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夜風一陣一陣從村東頭吹過來,有些涼意。
他端著巴雷特,熱感應瞄準鏡貼在右眼上,鏡筒從村東頭開始,一寸一寸掃過去。
破廟,四團熱源,擠在一處,跟那黑衣人招的一個不差。
再往西,林子,六團,不對,七團,有一個躺得偏遠,差點漏過去。
這兩處,都對得上。
陳默心裡就有數了。
那黑衣人沒撒謊,可也沒全招,招出來的,只是他自己知道的部分。
瞄準鏡里,還有不少熱源,蹲在招供之外的地方。
村口草垛後頭兩團,河邊歪脖子樹上一團,糧站舊址的牆根下還窩著三團。
這些人各蹲各的,彼此不通氣,顯然不是一夥,是好幾撥人,不過目的倒是只一個。
有幾個方向隔著密林,觀察不到。
陳默也不急。
先清除看得見的,剩下的回頭再算。
遠的近的全算上,這些人全是沖《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來的。
既然如此,一個都不用留。
他把臉頰貼上槍托,槍托冰涼,貼上去人愈發精神。
化境槍械精通的槍感不是白給的,這杆巴雷特到他手裡,跟自己的胳膊沒有兩樣,槍管子指到哪,心就到哪。
再加上一身四十萬斤的力氣壓著,開火那點後坐力傳到他肩上,跟撓癢差不多。
指哪打哪,百發百中。
先挑最近的下手。
村東頭那棵老槐樹,就在破廟斜對面,樹上兩團熱源,靠著樹幹一動不動。
看架勢,是睡著了。
一個抱著刀,一個枕著包袱,睡得跟死豬一樣。
十字線瞄上去,穩穩壓住其中一人的腦袋。
陳默屏住呼吸,食指一勾。
噗。
消音器把槍聲壓得只剩一聲悶響,那人腦袋瞬間炸開,紅的白的濺在樹幹上,屍首直挺挺從樹上栽下來,砸在地上,咚的一聲。
另一個被驚醒。
那人猛地睜眼,還沒弄明白出了什麼事,陳默已經扣動扳指。
噗。
腦袋跟著炸開,屍首一頭栽下來,跟同伴摔在一處。
兩槍,兩條命,前後不過一息。
陳默面無表情,鏡筒轉向破廟。
破廟裡那四團熱源圍著火堆,烤火的烤火,喝酒的喝酒,方才外頭那兩聲悶響,這邊半點聲音都沒聽見。
他們或許練出內力,有內力護體,確實能擋子彈。
可那是清醒的時候,防備的時候。
眼下這些人,睡覺的睡覺,喝酒的喝酒,內力收在丹田裡,完全沒有運功的念頭。
更要緊的是,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狙擊槍這種東西。
沒人知道什麼叫隔著半個村子取人首級,沒人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噗。
火堆邊,一個划拳的,拳頭還舉在半空,腦袋就沒了。
另外三個霍然起身。
噗,噗,噗。
三聲悶響,三團熱源先後歪倒,火堆噼啪燒著,照著四具無頭的屍首。
陳默手指不停,鏡筒掃向西邊的林子。
七團熱源,散在林子裡,靠樹的靠樹,趴草窩的趴草窩。
一槍一個。
草窩裡那個聽到動靜,翻身要起,子彈從他後心鑽進去,前胸炸出來,人又趴回去,這回是真趴下了。
村口草垛兩團熱源。
河邊歪脖子樹,一團。
糧站牆根,三團。
一處一處掃過去,一處一處清乾淨,從頭到尾,沒有一發落空。
這幾撥人,到死都沒弄明白,自己是被什麼武器打死的。
約摸一炷香的工夫,二十來條人命,交代在這座村子外頭。
瞄準鏡里最後一團熱源,忽然動了。
那人原本蹲在村南的墳圈子裡,也不知是聞見了血腥氣,還是武者的直覺報警,猛地躥起來,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跑就跑吧,他竟是凌空飛起來。
腳不沾地,一掠十幾丈,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陳默心中一凜。
宗師境。
只有宗師境,才能這樣御空而行。
十字線追上去,壓住那道影子,陳默沉住氣,又是一槍。
噗。
打中了。
子彈正中後心,可子彈撞在一層無形無色護盾上,然後滑開,他硬生生扛住這一槍。
內力護盾。
那人頭也不回,速度反倒更快,幾個呼吸消失在夜色深處。
陳默沒有追。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如今是御氣境,離宗師差著整整兩個大境界。
剛才那一槍,占著偷襲的便宜都沒能破防,真追上去,人家回過頭來對付他,會有風險。
跑了一個,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這趟買賣已經不虧了。
他把彈匣重新壓滿,巴雷特收回青銅戒。
這一夜,二十幾條漢子,幾乎個個爆頭。
這個世界,哪有這種死法。
等天亮有人撞見這些屍首,一傳十,十傳百,只會更怕,那些還蹲在暗處沒露頭的,那些還在路上趕著的,聽到這個消息,都得掂量掂量。
這地方,能安靜一陣子了。
陳默翻身下屋頂,認準神農教的方向,腳下一發力,人就躥了出去。
他腳下不停,趕到神農教山門口的時候。
山門口站著一群人。
借著火光一看,全是他的女人,上官虹站在最前頭,青竹素月一左一右,許晚晴攏著袖子,八位佳人縮在後頭,一個個都往山下張望。
見他露頭,一群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公子!」
青竹頭一個嚷出來。
「你可回來了,急死我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許晚晴連聲道。
上官虹沒說話,上前兩步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見他身上沒傷,眼神才松下來。
八位佳人你擠我我擠你,有人拍著胸口順氣,有人偷偷抹眼角,宮裡嬌養出來的,哪裡經過這個。
山門口還站著兩個人。
王甫成,趙守安。
兩人看他的眼神,近乎狂熱。
二人搶步上前,撩袍,單膝跪地。
「屬下王甫成,參見公子!」
「屬下趙守安,參見公子!」
「起來。」
陳默抬手虛扶。
「自己人,不必多禮。」
「謝公子!」
二人起身,垂手侍立。
陳默打量二人,王甫成周身氣息渾厚綿長,已是宗師境中期,比前些日子又精進。
趙守安資質差些,修煉慢一些,眼下御氣境後期,氣息倒也紮實,根基沒毛病。
陳默心中滿意。
寒暄幾句,王甫成躬身道:
「公子,住處早已備好,屬下這就為您帶路。」
一行人跟著上山,穿過兩重院門,到了一處別致的院子。
院子修得極用心,一水的青磚灰瓦,天井裡栽著兩株桂花,前後幾進,正房廂房十幾間,住下他們這一行人,綽綽有餘。
「公子看看,可還合意?」
王甫成陪笑道。
「很好,費心了。」
陳默隨意道。
「分內之事,不敢當。」
二人齊聲道。
陳默又交代了幾句教中雜事,二人躬身告退,順手帶上院門。
陳默把青銅戒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倒取出來。
眾女收拾的大小家具,藍星帶過來的丹藥,還有葉雲舒置辦的那套顯示器、音響、移動電源,堆了半間屋子。
眾女一齊動手,鋪床的鋪床,歸置的歸置,院裡頓時有了人氣。
陳默把顯示器支在正屋當中,接上移動電源和音響,叫過上官虹,一樣一樣教她。
哪個是開關,哪個調聲音,視頻怎麼從頭放,怎麼倒回去,沒電了怎麼充。
上官虹學得極快,上手按了兩遍就全記下,自己成功組裝了幾套。
「有了這個,往後讓教里數萬弟子,輪著看,輪著學。」
陳默開口道。
「你也可以安心煉你的,衝擊更高的境界。」
上官虹笑道:
「有公子的教學視頻和丹藥,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大宗師後期。」
陳默又從青銅戒里取出一大堆槍械、子彈、手雷、c4和rpg等,一樣樣教她們如何使用。
陳默的宗旨一向是除非有絕對自保能力、或者是碾壓,否則不輕易近身戰鬥。
假如敵人比自己強,直接逃命!
比自己弱,首先遠距離攻擊,把一切能用的先用上,用完還是殺不了,再考慮近身搏殺。
這一晚陳默哪也沒去,親自教導眾女,直到所有人都能熟練運用各種武器,才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他囑咐眾女安心修煉,隨後尋間沒人的屋子回了藍星。
昨晚那道御空而去的影子,始終壓在心上。
宗師境已經冒頭,今日跑了一個,難保明日不來第二個,第三個。
而他如今,不過御氣境。
得抓緊時間恢復實力。
實力這東西,早一天提上去,早一天睡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