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腳步急促,快步走出小院,腰間還帶著一絲酸軟。
師娘今早醒過來的眼神不對勁,黏在他身上壓根沒想挪開。
昨晚折騰得就夠凶了,再賴在家裡,今天鐵定別想出門,得被纏一整天,到時腰子要報廢。
惹不起,只能溜。
他加快腳步,順著巷子直奔城西大街。
這會兒的臨安城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沿街的攤販全部出了攤,挑著菜擔子的農戶邊走邊吆喝,早點鋪蒸騰起滾滾白汽,街上行人來來往往。
比起小小的青石鎮,臨安城更大,人流更密集。
陳默走到一處包子攤前,隨手買了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
張口咬下去,麵皮又厚又硬,餡料少得可憐,滿嘴都是膩人的豬油味。
難吃。
跟藍星的包子根本沒法比。
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振威武館的方向趕去。
半個時辰後,城西主街。
一座氣派恢弘的宅院霸占了半條街道,朱紅大門嶄新氣派,高懸的黑底金字匾額寫著三個大字。
振威武館。
門口筆直站著兩個年輕弟子,身姿挺拔。
陳默遠遠掃了一眼,壓根沒有靠近的意思,直接轉身走進街對面的酒樓,來到三樓一間雅間。
清晨酒樓客人稀少,三樓更是空空蕩蕩。
他挑了個正對武館大門的窗邊位置坐下,隨手扔出幾兩碎銀。
「一壺清茶,沒事別上來打擾我。」
小二麻利應聲,很快泡好一壺熱茶送進來,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陳默端起茶杯,手肘撐在窗沿,目光居高臨下,看向對面的振威武館。
武館內部的景象,一覽無餘。
寬敞遼闊的青石板練武場上,密密麻麻站著數百名弟子,統一著裝,整齊劃一。
伴隨著一聲聲整齊洪亮的喝喊聲,所有人同步出拳、扎馬步、練基本功。
氣勢震天,場面極為壯觀。
練武場後方,是層層遞進的院落,還有些小型練功場。
各處院子裡都有人在苦修,有人對著木樁瘋狂擊打,有人兩兩對拆招式,全程沒有一人懈怠。
陳默眼神平靜,視線快速掃遍整座武館。
他的目標,是趙家那個根骨極佳的小少爺,也是館主的親傳弟子。
可偌大一座武館,幾百號弟子,內院房間數不勝數。
他只知道對方是個年輕少年,其餘樣貌、住處、日常作息,一概不知。
想在這麼多人里精準找出,難度不小。
陳默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腦子快速盤算如何完成目標。
他如今宗師境初期,四萬斤純肉身拳力,疊加內力之後,直接殺進去不難。
但振威武館弟子數百,一旦動手,就算他能憑藉實力橫掃全場,也必然動靜極大。
到時候驚動官府,引來城內各方勢力矚目,到時又要全部滅口?
斬草除根,會越斬越多,根本除不盡。
麻煩太大,得不償失。
他直接pass掉硬闖的想法。
那潛入偷襲?
陳默嗤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他堂堂宗師境強者,修為遠超普通武者,身份擺在這兒。
為了一個區區內力境的毛頭小子,偷偷摸摸翻牆潛入、暗中偷襲,手段太掉價。
這種事,沒必要。
兩個方案全部作廢,陳默腦中瞬間冒出第三個,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借刀殺人,僱傭殺手。
不用自己動手,不用暴露任何痕跡,花錢就能解決所有麻煩。
風險最低,性價比最高。
他心裡瞬間敲定方案,眼底閃過一抹果斷。
上次王甫成跟他提過,臨安城藏著不少地下勢力,專門承接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活,只要價錢到位,沒有不敢接的單子。
雖然官府一直在圍剿這些勢力,但始終沒有個結果。
這個方法可行,而且他到時候可以直接易容改貌,全程不露真實身份。
哪怕殺手失手被抓,被嚴刑逼供,供出來的也只是一張陌生的假臉,根本追查不到他半分線索。
完美規避所有後患。
利弊權衡完畢,陳默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水,起身離席。
這事不急,當務之急,是先找個人問清楚臨安城殺手渠道的底細。
最合適的人選,毋庸置疑,是趙掌柜。
昨日和王甫成聊天的時候,陳默向他詢問了一嘴趙掌柜,沒想到王甫成剛好知道趙掌柜的地址,便告訴了陳默。
這事說起來也巧,趙掌柜是剛來到臨安城沒多久,在城南開了一家小藥鋪謀生。
可這城裡不好混,他被本地同行聯手打壓,處處為難他,生意慘澹。
更倒霉的是前兩天夜裡,趙掌柜還被幾個蒙面人打了一頓,鼻青臉腫。
他實在沒轍,只能跑到縣衙報官。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本來都是底下的小吏在處理。
剛好那天王甫成路過,聽到趙掌柜說是從青石鎮來的,就想著照顧一下,於是便上去了解了一下案情。
可聽了趙掌柜的描述,拿不出一點證據,最後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王甫成就是這樣知道趙掌柜的地址。
當初在青石鎮,趙掌柜幫他處理過一些瑣事,甚至幫他遮掩痕跡、處理屍體,來臨安城也是他的意思。
而且趙掌柜這人圓滑,來到臨安城,肯定也摸清了不少地下門道。
這人對他還有用。
於情於理,他都該去一趟。
出了酒樓,陳默調轉方向,直奔城南街區。
城南街道狹窄擁擠,路面坑窪,人流雜亂,魚龍混雜,和城西的繁華氣派截然不同。
按照王甫成說的地址,陳默很快找到一條僻靜小巷。
巷子盡頭,有一間簡陋的小藥鋪,門面狹小,牌匾寫著趙記藥鋪三個字。
門口冷冷清清,落了一層薄灰,看不到一個進店的客人,蕭條至極。
陳默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藥味。
趙掌柜臉上還有淤青,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推門的動靜,猛地驚醒,抬頭看來人。
看清陳默面容的瞬間,他整個人渾身一震。
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從櫃檯後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來,彎腰抱拳便陳默行禮,哭喪著臉。
「張公子!您終於來了!小老兒等得你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