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轉開後,盛西寧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指尖搭在獎盃的杯沿,看著站在身邊的池樾,微微揚了揚下巴。
杏眼清亮有神,眼尾帶著點利落的銳感。
明晃晃寫著「我贏了」幾個字,漂亮得扎眼。
盛西寧帶著挑釁的眼神,池樾當然看見了。
但他只是淡淡的目視前方,會場的燈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底,像碎光閃爍。
呵,要是搭理她,她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不理她,那條尾巴就會暗暗炸毛。
所以啊,他可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池樾隨意地拿著證書,又轉回視線掃過台上的參賽選手。
倒是有幾個好苗子。
得趁早安排人接洽一下,不能被同行提前挖走了。
而盛西寧被無視,指尖都收緊了一瞬。
眉眼依舊是舒展明亮,唇角也帶著得體的淺笑。
但心裡那口氣卻堵得不上不下。
好樣的池樾,竟然敢無視她。
拿個第二名看給他狂的,一點都不尊重她這個第一名。
拿完獎盃和證書,盛西寧也懶得和池樾再掰扯。
剛離開報告廳,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竟然是獎金確認郵件。
看清數字的一瞬間,她眼睛一點點亮起來,所有的不爽都煙消雲散了。
太好了,房租和生活費都有著落了。
盛西寧握著手機,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C。
要不是她的金主大大又是給錢又是給技術支持。
她肯定早就被池樾踩在腳下了。
俗話說快樂要分享才能最大化!
盛西寧抱著獎盃站到樹蔭下,翹起唇角想了想,乾脆直接撥通了語音電話。
另一邊。
第三名的女生剛抱著證書走下台,卻被池樾沉聲喊住。
「你好,我是池樾。」
他身形挺拔利落,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
指尖夾著一張燙金名片遞過去,動作乾脆。
「你的落地場景設計思路很不錯,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做算法實習生嗎?」
女生愣了愣,連忙雙手接過名片,指尖都緊張地有點顫抖。
就在這時,池樾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看見「天還萌萌亮」幾個字,他眉峰極輕地動了一下。
指尖幾乎沒怎麼停頓,便劃開了接聽鍵。
還不等他說話,對面的女生似乎考慮好了,忽然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激動。
「池總,那如果我入職貴司的話,還可以繼續延伸我的項目方向嗎?」
電話那端,盛西寧的話音和腳步一同頓住了。
這是……女孩的聲音?
聽距離,兩個人似乎靠的很近。
盛西寧唇角往下撇,微微屏住呼吸,下意識扣住了手機邊緣。
到了嘴邊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C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應該是他捂住了話筒,低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壓得很輕,聽不真切。
幾秒後,他對著手機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平常。
「怎麼了?」
盛西寧站在樹影里,垂著眼,表情看不真切。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又一點一點地鬆開。
「沒什麼,」她聲音低下來,「就是問問你忙不忙。」
「嗯,快忙完了。」
C的聲音一如往常,性感又低沉。
盛西寧卻低了低頭,眼底划過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他在忙什麼?
忙著找到下一個人替代自己嗎?
她胸口莫名發澀,聲音卻還是一如往常的輕軟。
「好,那寶寶你忙,我先掛啦。」
電話掛得很快,盛西寧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兩秒。
她抱著獎盃繼續往前走,遇見路過道喜的同學也笑著點頭回應。
得體從容,看不出半分異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剛得獎的雀躍,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了大半。
就算C要和她斷掉又怎麼樣?
他們不過是隔著屏幕的陌生人,靠著金錢維繫的契約關係。
她提供情緒價值,他付錢。
連那些偶然的幫助,也不過是C大發善心給予的。
盛西寧想得很清楚,可胸口卻始終堵著點什麼。
明明剛剛領了獎,應該是最高興的時候。
她卻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好像一點也不溫暖。
……
參加完比賽,還有半天時間。
盛西寧心情淤堵,就泡在實驗室里猛猛搞學術。
再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傾盆大雨了。
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狂風卷著雨水,直往身上吹。
盛西寧撐著傘也無濟於事,還是被打濕了大半身體。
等她摸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整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了。
她脫掉髒衣服就直奔浴室。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的瞬間,她長舒了一口氣。
好舒服……
人果然還是不能離開熱水澡。
但這念頭才剛冒出來,盛西寧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納悶地抬頭,水流忽然弱了下來,淅淅瀝瀝滴了幾滴,徹底停了。
她站在花灑下,沉默了兩秒。
屋漏偏逢連夜雨,剛淋了雨,停水套餐就一起送達了,好像有人生怕自己過得好一樣。
沒辦法,盛西寧只能先裹上浴巾出去。
她一邊擦臉,一邊給房東打電話,響了七八聲都沒人接。
什麼情況?怎麼房東也掉線了?
盛西寧秀眉微皺,打開房門想要去看眼水錶,卻聽見玄關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池樾站在門口,渾身都濕透了。
他褲腳下擺一直在滴水,額前碎發凌亂地貼在額角,眉骨和下頜都站著細碎的水珠。
可那副皮囊沾了水光,多了幾分破碎感,清俊得更加惹眼了。
池樾顯然也沒料到盛西寧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她裸露的肩頸上。
皮膚被熱水蒸出了一層淺粉,丸子頭下是漂亮的鎖骨線條。
再往下,可以看見纖細筆直的小腿,白得晃眼。
池樾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洗澡……她也淋雨了嗎?
盛西寧愣了半瞬才回過神。
她指尖飛快攥住浴巾領口往上提了些,把露在外面的肩頸和鎖骨遮得嚴嚴實實。
抬眼看向池樾,眉頭微微一皺。
「看什麼?眼睛不想要就捐給有需要的人。」
池樾收回視線,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他輕嗤一聲,語氣比門外的雨還涼:「放心吧,沒什麼看點。」
盛西寧被他這副嘴硬的樣子給氣笑了,唇角勾出譏誚的弧度。
沒什麼好看的?
那他剛剛盯著看什麼,總不至於有戀丑癖吧?
她正要懟回去,電話卻突然接通了,房東阿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不好意思啊,我了解了情況,是大雨把水塔衝垮了,暫時來不了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