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只盯了一瞬,便慢慢躲進樹後,陳默轉身往林子深處快步走去。
腳步聲沒有再跟上來,但他知道那東西一直在後面跟著。
林子太安靜了,鳥不叫,風不吹,連蟲子的叫聲都聽不見。
他放慢腳步,槍口始終朝前。
走了大概十分鐘,左邊的灌木叢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瞄準,什麼都沒有。
又走了幾步,右邊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他槍口甩過去,只看見一根斷枝在晃。
它在繞圈。
從左邊繞到右邊,從前面繞到後面。
不攻擊,不現身,就這麼吊著他。
陳默後背發涼,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那東西什麼時候會撲過來,從哪個方向撲。
這種被盯著的感覺比直接面對更難受。
他退到一棵大樹後面,背靠樹幹,槍口朝外,轉著圈掃視。
林子安安靜靜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等了十幾秒,沒有動靜。
他剛想往前走,頭頂突然傳來「嘩啦」一聲。
那東西從樹冠上跳下來,直接砸在他面前。
陳默來不及瞄準,M249直接開火。
噠噠噠噠噠——
彈鏈在槍膛里跳動,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那東西身上。
黑毛飛濺,皮肉上炸開一個個小坑,但子彈嵌進去就停了,打不穿。
那東西吃痛,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退反進,一巴掌拍過來。
陳默側身躲開,槍口跟著轉,繼續掃。
彈鏈打完,槍機空響一聲。
那東西身上多了十幾個血點,沒一個致命。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頭看陳默,嘴巴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獠牙。
喉嚨里滾出一聲嗚嚕,像是在笑。
陳默把M249收回銅戒,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那東西追上來,速度比他快一倍,爪子幾乎掃到他後背。
他猛地變向,往左一滾,肩膀撞上一棵樹幹,借力彈起來。
那東西撲空,爪子拍在樹幹上,木屑飛濺,碗口粗的樹被拍出一個豁口。
陳默沒停,繼續跑。
他不敢回頭,利用樹幹不斷左右轉向。
每一次變向都卡在那東西撲擊的間隙,每一次轉折都剛好錯過它的爪子。
但那東西比他快。
看來上次這怪物只是在戲耍他,他的身體經過多項技能強化,身體素質早比當初提升不止一倍,怪物的速度還比他快!
第四次變向的時候,他沒來得及躲開。
那東西從側面撞過來,肩膀撞在他腰上,他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砸在一棵樹上,落地的時候嗓子眼發甜,差點沒喘上氣。
那東西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撲過來,爪子朝他腦袋拍下來。
陳默來不及掏槍,右手握拳,八極崩勁從腳底炸上來,一拳轟在它下巴上。
力道透進去,像是打在鐵砧上。
它紋絲不動,反震力順著胳膊傳回來,把他整個人彈開。
虎口發麻,手臂酸脹,骨頭都在響。
那東西晃了晃腦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它低頭看陳默,嘴巴咧得更大。
陳默爬起來就跑。
那東西在後面追,他不敢直線跑,選擇一棵大樹,繞著樹轉。
一圈,兩圈,三圈。
那東西也跟在後面繞,速度降下來,每次撲空,憤怒吼叫!
它發現自己被陳默耍了!
但這該死的樹太大,摧毀不了!
陳默一邊繞一邊快速思考,得換個打法。
實在不行就逃回藍星,跟龍哥弄點手榴彈再過來?
他隨時可以穿回藍星,安全有保障,再拼一拼。
身上的皮厚打不穿,那打能打穿的地方!
眼睛!
陳默沒猶豫,突然改變方向,那怪物反應不及,徑直衝出四五米才停下。
怪物調轉身體的剎那!
就是現在,瞬間取出M249和新彈夾,換彈、上膛、瞄準一氣呵成,化境槍感轟然爆發。
子彈的軌跡、風的方向、它眼睛的位置,全在腦子裡連成一條線。
他手指扣下扳機。
砰。
子彈穿過怪物右眼眶,切進腦顱,從後腦勺炸出來。
血肉和碎骨濺在身後的樹幹上,黑紅色的,黏糊糊的。
龐大的身軀僵了一瞬,像被按了暫停鍵。
然後轟然倒下,四肢抽搐幾下,爪子在地上刨出幾道深溝,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左眼那點綠光慢慢暗下去,像燈滅了。
陳默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槍口還指著怪物的腦袋,手指搭在扳機上,又是一陣沉悶槍聲。
直到彈夾清空!
又取出一個新彈夾換上,仍然瞄準怪物稀爛的腦袋!
這次沒開槍,而是靜靜的等著。
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怪物還是沒動。
陳默把槍收回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虎口被後坐力震得發麻泛紅,手臂止不住地輕顫。
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退潮後,身體驟然卸力的虛脫感。
後背的襯衫濕透,貼在皮膚上,風一吹,涼意順著脊椎往下爬。
蹲下來,用槍管戳了戳它僅剩的半個腦袋。硬的,像戳在石頭上。
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其他怪物,血腥味會不會引來
他站起來,找准一個方向快速離開。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屍體趴在那,一動不動。
他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銅戒,繼續往前走。
林子越來越稀,光線越來越亮。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面突然開闊起來。他站在樹林邊緣,往外看。
一片平地,有田,有房子。
田裡種著什麼,綠油油的,有人在彎腰幹活。
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圍成一圈,中間有塊空地。
空地上幾個小孩在跑,大人在旁邊坐著,不知道在聊什麼。
陳默沒走出去。
蹲在樹後面,觀察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煙火氣和飯菜香。
他肚子叫了一聲。
他從銅戒裡面拿出一瓶水灌了兩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村裡的人和善,可以接觸。
陳默站起來,往村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