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用不了兩個禮拜,你肯定得後悔。」
王子石心裡突然一陣發毛,總感覺哪不對勁,張嘴想懟回去。
生產組長過來攔了一把,把這倆人給分開了。
等王子石走了,李成業才把手裡的書合上。
封面上印著一行字——初級鉗工培訓大全。
這本《初級鉗工技能大全》,是李成業逛商場時在新華書店那種櫃檯翻到的。
那裡賣的全是實用類的工具書,他也沒想到能淘到這麼一本寶貝。
現在當鉗工,基本全靠跟著老工人干,慢慢上手。
雖說也有培訓資料,但根本不系統,全靠師傅帶徒弟那一套。
這本書是幾十年鉗工技術的精華總結,內容細到啥程度?
照著念,一個普通人自己就能學會當鉗工。
再配上實戰操作,考個高級鉗工都沒啥問題。
李成業現在正把書里的內容摘出來,準備往上交。
這書給他的提升,比那個熱水器強得多。
熱水器頂多讓北方人冬天暖和點,給廠里賺點外快。
但《初級鉗工技能大全》不一樣,有了它,就能系統培養初級技工。
這是能改變整個行當的東西,書一寫完交上去,整個軋鋼廠都得炸鍋。
這幾天,廠里不少人都在背後嘀咕李成業,說他不知天高地厚。
紅星軋鋼廠這種規模,八級鉗工也沒幾個。
易中海當八級鉗工這麼多年,跟楊廠長關係又好,手底下的徒弟一大堆。
這些人都看李成業不順眼。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易中海在廠里看著威風,看不慣他的人也不少。
這些人看李成業敢拒絕易中海,心裡別提多爽快了。
一轉眼,幾天過去。
周末到了,院子裡的人都歇著,難得碰上個好天。
大夥都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頭,嗑著瓜子曬太陽。
就在這時,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走進了四合院。
「張媽,您咋來了?」
院子裡頭,許大茂正跟劉光福、劉光天倆兄弟瞎扯淡,一瞅見那大媽的身影,蹭地就蹦了起來。
這位大媽就是附近出了名的媒人張媽。
上次跟婁曉娥相看,就是張媽牽的線。
自打見完面,那邊一直沒動靜,這會兒瞧見張媽,許大茂心裡頭樂開了花。
還當是婁曉娥那邊願意接著處呢。
「婁家那姑娘對我咋看?這幾天沒你信兒,我急得跟啥似的。」
許大茂一見張媽,立馬把人拽到邊上,滿臉期待地問。
「張媽,她咋說的?」
他都二十八了,院裡的大齡光棍,除了傻柱就數他年紀最大。
許大茂心裡也著急,想趕緊娶個媳婦。
婁曉娥長得水靈,身材又好,他能不動心?
「大茂啊,我問過了,那姑娘說跟你不太合得來。」
張媽臉上堆著笑,跟許大茂講。
「趕明兒,張媽再給你物色個好姑娘,你放心,啊!」
雖說她不住在這四合院,可因為一大爺易中海,張媽多少聽說過許大茂的名聲。
不過耳聽是虛,加上許大茂的家庭成分確實不錯,婁曉娥家裡頭就想找個這樣的。
所以婁曉娥才來跟許大茂相看,結果她自己沒看上,那事兒自然就黃了。
再說了,婁曉娥心裡早就有別的人選了。
「不是,張媽,那姑娘沒說為啥嗎?」
一聽婁曉娥拒了自己,許大茂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心裡頭還是堵得慌。
你個資本家的閨女,有啥資格挑來挑去的?我許大茂哪點兒配不上你?
可想到那天 ** 到聾老太太跟婁曉娥的對話,許大茂決定再給婁曉娥一次機會。
沒準兒婁曉娥是被那壞心眼兒的聾老太太給忽悠了。
「張媽,是不是上次婁曉娥來這兒,有人在我背後說閒話?」
「我跟你說,那個說壞話的人跟我有仇,她的話你千萬不能信。」
「張媽,你也知道我,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我許大茂是啥人你還不知道?」
「婁曉娥嫁給我,保准讓她過好日子。」
許大茂一個勁兒跟張媽解釋,想把形象扭回來。
「唉,不是這個事兒,就是純粹沒看對眼。大茂啊,你也懂,姻緣這種事,說不準的。」
「行了,這事兒就看個人眼緣,跟您沒關係。婁家姑娘是瞧得上您,不過就是差那麼點意思。」
不管許大茂怎麼追問,張媽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一點兒脾氣沒有,嘴上還一個勁兒誇他。
說得許大茂差點真信了,以為真是沒緣分,不是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張媽,您別跟我繞彎子。您就說吧,今天進這院子,是要幫婁曉娥跟誰牽線搭橋?」
許大茂一把攥住張媽的胳膊,開門見山。
「她瞧不上我,我沒話說。可您來這兒,總歸是替她介紹對象的。」
「我在院裡住了這麼些年,您要跟誰搭線,不如直接告訴我。我還能幫您參謀參謀。」
「您畢竟是外人,光聽別人說,哪有我知根知底?」
被聾老太太攪黃了婚事,許大茂心裡憋著一股火。
老太太不是要撮合傻柱和婁曉娥麼?既然她壞自己好事,那他也不能讓傻柱的好事成了。
張媽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
婁曉娥沒看上許大茂,他心裡肯定不痛快,想從他嘴裡聽到好話,那基本沒戲。
可轉念一想,聽聽也沒什麼壞處,許大茂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對人和事兒的了解,確實比她多。
不管怎麼說,他的話還是能做個參考。
「大茂啊,你們院裡那個何雨柱,你熟不熟?」
** ,果然是這個 ** !
許大茂一聽這名字,心裡頭狠狠罵了一句。
傻柱!
張媽嘴裡的名字一出來,許大茂心裡冷笑。聾老太太在背後說他壞話,果然是為了給她那個寶貝孫子傻柱鋪路。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麼可客氣的了。
「張媽,跟您介紹傻柱的人,是不是說他工資高、人實在、院裡人都誇他好?」
許大茂盯著張媽問。
「不光介紹的人這麼說,我打聽了,這一片的人也都說傻柱不錯。」
張媽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她認識院裡幾位大爺,他們對傻柱的評價都還行,尤其是那位一大爺,簡直把傻柱夸上天了。
「傻柱一個月掙三十多,還在食堂混飯,按理說條件不差。可他一直窮得叮噹響。」
「您知道為什麼嗎?」
許大茂反問。
張翠花心裡犯起了嘀咕。
傻柱在食堂幹得不錯,工資可不算低,吃喝又都能在單位解決,按理說每個月能攢下一筆錢才對,怎麼就能窮成這樣?
就算他仗義,愛幫人,總不至於連自己兜里都掏空了吧?
「你是不是還以為傻柱把錢都捐給公家了?」
旁邊的人咧嘴笑了笑,「他啊,確實是捐,全都捐給了一個人。」
這時,秦淮茹剛好從屋裡出來,拿著掃帚在院裡收拾。
那人朝她努努嘴:「喏,就是那位——賈家的媳婦,秦淮茹。老公死了幾年了,傻柱心疼她,工資一大半都貼她家了。」
「我還聽人說,昨兒半夜,傻柱騎著自行車帶秦淮茹去了醫院,據說是買藥。」
買藥?買的什麼藥?
張翠花眉頭皺了起來。
大半夜的,一個男人馱著個寡婦往醫院跑,這傳出去能好聽?
她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了。寡婦門前是非多,這是老話兒。
傻柱年紀不小了,不娶媳婦,把錢都往一個寡婦身上扔,張翠花不得不多想。真要跟秦淮茹有點什麼不清不楚,那婁曉娥絕對不能嫁過來。
她壓了壓火氣,又問了一句:「那你們院裡有沒有一個叫李成業的?」
「李成業?」
那人嘴角扯出一絲笑來,「人家可是烈屬,你能指望他看上資本家的閨女?」
張翠花聽完,心裡又一沉。
她也明白,就現在這樣,婁曉娥的成分想找個好人家,確實不容易。
那人見她沉默,又補了一句:「話我是說到這兒了,信不信隨你。往後你自個兒看看就知道,這院子裡,也就我最適合曉娥。」
說完,他看傻柱推著輪椅上的聾老太太過來,就趕緊轉身溜了。
「小張啊,你怎麼今兒有空來我們這兒啦?」
聾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臉上堆滿了笑,扯著嗓子跟張翠花打招呼。
老太太心裡清楚,眼下傻柱能不能娶上媳婦,全得靠這個媒人。
「老太太,聽說您摔著了,我這不是專程過來看看您嘛。」
張翠花趕緊迎上去,臉上擠出個笑來,「您老身體好點沒?」
「托你的福,好多了,好多了。」
聾老太太高興得很,朝她招手,「走,進我屋裡坐坐。」
傻柱推著輪椅,張翠花陪著,一行人往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走去。
剛踏進屋門,聾老太太就讓傻柱去翻一個舊木箱,從箱底兒掏出來幾顆糖,碼在桌上的小碟子裡頭。
「小張,快吃糖,別客氣!」
聾老太太一邊招呼,一邊拉著張媽的手念叨。
「你看看,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傻柱,模樣還不賴吧?瞧這身板,多結實。」
「傻柱在咱軋鋼廠食堂幹活,別看他年紀小,已經是掌勺的大師傅了,那手藝,別提多地道。」
「下回你把婁曉娥那閨女帶過來吃頓飯,讓傻柱露兩手,整一桌子好菜,讓你們娘兒倆好好嘗嘗。」
「我跟你說實話,傻柱這人心眼兒好,我這條腿摔成這樣,要不是傻柱跑前跑後伺候著,我這老婆子早幾天下地了。」
「這院裡那些年輕的,沒一個比得上傻柱這麼熱心腸。我心裡頭啊,真把他當親孫子看。」
聾老太太當著張媽的面,把傻柱誇了個底兒朝天。
「張嬸兒,您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