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杳微愣,隨即笑,「好啊。」
若她將來要嫁人,自然要嫁個好看的,瑾王爺就是她見過最好看的。
性情溫和,對她也不錯。
蕭懷瑾沒想到她應的這般快,嘴角彎了彎,眸底笑意深深。
「姑娘可不能失言。」
歸杳的不做作和爽快令人相處十分舒適,他想若能和這樣的女子過一生,也是不錯的。
歸杳學著那日鳳佑澄和毛蛋,也伸出小指,「拉勾。」
白皙修長手指,勾上她的,蕭懷瑾展顏,「拉勾,君子一諾。」
他整張臉笑開,看的歸杳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王爺笑起來竟然有酒窩。」
歸杳的眼裡全是歡喜。
先前他都不曾大笑過,竟錯失了這等風情。
蕭懷瑾沒避開,眼底的笑意加深幾許。
「哎呀呀,哎呀呀!」
突然,毛蛋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做什麼呀?」
它用羽翅虛虛遮著眼,視線卻緊緊盯著蕭懷瑾。
這個男人又在用美色迷惑主人了。
蕭懷瑾察覺它的視線,轉頭朝毛蛋笑了笑,那笑容好似在說,你的主人現在更喜歡我。
毛蛋神奇地看懂了,羽翼即將炸起,歸杳收回手,提起毛蛋放在手心,順了順它背上的毛。
「今日怎回來得這麼早?」
這幾日,它可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的。
毛蛋被主人一安撫,什麼氣都沒了。
「哎,別提了。」
它擺了擺羽翅,有些喪氣,「胖翠和紅眉吵架了。」
胖翠是一隻翠鳥,紅眉是一隻畫眉,它們都是毛蛋來京城後認識的朋友。
前些時日,歸杳為找裴六小姐,讓毛蛋發動它的鳥友們,毛蛋和它們就走動頻繁了些。
今日,它在趙家陪鳳佑澄,胖翠和畫眉找了過去。
「紅眉說胖翠不愛它,胖翠以鳥命起誓,它非常愛紅眉。
但紅眉不信,它說胖翠若真的愛它,就該代她下蛋。」
毛蛋苦惱道,「主人,胖翠是公鳥,怎麼可能下蛋呢。
紅眉卻堅持說,人類的男人可以懷孕生崽,那公鳥也是可以下蛋的。
胖翠不願幫它下蛋,只是不愛而已,胖翠怎麼解釋,紅眉都不聽。
急的胖翠一直跟我哭,我的耳朵都快被它哭聾了,只能找個理由躲回家。」
歸杳眉心微動,「紅眉這樣說,肯定是它見過男人懷孕,你知道它在哪裡見過嗎?」
毛蛋搖搖頭,「毛蛋也覺得紅眉是無理取鬧,所以沒問。」
「毛蛋,你這樣是不對的,鳥一直下蛋是很辛苦的,它們需要安撫和關注。
或許紅眉只是想抱怨抱怨,發泄身心的疲憊。
你們卻連事情都不去了解,就急著證明和逃避,紅眉自然傷心。」
「是這樣嗎?」
毛蛋疑惑,它知道很多人類的事情,但還不太懂愛情。
歸杳很認真地點頭,「如果我一直下蛋,我的夫君卻不體諒我,我肯定很受傷,也會覺得他不愛我。」
「那我現在就去告訴胖翠,讓它好好搞清楚事情緣由,安撫紅眉。」
毛蛋扭頭就往外飛。
主人那麼堅強的人都會傷心,紅眉可能真的難受了。
歸杳喊道,「記得回頭說給我聽。」
蕭懷瑾聽了全程,問道,「你想知道懷孕的男人是誰?可是與剛剛登門的人有關?」
「是啊,但是他不信任我,只問了是否見過男子有孕就走了。」
「他是誰?」
蕭懷瑾追問,想著去幫她了解下。
歸杳告訴了他。
「齊國公?」
蕭懷瑾也有些訝異,「你不是說璇璣樓只接受女子委託嗎?」
迄今為止,男子也就他一個能進這璇璣樓,齊國公為何能進來?
「是有些奇怪。」
歸杳眼神閃了閃,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不過原因總會知道的。」
蕭懷瑾便道,「我們去珍饈閣用膳吧?」
上次歸杳沒五感,沒去成,但她記得蕭懷瑾說過珍饈閣來了位名廚。
「走。」
她雙眼亮晶晶的,轉身就往外。
蕭懷瑾撣了撣衣袍,忙跟上,在邁出大門的一瞬,他牽住了她的手。
歸杳只是好奇了看了看,沒掙開。
她也牽過王爺的手。
蕭懷瑾砰砰亂跳的心,安了安,唇角微微揚起。
愛情是什麼,他不懂,也不打算深究,但他的心想讓他這麼做,他便這麼做了。
出了璇璣樓,歸杳看見前方掌燈帶著一群人在打地基,誇了一句,「王爺速度真快。」
蕭懷瑾打算在璇璣樓前建酒樓的事,同歸杳提過了。
能出門就吃到熱菜,歸杳自然願意。
蕭懷瑾受了這句贊,問道,「姑娘喜歡什麼菜式?」
他好請對應的廚子。
歸杳很認真想了想,「好吃的都喜歡。」
蕭懷瑾斟酌道,「那南北兩個菜系的廚師都請來。」
歸杳想到美食,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笑眯眯的,「歸杳一切聽王爺的。」
守在馬車旁的執劍,將兩人對話聽了去,心道歸杳姑娘得了便宜還賣乖。
偏王爺被哄的色令智昏,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開酒樓。
不過,王爺開心就好。
同時,又為南曜那些喜歡王爺的女子遺憾,她們大抵做夢都想不到,王爺這麼好追。
人到跟前,執劍十分機靈地放下馬凳,兩人剛上馬車,毛蛋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主人,問清楚了,是御史中丞楊伯康的長子懷孕了。」
毛蛋喘著粗氣,「毛蛋還多問了句,主人你猜那楊御史的長子是誰?」
歸杳不知道。
但蕭懷瑾知道,「齊國公的二女婿楊鉞」
「原來齊國公是為他女婿而來的啊。」
歸杳恍然。
蕭懷瑾卻道,「據我所查,齊家和楊家關係十分不睦,甚至稱得上是對家。
齊國公曾恐嚇齊二小姐,若她要嫁楊家,便斷絕父女關係,但齊二小姐還是堅持嫁了。」
這些是當初查齊玉一事時,查到的。
「看來父女關係不是一般的差。」
歸杳斜靠在馬車裡,支著腦袋,「所以齊國公才不敢帶我登門楊家。」
「齊國公還是愛女兒的。」
蕭懷瑾說了句。
否則他不會找去璇璣樓。
歸杳認同,「他愛女兒才會再次找我。」
如她所言,兩日後,齊國公再次敲響了璇璣樓大門。
「我告訴姑娘地址,姑娘可否秘密前往?」
女兒牴觸他,不願他多管閒事,楊家也反對他上門,可他無法丟著女兒不管。
歸杳笑,「當然可以。」
齊國公便將楊鉞地址告訴了她,「請姑娘看看,是否有解決之法,若姑娘能解決他那身孕,齊某定當重謝。」
歸杳看了眼他周身,「先生可告訴我,你真正的願望。」
提及楊鉞時,他身上的願力淡的幾乎沒有。
齊國公有些詫異,歸杳竟看穿他心思。
沉默幾息,他問道,「無論是何願望,你都能實現?」
「我非神明,無法滿足世人所有的願望,但能走進璇璣樓的,皆是我可滿足的。」
歸杳笑,「蜀郡王大抵沒告訴先生,璇璣樓做生意不收錢財,只收願力。」
齊國公聽明白了,他對女婿身孕是否能解決,並無多大渴望,他真正擔憂的是女兒。
會第二次走進這裡,實在是山窮水盡,沒有辦法。
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他不能再失去女兒,沉吟幾息開了口,「我真正的願望,是我的女兒擺脫她的夫婿,或歸家,或再嫁都可,只要她餘生安康喜樂。」
歸杳一口應下,「璇璣樓會如你所願。」
她這話似有魔力,引得齊國公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靈動雙眸里,漆黑瞳仁似墨水暈開,一圈圈變深,直到整雙眼變成純黑。
剛走進璇璣樓的蕭懷瑾恰好看到這一幕,避到了一旁。
齊國公亦看到這一幕,心頭震駭,不過什麼都沒說,只道,「那有勞姑娘了。」
契成後,歸杳漆黑眼眸漸漸恢復,笑道,「先生已是我僱主,為你分憂乃我分內之責。」
送走齊國公,蕭懷瑾才現身,「姑娘的眼睛……」
他以前見過,會變成紅色。
不待歸杳開口,帶他進來的毛蛋道,「主人遇上不同願力,眼睛就變成不同的顏色。
如同主人的五色衣,主人的眼睛也是五色的。」
說完,它看了看天,好奇道,「咦,主人,為什麼你接了男子委託,這次天雷卻沒劈你?」
蕭懷瑾也好奇地看向歸杳。
歸杳詭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