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令條例考核結束以後，考核組只給了新兵們十分鐘休息時間。
很快，第三項考核正式開始。
隊列會操！
相比內務和條令條例，隊列會操更考驗一個班的整體配合。
一個人動作再標準，沒用！
隊列會操比得是整個班！
如果其他人跟不上口令，整個隊伍看起來依舊亂七八糟。
反過來，一個班裡哪怕沒有特別突出的尖子。
只要所有人的動作、速度和節奏能夠保持一致，最後的成績也不會差。
考核幹部站在隊伍前方，宣布了會操內容。
從最基礎的立正、稍息、跨立，到停止間轉法、蹲下起立、敬禮禮畢，再到齊步、跑步和正步的行進與立定。
最近一個月練過的隊列動作，基本上全部都要比一遍。
聽完考核要求，各班班長的表情明顯比剛才更加認真。
內務和條例考核的時候，他們最多站在旁邊看。
可隊列會操不一樣。
從整隊入場到下達口令，全程都由各班班長負責指揮！
要是新兵動作出了問題，還能說是新兵沒練好。
但如果班長口令下錯，或者節奏把握有問題，那丟人的可就不只是新兵了！
高振海站在二班隊伍前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最近一個月練過多少遍，應該不用我提醒你們。」
「等會兒上場以後，聽清口令再做動作，誰也不許搶，誰也不許慢。」
「尤其是你！」
說到這裡，高振海的目光精準落在魏善甲身上。
魏善甲愣了一下。
「班長，我最近隊列動作進步很大啊！」
「我知道。」
高振海面無表情地說道：
「所以我才提醒你，別一激動又把身體裡潛藏的體育生力量給放生出來，聽見口令就想搶跑！」
二班隊伍里頓時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魏善甲臉色一黑。
他參加的是隊列會操，又不是三千米比賽，搶什麼跑？
尕娃壓低聲音補充道：
「誒朋友，老高也是為你好嘛。
你現在已經做到了腦殼不用想，但腿已經學會自己轉了嘛！
但現在怕就怕你會操時候腦殼轉了，腿沒轉嘛！」
「閉嘴吧你！」
魏善甲咬牙說道：「敢小瞧我？等會兒我每個動作都給你做成教科書！」
「那你輕一點嘛，別把教科書踩壞了。」
兩個人還想繼續說，高振海已經向這邊看了過來。
魏善甲和尕娃立刻目視前方，身體站得筆直。
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最近一個月，兩個人別的不說，察言觀色的能力絕對進步巨大。
考核按照一班到最後一個班的順序依次進行。
一班第一個進入考核區域。
曹建峰跑步來到考核幹部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新兵一班隊列會操準備完畢，應到十人，實到十人，請指示！」
「按計劃進行！」
「是！」
曹建峰轉身跑回隊伍前方。
隨著一道道口令響起，一班新兵開始完成隊列動作。
能夠看得出來，曹建峰最近確實在一班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無論是停止間轉法，還是齊步行進與立定，一班的整體動作都相當整齊。
雖然個別新兵擺臂幅度略有差異，可從遠處看過去，整個隊伍的節奏並沒有出現明顯混亂。
正步行進時，鞋底落地的聲音也基本連成一片。
啪！
啪！
啪！
曹建峰站在隊伍側前方，聽著整齊的腳步聲，心裡總算舒坦了不少。
條令條例團體第一已經拿到。
如果隊列會操再贏一項，一班上午的總體成績就能穩穩壓住二班！
高振海不是喜歡得意嗎？
等成績出來以後，他倒要看看這傢伙還能不能繼續把「內務團體第一」掛在臉上！
一班考核結束，曹建峰帶隊離開場地。
從二班旁邊經過時，他下意識看了高振海一眼。
高振海神色平靜，甚至還朝他點了點頭。
那副樣子，仿佛剛才表現不錯的不是一班，而是他高振海提前派出去試場地的隊伍。
曹建峰心裡剛剛升起來的舒坦，頓時又被堵回去一半。
後續幾個班依次參加會操。
有的班停止間轉法做得不錯，可一到齊步行進，隊伍就開始越走越散。
最左側的新兵步子邁得太大，不知不覺領先半個身位。
最右側的新兵發現不對，趕緊加快步頻往前追。
結果中間的人也跟著亂了。
一支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硬生生走出了一種左右兩邊準備提前包抄考核組的氣勢。
還有一個班在跑步立定時出現了問題。
班長下達立定口令以後，前排新兵順利停下，後排卻有一人沒有收住腳，差點撞到前面戰友背上。
他為了避免撞人，硬生生向旁邊跨了一步。
整個隊伍里瞬間多出一個人。
站得還挺標準。
唯一的問題，就是位置已經跑到隔壁班的隊列線上了。
考核幹部看了他一眼。
「你準備臨時轉班？」
那名新兵臉色漲紅，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幾個班考核結束以後，終於輪到二班。
高振海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新兵。
「二班！」
「到！」
「齊步，走！」
二班新兵邁步進入考核區域。
十個人的腳步幾乎同時落下。
從隊列外面看過去，每個人的擺臂高度、步幅和行進節奏都保持在同一個範圍內。
最近一個月，只要二班有人動作不標準，高振海會糾正，沈硯也會在訓練結束以後幫忙分析問題。
魏善甲最初練停止間轉法，需要先在腦子裡判斷左右，再控制身體完成動作。
如今口令剛剛傳進耳朵，身體已經能夠下意識做出正確反應。
尕娃的協調性本就不錯，唯一的問題是剛開始習慣性動作太多。
他從小在牧區長大，站著的時候喜歡把身體重心壓在一條腿上，看起來隨時準備找塊石頭坐下。
被高振海踹了幾次以後，這個毛病總算改了過來。
至於二班其他新兵，為了不在三個卷王旁邊顯得自己太沒本事，這段時間同樣沒少下功夫。
一個人動作慢，全班陪著重新來一遍。
剛入伍時，他們還是十個站在一起都找不到統一節奏的大學生。
一個月以後，整個二班已經真正有了一個班的樣子了！
高振海跑到考核幹部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新兵二班隊列會操準備完畢，應到十人，實到十人，請指示！」
「開始！」
「是！」
高振海轉身回到隊伍前方。
「稍息！」
唰！
十個人同時出腳。
「立正！」
啪！
鞋跟靠攏的聲音幾乎重合。
考核幹部低頭在記錄表上寫下一筆。
高振海繼續下達口令。
「向右，轉！」
二班所有人的身體同時轉動。
腳跟與前腳掌配合，轉體、靠腳，沒有人搶，也沒有人慢。
魏善甲動作完成以後，心裡甚至生出一絲感動。
整整一個月啊！
他終於不用在聽到「向右轉」以後，先在腦子裡開會研究哪邊是右了！
如果不是正在考核，他真想當場給自己鼓個掌。
「齊步，走！」
二班邁步向前。
剛開始的幾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等節奏徹底穩定下來以後，腳步聲很快連成一片。
高振海跟在隊伍側前方，根據行進距離下達口令。
「立~定！」
一！
二！
所有人同時收腳。
隊伍穩穩停住。
接下來的跑步行進同樣沒有出現問題。
到了最容易拉開差距的正步時，二班新兵的表情也變得更加嚴肅。
「正步，走！」
第一步邁出，十條腿幾乎同時繃直。
鞋底離地高度基本一致，擺臂位置也沒有明顯偏差。
啪！
整齊的落地聲在操場上響起。
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雖然還達不到老兵會操時那種一腳下去像砸在同一塊鐵板上的程度。
但放在只訓練一個月的新兵中，已經非常亮眼了！
台上考核幹部的目光從隊伍左側掃到右側，手中的筆不斷在表格上記錄！
一班整體表現已經很穩定。
可二班比一班更加整齊！
最重要的是，二班所有人的精氣神明顯更足！
隊列動作考的從來不只是動作本身。
軍姿、口令、紀律、協同和整個集體的精神面貌，全部都在考核範圍內。
二班新兵每個人都知道上午已經拿到一個團體第一。
條令條例雖然輸給一班，但也只排在第二。
如今到了隊列會操，他們全都憋著一口氣。
既然一個項目輸了，那就從下一個項目把分數追回來！
會操結束，高振海帶著二班退出考核區域。
等回到原來的位置，他才壓低聲音說道：
「表現得還行。」
魏善甲聽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最近一個月，他們已經逐漸摸清高振海的評價標準。
一般。
代表勉強沒挨罵。
還行。
代表表現確實不錯！
如果高振海主動說出「很好」兩個字。
那就意味著太陽可能從西邊出來了，今晚還很有可能加餐！
尕娃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小聲說道：
「老高今天心裡怕是已經在放鞭炮了嘛，嘴上還要裝得像誰欠他兩隻羊一樣！」
高振海頭也沒回。
「尕娃。」
「到！」
「再說一句，等考核結束以後，你今晚就去炊事班羊圈裡面陪羊睡！」
尕娃立刻閉嘴。
好嘛。
鞭炮沒聽見，炮彈倒是差點落到自己頭上了！
所有班級完成隊列會操以後，考核組開始匯總成績。
沒過多久，最終排名宣布。
二班獲得隊列會操團體第一！
一班排名第二。
成績傳到隊伍里，二班新兵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魏善甲更是暗暗握緊拳頭。
上午三個項目，二班拿了兩個團體第一、一個團體第二。
整個二班的總分已經穩穩排在最前面！
高振海依舊沒有表現得太過激動，只是走路時腰板又直了幾分。
看向別的新兵連班長時，那眼神中滿是開心！
曹建峰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終於沒忍住說道：
「你腰不舒服？」
高振海活動了一下肩膀。
「沒有啊，手底下的兵爭氣，腰杆自然就直了。」
曹建峰沉默兩秒。
他就多餘問這一句！
高振海轉頭看向一班隊伍，語氣里還帶著幾分關心。
「你們一班表現也不錯，能拿第二，已經很不容易了！」
曹建峰臉都黑了。
「你殺人還要誅心是吧？」
剛才條令條例考核結束時，他只是去說了一句二班沒有拿第一。
高振海現在不僅把原話還了回來，還順手加了一層班長式關懷。
這傢伙報仇怎麼連上午都等不過去？
沈硯站在二班隊伍中，腦海里再次響起系統提示。
【宿主所在班級獲得新兵連第一次階段考核隊列會操團體第一。】
【宿主對隊列協同、口令執行與集體行動的理解提升。】
【醫武雙修反哺啟動。】
【獲得：戰場救護組基礎編組與協同規範。】
【獲得：多人擔架轉運中的步頻配合及傷員保護要點。】
【獲得：野戰救護所傷員接收與後送流線安排知識。】
大量信息迅速融入沈硯腦海。
戰場救護並不是一個人背起傷員往後跑那麼簡單。
尤其遇到批量傷員時，檢傷、止血、固定、轉運和後送，每個環節都需要明確分工。
擔架轉運過程中，前後人員步頻不一致，或者轉彎、上坡、下坡時沒有提前配合，都有可能讓傷員受到二次傷害。
野戰救護所的傷員接收同樣如此。
輕傷、重傷和需要立即手術的傷員必須按照傷情分流，人員和通道不能混亂。
否則傷員一多，整個救護所很快就會堵成一團。
沈硯消化完這些知識，心裡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別人練隊列，是為了把腳步走齊。
自己拿一個隊列會操第一，系統已經開始教他怎麼指揮擔架隊了？
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
等他新兵連結業，恐怕真能直接拉一支戰場救護組出去干私活！
隊列會操結束以後，上午的考核也徹底告一段落。
陳剛站到隊伍前方，宣布上午成績的同時，也沒有忘記給所有新兵降降溫。
「上午表現好的，不要覺得自己已經能上天了。」
「內務、條例和隊列，只是第一階段考核的一部分。」
「下午進行最後的基礎體能考核。」
「三千米、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單槓引體向上，所有項目全部計入個人和班級總分！」
聽到這裡，原本因為上午成績不錯而有些興奮的新兵，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前面的項目做錯了，最多扣幾分。
體能項目不一樣。
實力不夠，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尤其是三千米。
跑到最後幾圈時，肺里像塞進一團火，雙腿越來越沉，意志稍微松一點，速度立刻就會掉下來！
陳剛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解散，各班帶回吃飯。」
……
中午吃飯時，二班的氣氛明顯比平時更加安靜。
魏善甲端著餐盤，一口氣吃掉五個大饅頭以後，伸手準備去拿第六個。
高振海直接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下午三千米，你還準備吃多少？」
「不怕跑完吐一操場？」
魏善甲收回手，認真說道：
「班長，補充碳水嘛！」
「你這不是補充碳水。」
高振海看了一眼他餐盤裡已經消失的五個饅頭。
「你這是準備背著一肚子饅頭參加負重跑呢？」
尕娃也在旁邊勸道：
「朋友，少吃一點嘛！
等會兒別人跑三千米，你跑到一半，肚子裡的饅頭可能自己想先衝線！」
魏善甲黑著臉放下第六個饅頭。
「我就是怕下午沒力氣。」
「你一級運動員，少吃一個饅頭就沒力氣了？」
沈硯笑著說道：「真要吃撐了，下午才跑不動呢。」
魏善甲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
他今天上午已經丟過一次人了。
軍人職責背漏一句，害得二班條令條例團體成績少拿了分。
下午三千米是他的強項，絕對不能再出問題！
吃完午飯，二班新兵回到宿舍休息。
魏善甲躺在床上，眼睛雖然閉著，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下午的三千米。
他是復大體育學院的學生。
國家一級運動員！
過去一個月，他的隊列動作、內務和條例確實經常被沈硯壓著。
負重跑同樣不是沈硯的對手。
但三千米不一樣。
這是他真正練過很多年的項目！
配速、呼吸、步頻、彎道和最後衝刺，他全都熟悉。
之前幾次訓練，他雖然沒有和沈硯真正全力跑過。
可從兩人的日常表現來看，沈硯的實力絕對不會差！
甚至強得有些離譜！
可越是這樣，魏善甲越想和沈硯認真比一次。
輸給其他新兵，他不能接受。
輸給沈硯，他同樣不想接受！
但至少能讓他知道自己和這個掛逼之間到底還有多大差距！
「沈硯，下午的體能考核，我是不會輸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