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業一眼就看上了。
「曉娥，可真有些日子沒見了啊。」
他主動開了口。
說起來，今兒才不過是兩人第二回碰面。
頭一回還是在他們那個四合院裡，就在李成業家門口遇上的。
這回再見，就成了直接相親，而且地點還是在婁曉娥家門口。
李成業心裡琢磨著，這緣分還真挺有意思的。
「是挺久沒見了。」
婁曉娥平時大大方方，沒想到這會兒被李成業一打招呼，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頭回見李成業的時候，她心裡就對他挺有好感的。
這人長得又高又壯，面相端正，說話還有禮貌。
同一個院子裡住著，跟許大茂、傻柱那幫人一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當時婁曉娥還偷偷想過，要是相親對象是李成業該多好。
誰承想，再見面的時候兩人還真成了相親的關係，這一下子身份變了，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哎喲，小李，你來得可真夠早的！」
張媽笑眯眯地也跟李成業打了聲招呼，胖乎乎的臉上全是喜氣。
她今兒特意挑了件紅衣裳穿著，渾身上下瞧著更加喜慶了。
「這麼急著想見我們家曉娥啊？」
張媽瞧見李成業來了，心裡頭是真的樂開了花。
當初李成業答應跟婁曉娥相親那會兒，她心裡其實還有點七上八下的。
生怕這事就是李成業逗她玩。
想想也是，就許大茂那種貨色，婁曉娥還得主動跑去跟人家見面。
單論自身條件，李成業可比許大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何況這回第一次上門，李成業就拎了那麼老些東西過來。
就沖這態度，也能看出來他對婁家的事是真上心，真看重。
現在這個年頭，不少成分不好的姑娘嫁到成分好的人家去，可男方那邊多數都對女方的家庭不怎麼當回事。
總覺得娶她們就算是施捨了，態度也拽得不行。
婁曉娥家的小院裡，今天比往常熱鬧不少。
左鄰右舍的，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有純粹看熱鬧的，也有心思活絡的——想看看這婁家閨女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對象，家裡條件咋樣，以後好盤算怎麼跟婁家打交道。
李成業早早就到了。這態度，說明了一切——他對這場相親是真上心，不是來應付事的。
「相親是大事，哪能讓人家等著。」
他笑著跟張媽打了個招呼。
婁爸迎出來，瞅著這小伙子一表人才，手裡還拎著一堆東西，心裡頭是越看越順眼。
年輕人相親，多少有點靦腆，要麼是大人陪著開頭，要麼是倆人不自在坐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可李成業一個人來，說話條理清楚，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
「叔叔頭回上門，總得帶點兒心意。」
李成業把東西往院裡搬。
張媽湊過來，故意大聲招呼：「喲，小李子，這都帶的啥好東西，我也開開眼。」
婁家在院裡不算好過，原因是家裡的成分問題。院裡多數人跟他們家不冷不熱，有些還能欺負上門占點便宜。
以前，婁家也只能忍著。無依無靠的，能怎麼著？
但李成業來了就不一樣了。女婿也算半個兒，要是真跟曉娥成了，往後誰想欺負婁家，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會子，院裡的鄰居一個個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想看看這姑爺長啥樣，幹啥工作，兜里錢多不多。
李成業把最沉的那袋東西卸下來。
「大米，三十斤。」
婁爸接過手，袋口一打開，一股子新鮮米香就撲面而來。那米粒顆顆飽滿，白得透亮。
張媽伸手抓了一把，白花花的米從指縫裡往下掉，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五常大米，專門托人帶的。」
李成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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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一聽說這是五常大米，眼睛都瞪圓了。
「五常大米？怪不得聞著這麼香！這玩意兒可不好弄，平時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 上得三毛多一斤呢。」
李成業帶來的那袋米，確實不一般。
五常大米這年頭就有，比普通米香得多。可問題是產量太少，大部分都送進了 ** 渠道。商店裡雖說也有賣，價錢跟別的米差不多，可普通人根本搶不到——貨剛擺出來，就被那些提前得了消息的人搬空了。
想買，只能走 ** 。價格翻個兩三倍，一點都不稀奇。
鄰居們本來覺得三十斤大米沒啥了不起，頂多三塊五塊錢。雖說也算份禮，可算不上多重。
一聽是五常大米，大伙兒臉色全變了。
** 上買這麼一袋，少說九塊十塊錢，都快趕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五常大米啊！聽說好吃得很，我都沒嘗過。」
「我也沒吃過，比別的米貴兩三倍，誰捨得買？別說五常大米了，天天吃普通大米我都捨不得。」
「婁家這未來姑爺幹啥的？這麼有錢？」
街坊鄰居交頭接耳，眼神齊刷刷盯著那袋五常大米，嘴裡的酸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好多人眼裡直冒光。
五常大米的名聲誰不知道？可吃過的一個都沒有。那價錢擺在那兒，看一眼就讓人縮回去了。
這年頭日子難過。工人工資看著高，可一個指標名額養一家人。平時一日三餐 ** 糧都捨不得，更別提五常大米了。
就拿婁曉娥來說，要不是易中海和傻柱接濟，她一個女人帶三個孩子，孩子還要上學，一天三頓能啃上棒子麵就不錯了。
「還有這桶油，也是十斤的。」
李成業又拎出一桶油來。
現代工藝榨的油，清亮亮的，一點雜質都沒有。跟普通人家買的散裝油一比，高低立判。
鄰居們的眼珠子又黏上去了。
這麼大一桶油，夠一家子吃三五個月，省著點兒半年都撐得住。
「這是十斤豬肉，五斤牛肉，還有一些瓜子和點心。我還帶了點糖。」
李成業每掏一樣東西，周圍就響起一片吸氣聲。
有人暗地裡算了筆帳——李成業拎來的這些東西，拿錢買，少說也得四五十塊。
關鍵是，有些東西就算 ** 上都不一定能弄到。
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裡全是酸溜溜的羨慕。
「這婁家可真是走了狗屎運，攀上這麼個姑爺。」
這陣仗，簡直是把整間百貨公司都給搬過來了。
「婁家那丫頭運氣真不賴，張媽這媒人當得夠本事，回頭得讓她也幫我家閨女張羅張羅。」
「這一堆東西，得吃到猴年馬月去？那麼多糖，牙不得全爛了？」
院子裡的人，眼睛紅的、心裡酸的，什麼情緒都有。
不少人心裡開始盤算，怎麼找個機會讓張媽也給自己家孩子牽條線，找個這麼闊氣的對象。
李成業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婁父面前。
「叔叔阿姨，這玩意兒你們冬天燒水方便，不用跑外頭生煤爐子，屋裡暖和。」
「熱得快！」
有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軋鋼廠是這片最大的廠子，住這附近的人，多半都在裡頭幹活。
熱得快當初剛出來那會兒，廠里可是大力宣傳過的。
這玩意兒在院子裡還沒幾個人捨得買。
一來大家都不確定好不好使，都等著看別人先用，再決定掏不掏錢。
二來價錢也不算便宜，不是誰都捨得花這個錢。
被那個年輕小伙子這麼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到李成業臉上。
小伙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
「你是李成業！這熱得快就是你搞出來的！難怪出手這麼闊綽！」
紅星軋鋼廠以前在宣傳欄和廠報上登過李成業的照片。
但那年頭，廠里宣傳科的相機也就那樣，黑白照片糊得很，能看出個人形就不錯了。
這小伙子是廠里的普通工人，以前在宣傳欄見過李成業的工作照。
可今天李成業來相親，特意換了正裝，頭髮也打理過，跟照片上判若兩人。
大伙兒只是覺得這人眼熟，又說不上來是誰。
直到他拿出熱得快，才有人把這兩件事串起來。
仔細一打量，好傢夥，可不就是李成業本人嘛！
「我瞅瞅，還真是！發明熱得快的那個！」
「他還沒結婚？跑來跟婁曉娥相親？婁家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聽說他搞出這玩意兒，廠里給了不少獎勵，光現金就兩百塊！難怪這麼大氣！」
這下可好，認出他的人越來越多，一群人直接把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成業朝著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我李成業過來相親，也算是件喜事。往後我老丈人一家住這兒，還得仰仗大伙兒多照應著點。」
李成業抓著一大把糖，挨個往鄰居手裡塞：「來來來，大傢伙兒都嘗嘗！」
他這模樣，活脫脫就是婁家准姑爺的做派。
街坊鄰居倒也沒覺得有啥不對勁。
那時候相親跟現在不一樣，不是挑挑揀揀、見一個丟一個的事兒。
媒人早就把兩家底細摸得透透的，這才敢上門提親。
兩邊的爹媽也會各自托人打聽，覺得沒啥問題了，才正式安排見面。
這種相親成了的概率極高，說白了，就是讓男女互相瞅一眼，走個過場把關係定下來。
當然也有沒成的，但那都是極少數。
李成業頭一回上門就拎這麼多東西，擺明了是真心待婁家和婁曉娥。
而婁家這邊，除非腦子被門擠了，才會把這上門女婿往外推。
所以鄰居們心裡都有數——李成業，那就是婁家板上釘釘的姑爺。
倆人處一陣子，熟悉熟悉，估計就該領證辦席了。
一大包糖轉眼就分完了。
那時候糖是金貴東西，家家戶戶都存著點，但要不是孩子吃藥或者家裡來了客人，根本捨不得動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