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世是龍族之王?」
門一打開,歸杳開門見山,「和功德殿有淵源?」
假老道眨了眨眼,「怎的突然問這個?」
歸杳沒有隱瞞,將太后的話說了,在桌前坐下,給假老道倒了一盞茶。
「上次師父被雷劈,是同毛蛋透露了什麼吧。」
假老道有些意外,太后的魂魄還聽到了這些,點了點頭。
歸杳將茶遞給假老道,「徒兒不讓師父為難,我問,師父挑著能回的點頭或者搖頭便是。」
假老道接過茶,喝了口,「行吧。」
太后亡魂能知道這些,又透露給珠珠兒,或許這就是天意。
歸杳最關心的還是五色軍,「她們在百越,可安好?」
太后說,百越人怨恨她,她擔心百越人遷怒五色軍。
假老道利索點頭,「安好,你無需擔心。」
「那我去南越可能帶回她們?」
南宮說百越規矩已經壞了,外人可隨意進入百越,但太后透露的消息,百越雖沒了神皇,依舊有主事人。
假老道頭搖得像撥浪鼓。
歸杳蹙眉,看來南宮氏了解得並不多,亦或者說,南宮氏也被騙了。
便見假老道指了指天上,補充了句,「神魂徹底修復前,你出京城會被劈。」
歸杳沒忘這個,趁機問,「究竟是為何?」
誰非要留她在京城?
假老道又是搖頭。
歸杳嘆了句,「好吧,與天雷有關的,也算天機了,那洛玄樞是百越後人?」
是功德殿三位使者口中,百越縱容的小人。
這個總能答吧。
假老道點頭,「算半個吧。」
「百越神族與常人生的孩子?」
假老道的腦袋再次點了下去。
歸杳斂眸捋著,「百越神皇因我而身隕,百越神族怨恨我,故而他們當中有人破壞規矩,與常人生下洛玄樞。
他們佯裝不知,並縱容,為了報復我?」
假老道沉吟道,「起先忙於尋找神皇散盡的魂魄,是真不知。」
也就是說,後頭發現了,卻故意縱容洛玄樞和歸杳過不去。
既如此,她過去討要五色軍,百越也不會輕易放人。
但假老道說過,功德殿也不會讓百越將五色軍交給洛玄樞。
「我出征平定諸國,還有三年前那場劫難,皆是因果?」
假老道無奈的點頭。
歸杳深吸一口氣
要經歷那樣的苦難,自己前世到底犯了多大事啊。
假老道防備的看了看天,緩緩的嘗試性的點了下頭。
見天空無異樣,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被雷劈的滋味可不好受,有種五臟六腑都被烤乾的感覺。
歸杳給自己也倒了盞茶,細細抿著。
雖不知自己從前是什麼樣的人,但當不會是心壞的故意養條惡龍為禍人間吧?
真是那樣,功德殿應也不會幫她,那極有可能是惡龍後頭變了。
「惡龍為何要為禍人間?」
假老道心念剛動,便見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天邊雷鳴滾滾。
哎!
不能說啊。
但看歸杳眉頭深深,一副沉思的模樣,他靈機一動,跑到外面撿了跟樹枝。
「嗯嗯。」
他示意歸杳看他,將樹枝截成三根,兩根長,一根短的。
指了指,然後將三根樹枝拼成一個三角形,提醒歸杳,「你十一師父最近買了許多情情愛愛的話本子。」
「話本子?」
歸杳看的一頭霧水?
說惡龍,怎麼跟話本子扯上關係了,還有這三根樹枝弄成三角形又是什麼意思?
歸杳想不通,盯著那三根樹枝撓腦袋,房門這時被敲響。
蕭懷瑾帶著毛蛋來接歸杳了。
歸杳忙朝他招手,「王爺,快來,借個腦子。」
蕭懷瑾笑著走到兩人面前,朝假老道拱了拱手,假老道穩住身形沒避開,蕭懷瑾看了他一眼,沒多想,在歸杳身邊坐下,「什麼事?」
不等假老道阻止,歸杳扒拉扒拉將事情說了,「你懂師父的意思嗎?」
歸杳雖已和王爺定了親,也有了肌膚之親,但她成日忙忙碌碌根本沒時間琢磨感情的事,依舊是沒開竅的樣子。
但王爺現在開竅了啊。
他微微挑了下眉,「你和百越神皇相愛,惡龍要橫插一腳。」
原來這就是假老道用三根樹枝要表達的意思?
歸杳看向假老道。
假老道則看著蕭懷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這位可真會解釋,但他憑什麼覺得是惡龍橫插一腳?
這樣想,他就這樣問了。
蕭懷瑾輕笑,「杳杳如此良善聰慧,前世定也不是糊塗惡人。
何況,太后說惡龍是杳杳養大的,杳杳又怎會喜歡自己養大的孩子。」
他垂眸,眼底閃過一片冷意,「定是那惡龍生出妄想,起了歹念。」
歸杳覺得王爺分析的很對,看向假老道。
假老道勉強的又點了點頭。
前世糾葛基本了解清楚了,歸杳沒再追問別的,她突然盯著假老道,「你也是百越族的。」
不是問句,是篤定。
蕭懷瑾和毛蛋也看向假老道。
被六隻眼睛盯著,假老道點了點頭。
歸杳眯了眯眼,「那你的目的是什麼?還有為何要追著做我的師父,該不會我經歷的那些,你也有參與吧?」
這話一出,蕭懷瑾和毛蛋的眼神都凌厲了。
假老道真怕兩人一鳥會把他撕了,忙道,「我可沒害你,我是神皇跟前的神童,神皇隕落前不放心你,將我一縷魂魄丟回輪迴道,讓我護著你。」
可你排斥拜我為師,我有心無力,又不能干涉。」
「轟隆隆,轟隆隆!」
一道天雷落下,精準的劈在假老道身上,假老道頓時又成了個挖煤的。
「咳咳……天菩薩,龍祖宗,不能再說了。」
在天雷響起就躲進蕭懷瑾衣袖的毛蛋,看他的眼神似看傻子似得。
真是個不靈光的神童。
上次還提醒它抱緊姐夫大腿,他自己怎麼就不知道躲它姐夫身後呢。
假老道和毛蛋是有些心靈相通的,頓時看懂了毛蛋那眼神的意思。
一把揪出蕭懷瑾的衣服,躲在他身後,急急說了句,「你獻祭時,我為你連接的是功德殿。
奈何我學藝不精,沒惡龍和百越神族速度快,真不是我故意看著你不救的。」
轟隆隆!轟隆隆……
天邊雷電滾滾,這次卻沒劈下來。
假老道長長舒了口氣,「我句句屬實,真沒害過你半點,否則神皇歸來,會要我小命的。」
讓她拜師,還有點小小惡作劇,未來的女主子做了自己徒兒,將來他多有面兒,不過,這個萬不能講。
歸杳看他黑炭似的,沒再追問。
假老道有點自己的私心,但對她是真心實意好的,方才那般質問,不過是想套話而已。
「行了,那我繼續去收集願力了。」
一切回到最初,她想救五色軍,還得努力接單修補神魂,不過知道五色軍安好,她心裡輕鬆多了。
她不問,假老道又不幹了,「你不問問神皇的事嗎?」
神皇那麼愛龍女,為了龍女不惜魂飛魄散,龍女若連問問都沒興趣,神皇該多難受啊。
歸杳翻了個白眼,「我可算知道自己從前為何不願拜你為師了。」
假老道是神皇的人,見到她與蕭懷瑾在一起,沒有絲毫反對。
加之,自從上次他和毛蛋被雷劈後,毛蛋恨不能掛蕭懷瑾身上。
還有剛剛,假老道躲在蕭懷瑾身後,天雷就散了。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蕭懷瑾被她翻白眼的樣子可愛到,上前牽住她的手。
歸杳回握住他的,低聲說了句,「執劍和掌燈就不錯。」
你這世選屬下的眼光,比前世好多了。
蕭懷瑾低低笑著嗯了聲,帶著歸杳離開了假老道的屋子。
假老道有點呆,怎麼都走了?
「徒兒,你真不打算問問嘛?我可以和剛剛一樣,點頭或搖頭啊。」
歸杳和蕭懷瑾對視一笑,足尖一點,相攜回了璇璣樓。
前世情緣已成過去,這一世,他們彼此相愛相伴,甚好。
翌日上午,歸杳敲響了十一師父阮凝綃的房門,看著阮凝綃身上越來越厚重的願力,歸杳咧嘴一笑,「師父,我們談談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