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哈哈哈，這位道友，老夫有禮了。」
黑袍人對著黑霧中的少女拱手一禮，姿態謙卑，仿佛剛才來勢洶洶的人並非是他。
而且...他剛才是想桀桀桀吧？
「道友？」
林青瑜心中不斷吐槽，但面上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樣。
「本座可當不得閣下這句道友。」
「欸！」
黑袍人趕忙再次拱手陪笑道。
「道友實力強大，又如此年輕，想必是哪個大宗的天驕人物，何必與老夫這等半截入土的庸碌之輩計較。」
聞言，林青瑜微微頷首，蹙起的眉頭也緩緩鬆開，做出一副息事寧人的姿態。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下來，隔著重重鬼霧，仿佛暫時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和解。
然而，就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下一瞬，兩人竟是毫無徵兆地同時暴起發難！
「流火·織命！」
「萬鬼噬心！」
下方赤色的火海倒卷而上，與轟然墜下的萬千怨魂狠狠撞擊在一處。
剎那間，整片天幕仿佛被撕裂開來，呈現一黑一紅兩種色彩。
紅的烈焰與漆黑的鬼氣相互絞殺、吞噬，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被燒得扭曲變形的鬼臉在火海中悽厲哀嚎，又在下一瞬被更猛烈的陰煞之氣淹沒。
卑鄙！
兩人同時在心中暗罵一聲。
「好個陰險狡詐的小輩，可敢報上名來。」
黑袍修士嘴角微微抽動，沒想到這女子看起來一副正道修士姿態，行事居然也是如此不講武德。
「彼此彼此，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鳳千凰。」
林青瑜語氣平淡地報出一個假名，同時長袖一揮，將身旁瑟瑟發抖的幽漪推至遠處。
她周身赤色火焰翻湧，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將空氣中殘存的陰煞之氣盡數焚滅。
術法上，林青瑜確實不如這些老牌修士。
「你姓鳳？」
黑袍修士怪叫一聲，旋即又快速搖頭。
「老夫混跡天鳳皇朝境內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你這等人物。小丫頭，你在誆騙老夫！」
「還不算...蠢。」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少女的身影已然在原處緩緩消散。
下一瞬，虛空驟然扭曲。
一身赤金戰甲的林青瑜毫無徵兆地浮現在黑袍修士的身後，她手中緊握著一桿赤色大戟，裹挾著足以碾碎山嶽的狂暴威勢，朝著那黑袍人的頭頂狠狠砸下！
「桀桀桀~老夫一直防著你呢！」
黑袍修士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身形猛然迴轉。
他五指翻飛間，數根漆黑如墨的長針爆射而出，針尖上縈繞著濃郁的陰寒死氣，一看便知早已完成蓄勢。
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閃至那兩名女子身旁，雙手猛地探出，一把拎起那兩個被餘波震得昏厥過去的女子，周身靈力涌動，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遁去。
「呵~」
一聲輕笑自頭頂幽幽響起，那笑聲不大，讓黑袍修士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在他的神識反饋中，那幾道破魂針明明擊中了對方，為何...
但此刻，顯然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多想了，赤色大戟已經來到了上方，散發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黑袍修士周身黑光瘋狂涌動，一面散發著幽光的骷髏盾牌憑空閃現，死死擋在頭頂。
「咔嚓~！」
一聲脆響後。
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骷髏盾牌，在赤色大戟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被瞬間撕碎！
「噗！」
黑袍修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杆大戟帶著萬鈞之力，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至於他手中的那兩名女子，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等強大的餘波之下，直接被震成了兩團的血霧，緩緩消散在風中。
這便是境界的鴻溝。
區區築基修士，在這等層次的交鋒中，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咻~！」
黑袍人的身影宛如一顆隕石般從高空急速墜落，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帶起了一陣刺耳的音爆聲。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整片山林，大地劇烈震顫。
下方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大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漫天煙塵之中，身披赤金戰甲的纖細身影單手持戟，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女戰神，緩緩懸浮於半空之上。
那雙銳利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重重煙霧，居高臨下地鎖定著坑底那道生死不知的身影。
片刻後，林青瑜微微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她不由發出一聲輕嘆：
「金丹修士，果真難殺。」
以她如今這般無論是靈力還是神識都遠超尋常修士的底蘊，再加上鏡花水月這門大成秘術，配合無堅不摧的斷淵。
面對同階對手，幾乎都能做到碾壓，甚至是瞬殺。
但修為能到金丹，又有幾人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呢？
「咳咳咳！」
隨著幾塊巨石滾動，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在逐漸散去的煙塵中響起。
那道黑袍身影此刻的狀態悽慘無比，周身靈光微弱，一條手臂竟憑空消失了，而本該被重創的頭顱卻完好如初。
傷害轉移？
林青瑜掃過對方消失的手臂，眼底掠過一抹瞭然。
此刻，男子的兜帽早已在剛才的衝擊中滑落，露出一張慘白卻面目猙獰的臉龐。
他雙目赤紅地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眼底逐漸有瘋狂湧現。
「小畜生，你毀了本座百年苦修，你真該…」
「哼！」
林青瑜冷哼一聲，手中那杆赤色長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戟身紅芒大作。
直到如今踏入金丹之境，她這才終於有資格，勉強發揮出這柄絕世凶兵的一絲威能。
只能說，真不愧是化神大能的本命法寶。
哪怕她如今只能發揮出萬分之一的威力，但僅憑斷淵附帶的破甲特性，放眼整個金丹期，恐怕也沒幾件法寶能硬扛它的正面一擊。
真不錯啊鳳千歌，將來跟你掏心掏肺的時候，本座也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看著少女手中威勢恐怖的長戟，男子布滿血絲的瞳孔終於清澈了幾分，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靈寶，竟被這杆戟如此輕易擊碎，那究竟是什麼級別的法器？
可若是就這麼夾著尾巴狼狽逃竄，又怎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念及至此，他的餘光忽然瞥向了遠處那片翻湧不息的鬼霧，神色逐漸變得陰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