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說是晚會，其實更像是新兵入營後的第一次集體見面。
老兵上去唱了幾首歌。
幾個班長被起鬨表演節目。
還有幾個新兵被推上去做自我介紹。
魏善甲本來還挺興奮。
結果不知道哪個班長看他長得高，又聽說他是體育學院的，直接把他點上去，讓他表演一個體育特長。
魏善甲站在台上沉默了三秒。
最後來了個原地高抬腿十分鐘。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尕娃坐在下面看得很認真，最後憋出一句。
「誒朋友，你這個節目，很有精神的嘛！」
魏善甲下來之後，臉都是黑的。
沈硯差點沒笑出聲。
他發現這部隊生活和自己想像中的確實不太一樣。
這幫老兵整活，也是真的有一套。
晚會結束後，團長第一次站到了全體新兵面前。
原本還有些小聲說話的新兵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團長四十多歲，身材有些微微發福。
他臉色雖然不凶，可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沒有一個新兵敢亂動。
「同志們。」
團長開口，聲音不算大，卻能壓住整個會場。
「從今天開始，你們正式進入新兵連。」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都是大學生，來自不同學校，不同專業，有人是自願報名，也有人是被家裡勸來的。」
「但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從穿上軍裝的那一刻開始，你們首先都是新兵。」
「部隊不是學校，也不是你們家裡。」
「這裡講紀律，講服從，講集體。」
「命令下來了，不管你想不想，不管你累不累，也不管你有沒有理由，第一反應都必須是執行。」
新兵們聽得格外認真。
因為今天一天，他們已經被教育得夠深刻了。
剛下火車，背著包跑回營區。
下午被班長忽悠著跑到疆區真正天黑。
晚上吃第一頓飯，又被泔水桶教育了一番。
現在誰還敢覺得部隊好糊弄？
團長繼續說道：
「今晚回去之後，各班組織學習新兵條令條例。」
「明天開始，所有人正式進入訓練狀態。」
「隊列、內務、體能、紀律，一個都不能落下！」
「誰要是還把自己當學生，等著班長哄你、勸你、照顧你，那你趁早把這個念頭收起來！」
說到這裡，團長話鋒忽然一轉。
「當然，今天也有一件事值得表揚。」
所有新兵瞬間精神了一點。
團長看向二班方向。
「新兵沈硯。」
「到！」
沈硯立刻出列。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團長看著他，點了點頭。
「今天下午訓練場突發情況，三班一名老兵突然倒地，情況危急。」
「沈硯同志在第一時間參與搶救，判斷準確，處置及時，配合醫務連為戰友爭取到了寶貴的送醫時間。」
「這件事，團里會進一步核實情況。」
「如果符合立功條件，團里會給你申請三等功！」
這話一出，新兵隊伍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
三等功？
剛入伍第一天？
這是什麼天胡開局？
他們還在因為泔水桶教育懷疑人生，沈硯已經開始立功了？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魏善甲站在隊伍里，眼睛都快瞪圓了。
「臥槽。」
「兄弟你真要立功了？」
高振海站在二班旁邊，嘴角差點壓不住。
這可是他二班的兵！
剛入伍第一天就被團長點名表揚，還可能申請三等功。
高振海心裡那叫一個美啊！
其他幾個班長看向高振海的時候，他們的眼神羨慕的不得了！
不過他表面上還得繃住，但心裡早已經了開了花！
沈硯立正站好。
團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有這個態度不錯，繼續保持！」
「歸隊。」
「是！」
沈硯回到隊伍里。
魏善甲立刻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說道：
「兄弟，狗富貴，勿相忘！」
沈硯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用的是哪個苟字？」
魏善甲非常認真。
「嘿嘿……」
「不過兄弟，說句老實話，我怎麼感覺你小子有什麼系統呢？」
沈硯：「……」
「滾滾滾，我要有系統，我回來部隊受罪？」
「那也是，有系統誰來這破地方啊！」
……
訓話結束後，各班帶回宿舍。
剛一回到二班宿舍，剛才還靠意志力硬撐的新兵們，瞬間全部現了原形。
今天這一天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坐了兩天一夜火車，剛下車就背包跑回營區。
還沒喘勻，又跑到疆區天黑。
晚上吃飯還差點被泔水桶教育整破防。
這不是入伍第一天。
這是新兵精神和肉體雙重篩查。
魏善甲也沒好到哪去。
他雖然嘴硬，但下午沖圈太猛，後面又咬牙撐到天黑，身體消耗比其他人更大。
剛才在團長面前，他還能站得人模狗樣。
一回宿舍，立刻坐到床邊，開始捶自己的大腿。
「完了。」
「我腿不是我的了。」
「今天這強度，比我在學校的賽前訓練還離譜。」
尕娃坐在旁邊，也揉著小腿。
「你前面跑太猛了嘛。」
「我早說了，疆區天黑晚得很，你不聽。」
魏善甲嘴硬道：
「我那叫展示實力。」
尕娃點點頭。
「展示完了，現在腿疼嘛。」
魏善甲：「……」
這本地兵說話怎麼總是帶刀？
沈硯坐在床邊，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他也累。
小腿酸脹，大腿肌肉發緊，肩背因為白天負重跑也有些僵。
不過他的腦海里還殘留著系統灌輸的推拿按摩知識。
他在思考，要不要先給自己按個摩。
就在此時，魏善甲忽然扭頭看向沈硯。
「兄弟。」
「你不是醫學生嗎？」
「你學過按摩沒？」
沈硯一怔。
魏善甲已經把腿伸了過來。
「來。」
「拿我練練手。」
「我現在感覺我的腿已經不屬於我了，你隨便來！」
沈硯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有些無奈。
不過他還真想試試自己剛剛掌握的推拿按摩。
「行。」
「你別亂動。」
魏善甲立刻往床上一躺。
「來吧！」
「只要別把我按廢，我都能接受。」
沈硯伸手按上魏善甲的小腿。
剛一接觸，他腦海里關於腓腸肌、比目魚肌和筋膜層次的知識立刻浮現出來。
他沒有直接亂按，而是先判斷魏善甲肌肉最緊的位置，再順著肌肉走向一點點放鬆。
一開始只是輕揉。
隨後逐漸加深。
按、揉、推、拿幾種手法銜接得越來越順。
魏善甲剛開始還齜牙咧嘴。
「臥槽，有點酸！」
「輕點輕點！」
可按了沒多久，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酸痛感過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放鬆。
小腿那種緊得像石頭一樣的感覺，竟然真的在一點點鬆開。
魏善甲眼睛都亮了。
「臥槽。」
「兄弟，你真會啊？」
「這也太舒服了吧！」
旁邊幾個新兵本來還在揉腿，一聽這話，全都看了過來。
高振海也坐在自己床邊，原本準備翻開新兵條令，給這群新兵講講怎麼背。
但聽到魏善甲這聲音，他不由抬頭看了一眼。
沈硯卻沒有注意旁邊的目光。
因為系統提示突然出現了。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運動後恢復性推拿！】
【推拿按摩手法熟練度提升中！】
【宿主自身運動疲勞恢復速度同步提升！】
【負重跑能力開始反哺強化！】
【當前解鎖能力：負重跑（當前10kg負重5km及格線）！】
沈硯眼神微微一亮。
好傢夥。
給別人按摩，自己不僅能恢復體力，而且還能提升負重跑的能力？
這系統是真不讓他吃一點虧啊！
沈硯原本只是想試試手法，沒想到按著按著，自己身體裡的疲勞也開始緩慢消退。
小腿酸脹感減輕了一些。
肩背僵硬也在恢復。
更關鍵的是，腦海里開始出現負重跑的動作要領。
背包重心怎麼調整，肩帶怎麼分擔壓力，呼吸節奏怎麼配合負重，膝關節和踝關節怎麼減少衝擊。
這些知識開始和他今天長時間耐力跑的身體反饋結合起來。
這讓沈硯心裡頓時來了興趣！
他繼續給魏善甲按摩。
越按越順，手速也越來越快！
把魏善甲按得舒服得哼出聲。
「兄弟。」
「你這手法比我以前在外面花錢按的都靠譜。」
「你以後就在咱二班開個按摩鋪吧。」
「我第一個辦卡！」
沈硯一拳干到魏善甲腎反應區，頓時讓魏善甲發出一聲慘叫！
「閉嘴。」
「你再亂動，我讓試試啥叫補腎拳！」
魏善甲立刻老實。
「好嘞哥，我閉嘴！」
高振海看著魏善甲那副享受得快升天的表情，終於有點忍不住了。
他今天也跑了一下午。
班長雖然體能好，但班長也不是鐵打的。
帶著新兵跑到天黑，表面上穩得一批，實際上腿也酸，腰也緊。
高振海清了清嗓子。
「小沈。」
沈硯抬頭。
「班長？」
高振海表情很自然。
「你這手法看著挺像回事。」
「等會兒給我也試試？」
魏善甲立刻不幹了。
「班長，我還沒按完呢！」
高振海瞪了他一眼。
「你是班長還是我是班長？」
「再犟嘴，提干你！」
魏善甲沉默兩秒，幽怨的看向老高。
「班長，不帶你這麼欺負人的！」
高振海嘿嘿一笑。
「別廢話了！」
「小沈，來，給我也按按！」
沈硯倒是沒拒絕。
因為他發現，給魏善甲按完之後，自己的疲勞已經恢復了將近一半。
更重要的是，系統提示又刷新了。
【推拿按摩手法熟練度提升！】
【負重跑能力強化中！】
【當前能力提升：負重跑（10kg負重5km良好線）！】
沈硯眼神一亮。
從及格到良好。
這提升很明顯嘛！
如果繼續按下去，說不定還能繼續漲！
他現在看高振海的眼神都變得和善了不少。
這哪裡是班長？
這分明是第二個經驗包！
沈硯給魏善甲按完後，轉身看向高振海。
「班長，你趴下吧。」
高振海也不客氣，直接往床上一趴。
「腰和腿都有點酸。」
「你給我隨便按按就行。」
沈硯點頭。
他剛把手按上高振海腰背，系統提示果然又開始跳。
【檢測到宿主正在處理老兵運動後肌肉疲勞！】
【腰背肌群放鬆手法解析中！】
【負重跑姿態穩定性繼續強化中！】
沈硯心裡一喜。
果然。
給不同人按摩，反饋的知識也不一樣。
魏善甲主要是小腿和大腿疲勞，高振海則明顯是長期訓練造成的腰背緊張和下肢勞損。
這對沈硯來說，等於不同病例。
越按，經驗越多。
可就在沈硯按到一半的時候，宿舍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高！振！海！」
這三個字一出來，高振海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上一秒，他還趴在床上享受按摩。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地上立正。
「到！」
宿舍里所有新兵也嚇了一跳，趕緊站好。
沈硯抬頭一看。
陳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臉色很黑。
陳剛看著高振海，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沈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高振海。」
「你挺會享受啊？」
高振海頭皮一麻。
「報告副連長，我……」
陳剛根本不給他解釋機會。
「我讓你好好帶新兵，你就是這麼帶的？」
「新兵剛入營第一天，你就讓新兵給你這班長按摩？」
「你這個班長當得挺舒服啊！」
高振海臉都綠了。
他剛想解釋，沈硯已經意識到陳剛誤會了。
這明顯是把高振海當成欺負新兵、使喚新兵了！
沈硯見狀，立刻開口。
「報告副連長，是我自願的。」
「我想試試推拿按摩手法，班長只是讓我練手。」
陳剛瞥了他一眼。
「我問你了嗎？」
沈硯：「……」
陳剛繼續盯著高振海。
「高振海。」
「我看你下午跑的不是很盡興啊，還有心情讓小沈替你按摩呢？」
「陳連，我沒有……」
高振海明顯有些委屈。
「去，加練，20kg負重五公里！」
「現在就去！」
「要不提干你！」
高振海一臉生無可戀。
「是！」
魏善甲在旁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不敢笑，但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讓你老高欺負我？現在好了吧？連長來了！」
高振海狠狠瞪了魏善甲一眼。
魏善甲立刻把笑憋回去。
「班長，我沒笑！」
高振海懶得理他，只能去收拾負重裝備。
沈硯看了看時間。
距離熄燈還有一會兒。
而且自己剛才按摩後，身體恢復了不少，負重跑能力也提升到了15kg負重5km。
他忽然有點想試試。
於是沈硯開口說道：
「副連長。」
陳剛看向他。
「什麼事？」
沈硯認真道：
「我現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
「要不我也出去跑一會兒？順便提前適應一下負重跑。」
這話一出，整個二班宿舍瞬間安靜。
所有新兵都看向沈硯，那眼神就像在看超人！
跑了一下午，晚上又開會又吃飯的，現在居然還想去負重跑？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魏善甲直接呲牙咧嘴。
「兄弟。」
「你別嚇我。」
「我現在聽見跑步兩個字，腿都條件反射地疼。」
尕娃也一臉震驚。
「沈硯，你不累嘛？」
高振海正在收拾負重裝備，聽到沈硯這話，眼神都感動了。
他心裡一熱。
這新兵，仗義啊！
肯定是看自己一個人出去跑太慘，想陪自己一起。
好兵！
真是好兵！
比魏善甲那大牲口強多了！
高振海正想說兩句感動的話。
陳剛卻瞪大了眼睛。
「你還跑得動？」
沈硯點頭。
「可以試試。」
陳剛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果斷拒絕。
「不行。」
「你今天消耗已經夠大了。」
「剛入營第一天，訓練不是逞能。」
「你給我老實在寢室待著。」
沈硯有些遺憾。
「是。」
高振海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又有點複雜。
不是連長，你讓我出去20kg負重五公里。
他想出去你就不讓？
這待遇差距是不是有點明顯？
下一秒，高振海就知道更明顯的還在後面。
只見陳剛走進宿舍，掃了一眼高振海的床鋪。
也不看那整整齊齊的豆腐塊，直接躺了上去。
然後，他扭頭笑著看向沈硯。
「小沈啊。」
沈硯抬頭。
「到。」
陳剛表情非常自然。
「我剛才看你按摩挺像回事。」
「來，給我也按按。」
「按得好了，我回頭給咱連長和指導員也推薦推薦你。」
宿舍里瞬間安靜。
高振海站在旁邊，抱著負重裝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感情副連長把他攆起來，不是因為他讓新兵按摩有多嚴重！
感情是他想自己躺下按按？
「出生啊！」
「這才是大出生啊！」
高振海心裡滿是幽怨。
副連長，你這是搶位置啊！
陳剛像是感受到了高振海的目光，扭頭瞪了他一眼。
「你還杵這幹什麼？」
「想被提干是吧？」
「趕緊滾去跑步去！」
「熄燈前回不來，被糾察抓了，你自己寫檢討！」
高振海一臉無奈。
「是！」
他背上負重裝備，默默往外走去。
魏善甲終於沒忍住，低聲說道：
「老高真慘，不過看他被訓也太爽了，哈哈哈！」
「讓你老小子欺負我！」
尕娃也點頭。
「還得是連長，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沈硯看著高振海的背影，也有些無奈。
不過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回了陳剛身上。
因為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檢測到宿主即將對長期軍事訓練人員進行恢復性推拿！】
【老兵下肢疲勞、腰背勞損、負重訓練恢復知識關聯中！】
【負重跑能力持續強化中！】
沈硯眼神微微一亮。
行吧。
不能出去跑負重五公里，那就先按摩刷經驗。
反正對他來說，都不虧。
陳剛躺到高振海床上，表情看起來很嚴肅，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
「來。」
「別緊張。」
「就按剛才你給高振海那樣按。」
沈硯點頭。
「是。」
他伸手按上陳剛小腿。
剛一上手，沈硯就能明顯感覺出陳剛和魏善甲、高振海的區別。
魏善甲是今天跑太狠造成的急性疲勞。
高振海是長期訓練帶來的腰背緊張。
而陳剛的肌肉狀態更複雜。
小腿、大腿、腰背都有長期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緊繃感，不止是單純酸痛，而是多年訓練積累出來的勞損。
沈硯一邊按，一邊根據系統反饋調整手法。
按壓、揉推和拿捏之間的銜接越來越順。
手法順著肌肉走向一點點放鬆緊繃的位置，既沒有亂用力，也沒有為了追求效果強行刺激疼點。
陳剛一開始還只是想試試。
可沒過多久，他眼神就變了。
這手法還真不是在瞎按！
關鍵是按完之後，小腿那種長期發緊的感覺，竟然真的輕鬆了不少！
「這小子，怕不是家裡祖傳的中醫按摩手法吧？」
「不行，現在還不能告訴連長他們！」
「萬一到時候被干休所那邊知道了，我們鋼刀連的好苗子就要被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