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日頭正曬,雜貨鋪的櫃檯後,胖掌柜趴在案上打盹,口水順著嘴角淌了一小攤,連人走到跟前都沒察覺。
陳默抬手敲了敲櫃檯,三下,不輕不重。
「掌柜的,你這店賣嗎?」
胖掌柜眼皮抬了下,看了陳默一眼,又閉上眼,瓮聲瓮氣。
「不賣。公子請回。」
陳默沒走。
他斜靠在櫃檯上,掃了眼貨架。
上頭落著薄灰,算盤倒扣在角落,擺明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架勢。
他目光一轉,看向街對面的醉月樓,門口正有姑娘嗑著瓜子倚門笑。
「掌柜的,你這鋪子位置挑得挺好,我可以出高價。」
胖掌柜皺眉抬頭看向陳默。
「不賣不賣,祖傳鋪子,只租不賣。」
陳默打量一眼胖老闆面色,他中醫技能到達化境,一眼就看出胖老闆身體有問題。
腎虛!
他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掌柜的,你這位置正對醉月樓,天天坐著看姑娘,日子挺舒坦的。」
陳默停頓了兩秒,接著開口。
「我聽說醉月樓的姑娘,滋味不錯。」
這話一出,胖掌柜兩隻眼全睜開。
他坐直些,上下打量陳默。
錦袍玉帶,看著是世家公子的打扮,可說這話半點不端著,反倒像常混市井的同道中人。
「怎麼?公子也好這口?」
陳默嗤笑一聲。
「哪個男人不好這口?」
胖掌柜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咧嘴笑了,仿佛找到了同類。
他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從櫃檯後繞出來,搬了根椅子往門口一放。
「公子坐!這話我愛聽,不像那些酸書生,嘴上道貌岸然,背地裡比誰都急。」
兩人坐下,胖掌柜打開了話匣子。
「公子有所不知,我這鋪子開著本就不圖賺錢。祖上留的產業,守著餓不死就行。」
他往對門努了努嘴,一臉得意。
「再說這位置,天天往門口一坐,醉月樓的姑娘進進出出,那小腰扭的,比賺銀子舒坦多了。」
「那敢情好。裡頭的姑娘,你都熟?」
「熟!太熟了!」
胖掌柜一拍大腿,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數。
「玲玲那小腰,一扭能勾掉半條魂;小紅那嗓門,隔著兩條街都脆生生的;小翠最會來事,還有春蘭,那手軟的……」
他如數家珍,唾沫星子橫飛,數了四五個還意猶未盡。
陳默靠在椅背上聽著,偶爾點個頭,等他說夠了,才慢悠悠開口。
「我聽說,醉月樓最出名的,不是這些。」
胖掌柜的話頭猛地剎住,眼神晃了晃。
「公子說的是……」
「如花。」
兩個字落地,胖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跟著就垮了下來,跟被戳了的皮球似的。
他乾笑兩聲,端起旁邊的涼茶猛灌了一口,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那是頭牌。」
他聲音低了很多,沒了剛才的精氣神。
「多少好漢高手都栽在她床上,直到現在還沒人贏過。」
陳默抬眼看他。
「掌柜的去過?」
胖掌柜肩膀一塌,圓滾滾的肚皮差點貼到膝蓋,整個人泄了氣。
「去過,那如花功夫當真了得,我沒撐住幾下就出來了。」
他搖搖頭,唉聲嘆氣。
「從那以後,我見著如花都繞著走,丟不起那人。」
陳默看著他。
「掌柜的,你這是身體不行,不是面子不行。」
胖掌柜一臉無奈,攤開雙手。
「我去挑戰的當天還吃了周家的秘藥,那藥老貴,結果也沒能撐住幾下。」
「周家的不行,但我的能行。」
胖掌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睛裡半信半疑:「公子這話……什麼意思?」
陳默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嗒」地放在櫃檯上。
「我這兒有樣東西,專治你這毛病,保准比周家的有效。」
胖掌柜盯著瓷瓶看了兩眼,眼裡閃過一絲期待,跟著又變成懷疑,伸手把瓶子往回推了推。
「公子,不是我不信你。這些年我試過的東西多,花了很多銀子,沒一個管用的,全是騙傻子的。」
陳默沒碰瓶子,語氣平淡。
「你試的那些,能讓你在如花房裡撐過十息嗎?」
胖掌柜的手頓在半空。
「我這個能。」
「你憑什麼這麼說?」
陳默往後靠了靠,蹺起二郎腿。
「縣守大人知道吧?他用過我這藥,用完之後,轉頭就連納了兩房小妾。」
納不納妾他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吹牛。
胖掌柜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嗓門都變了調。
「縣……縣守大人?!」
「不信你去問。」
陳默擺擺手。
「不過縣守大人日理萬機,你未必見得著。這樣,你先試一粒。有效,鋪子賣給我;沒效,我轉身就走。」
他把瓷瓶往前推了推。
「你再想想,臨安城裡多少高手,全在如花那兒栽了。打賭到現在都沒人贏。」
「要是你能撐住超過半盞茶,往後在這條街上,甚至整個臨安城,你說自己是真男人,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胖掌柜盯著那白瓷瓶,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過瓷瓶。
「行!我試!如果沒效……」
「沒效,我走。」
胖掌柜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藍色的小藥丸,聞著有股淡淡的藥香。
他也不含糊,仰頭丟進嘴裡,灌了一大口涼茶,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胖掌柜砸吧砸吧嘴,摸了摸圓肚子。
「有點甜。也沒什麼感覺啊……」
話音剛落,小腹下面猛地炸開一股熱流。
像滾油潑進了炭火里,「轟」一下就竄遍了全身。
胖掌柜嗷地一聲從凳子上彈起來,膝蓋撞在櫃腿上,把底下的茶壺帶得摔在地上,「哐當」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他雙手死死撐著櫃檯,指節都攥白了,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胖臉漲得跟熟透的豬肝似的,連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這……這……」
他聲音都發顫。
「比……比周家那秘藥……猛十倍!」
陳默慢悠悠道。
「縣守大人用了都說好,我能騙你?」
胖掌柜猛地扯開領口,大口大口喘著氣,像條離了水的胖魚。
「鋪子的事……」
「且等我去趟醉月樓回來再說。」
胖掌柜一邊說一邊往醉月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