的是一名主任,對方見到楊辰以後,臉上沒有多少笑容,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
然後把時間和具體位置告訴了楊辰,最後說道:「楊部長,您最好早來點,到時候我在門口接你。」
楊辰沒有說太多。
等見到喬伊雲安排的人,對方也說了,會議並沒有安排什麼固定流程,就是坐下來談談,探討一下,不用太緊張。
下午,楊辰按時到達,結果聽說人家都到了。
當楊辰的腳步停留在會議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什麼叫依法依規,行使輿論監督權是法律賦予媒體的職責,卻被政治用法律來打擊,那以後誰還敢做輿論監督?
是不是只要得罪了地方領導,就可以動用各種手段,把媒體告到法院?」
楊辰像毫無所覺一樣邁步進去,裡面立刻安靜下來。
會議室不大,除了國家部的兩名領導,還有四名對方的,只有兩位是《鏡鑒華夏》的,一個是總編海陸生,另一個是副總編霍長青。
霍長青看了楊辰一眼,又趕緊收回,似乎還有些畏懼。
海陸生卻上下打量了楊辰一眼,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敵意。
「這位就是楊辰同志。」一名國家部的副部長介紹道。
對方除了鏡鑒華夏的人,還有兩位也都是知名媒體的主編或副主編。
楊辰在空位上坐下,剛把公文包放好,海陸生就開口了。
「楊部長年紀輕輕,做事情倒是很有魄力。」他陰陽怪氣地說道,「一口氣起訴幾千家網站,這本事少有。」
然後突然用手指著楊辰:「你這種行為,要是在國外,就該被吊死,還是被民眾自發吊死那種。」
楊辰平靜地看著他:「好在我生活在華夏,華夏是一個法制社會,擁有完善的制度和秩序,華夏的民眾也勤勞善良,沒這麼野蠻和暴力。」
「你小小年紀知道個什麼,人家先進文明了幾百年了,豈是咱們能比的,咱們再發展一百年也趕不上人家。」海陸生還沒有說話呢,另一位媒體的主編就指著楊辰叫囂道。
楊辰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再活十年,不,再活五年,你就看到了。」
然後楊辰又補充說道:「我沒有興趣跟沒有膝蓋的人交流,新華夏都成立幾十年了,仍然有些人不僅沒有剪掉腦後的辮子,連喜歡跪人的毛病也沒改掉。
放心,八國聯軍打不進來。」
「你小子混蛋!」胡文海猛地一拍桌子:「誰是你的後台,讓你在這種場合信口開會,知道不知道我們都是什麼人?」
「身體上健全,但思想上已經被閹割的人,或者說不僅膝蓋沒了,連脊樑也被抽走的人,一個高位癱瘓的人。」楊辰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