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補一章……)
前面三個項目全部結束以後,考核組給新兵們留出了足夠的恢復時間。
其他新兵坐在操場邊休息。
魏善甲卻沒有閒著。
他先緩慢走動,放鬆剛才進行力量考核後有些僵硬的肌肉。
等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又開始活動腳踝、膝關節和髖部。
到了自己真正擅長的項目,魏善甲整個人的狀態都發生了變化。
平時那股嘴碎和浮躁暫時消失。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跑道上!
三千米,一共七圈半!
前一千米需要穩定節奏。
中間一千米觀察沈硯的狀態,隨時準備和他拉開距離!
最後一千米開始提速。
最後四百米全力衝刺!
魏善甲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整場比賽!
高振海站在旁邊,看到魏善甲的變化,微微點頭。
這才是國家一級運動員應該有的樣子。
平時嘴碎歸嘴碎。
真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這傢伙確實不差!
陳剛同樣對接下來的比賽產生了興趣。
沈硯過去一個月的負重跑進步極快。
如今已經能夠在三十六公斤負重下完成五公里。
可負重跑和三千米終究不是一回事。
負重跑更考驗力量、耐力、重心控制和傷病預防。
三千米則需要更高的速度耐力,以及長期訓練形成的配速經驗。
魏善甲練了這麼多年。
這一場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休息結束,第一組三千米考核人員來到起跑線。
二班大部分新兵都被分在這一組。
尕娃站上跑道以後,活動著自己的雙腿。
他從小在牧區放羊,耐力同樣不差。
可他現在一點爭第一的想法都沒有。
因為旁邊這兩個人,一個是國家一級運動員。
另一個是背著三十六公斤還能跑五公里的掛逼!
他現在只希望自己別被這倆變態套圈,就已經算贏了!
魏善甲站在起跑線後方,轉頭看向沈硯。
「沈硯。」
「前面三個項目,你贏兩個,我贏一個。」
「咱們現在誰也別找理由。」
「三千米都拿出全力!」
沈硯點頭。
「好。」
魏善甲眼神里的戰意越來越強。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沈硯不拿出全力,就算自己贏了也沒有意義。
他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堂堂正正擊敗沈硯!
尕娃站在兩人旁邊,小聲說道:
「朋友,你放心跑嘛。」
「要是這次還輸了,我們也不會笑你太久。」
「最多笑到新兵連結束嘛!」
魏善甲氣的差點就想在起跑的時候,狠狠給尕娃一個掃堂腿!
「各就位!」
考核幹部舉起發令槍。
所有人身體微微前傾。
魏善甲的表情徹底嚴肅。
砰!
槍聲響起!
幾名新兵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他們知道魏善甲是國家一級運動員,也知道沈硯的體能強得離譜。
如果按照正常節奏跑,根本不可能跟住兩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開局搶占領先位置!
哪怕只能領先一圈,那也是領先過!
魏善甲根本沒有理會他們。
沈硯同樣沒有著急。
兩個人按照自己的節奏起步。
第一圈還沒結束,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新兵已經開始後悔。
他們開局跑得太快,呼吸迅速變亂。
魏善甲和沈硯卻一前一後,從他們身邊輕鬆超過。
魏善甲跑在前面。
沈硯跟在右後方。
兩個人之間只差半個身位。
第一圈結束。
計時員看了一眼秒表。
速度很快!
但魏善甲的呼吸和步頻沒有出現任何混亂。
他對這個節奏太熟悉了。
過去幾年,他不知道在跑道上重複過多少次!
沈硯同樣保持穩定。
系統積累的負重跑能力在卸掉三十六公斤負重以後,開始全面兌現!
他的身體從未感覺如此輕鬆。
過去跑步時,需要分配給肩背、腰腹和雙腿的負擔,如今全部消失。
每一次邁步,都比負重訓練時更加輕快!
一千米!
計時員報出時間。
兩分五十一秒!
操場邊幾個懂中長跑的班長,表情瞬間發生變化。
這個配速已經相當誇張!
而且無論魏善甲還是沈硯,都沒有明顯減速的意思!
魏善甲聽見沈硯始終穩定的腳步聲,心裡第一次出現了壓力。
沈硯居然跟住了?
沒事!
一千米只是開始!
三千米真正難受的,是後面一千多米!
魏善甲保持節奏,準備在第二公里逐漸給沈硯施加壓力。
可無論他怎麼調整步頻,沈硯始終跟在身後。
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
魏善甲甚至能夠聽見沈硯的呼吸。
確實比開始時重了。
可依舊沒有亂!
兩千米!
五分四十四秒!
操場邊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其他新兵全都盯著跑道上的兩個人。
到了現在,第一集團只剩下魏善甲和沈硯。
其他人已經被遠遠甩開!
陳剛頻繁查看秒表,眼神中滿是驚訝。
魏善甲能夠跑出這種成績,他並不意外。
這傢伙本就是國家一級運動員!
可沈硯居然還能牢牢跟住?
這個復大醫學院的新兵,難道真準備把體育學院的一級運動員也給干翻?
最後一千米!
魏善甲開始提速!
他的步頻明顯加快。
原本半個身位的差距逐漸拉開。
一個身位!
魏善甲感受到身後的腳步聲正在變遠,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
三千米是自己的主場!
沈硯負重跑再強,也不可能在速度耐力上超過接受過多年專項訓練的自己!
操場邊的高振海同樣看出了變化。
「魏善甲開始提速了!」
梁崢站在旁邊,盯著兩人的動作。
「他前面一直在控制體力。」
「最後一千米,才是他真正開始比賽的時候。」
陳剛沒有說話。
他看向沈硯。
沈硯確實被拉開了一些,可他的跑姿依舊沒有明顯變形。
這小子還沒有到極限!
果然,進入最後兩圈以後,沈硯同樣開始提速。
一個身位的差距逐漸縮小。
魏善甲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重新靠近,眼睛都瞪大了。
還能追?
這傢伙怎麼還能追!
最後一圈!
魏善甲不再保留體力。
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沉,肺部像被塞進一團火。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難受。
可他依舊強行提高速度!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伏地挺身輸了,可以說沈硯比自己瘦,占便宜。
仰臥起坐輸了,可以說自己不是專項。
負重跑輸了,也能說沈硯更適應負重。
可三千米不行!
這是他練了這麼多年的項目!
如果連三千米都輸了,他以後還有什麼臉說自己是國家一級運動員?
最後四百米!
魏善甲開始全力衝刺!
沈硯與他之間還差半個身位。
魏善甲咬緊牙關。
能贏!
只要保持住這個差距,他就能贏!
操場邊,二班新兵已經全部喊了起來。
有人給魏善甲加油。
有人給沈硯加油。
尕娃乾脆兩個人一起喊。
「跑嘛!」
「你們兩個都快跑嘛!」
「後面的羊都快追上來了!」
其他新兵聽見這句話,差點當場破防。
誰是羊?
他們距離前面兩個人還有大半圈!
最後兩百米!
沈硯再次提高步頻。
他的雙腿同樣已經非常疲憊。
可過去一個月的負重訓練,讓他更加熟悉如何在疲勞狀態下維持動作!
沈硯與魏善甲之間的差距迅速縮小。
半個身位。
並肩!
最後一百米,兩個人幾乎處於同一條線上!
魏善甲餘光看到沈硯,整個人都快瘋了。
這傢伙為什麼還在?
滾啊!
這是我自己的三千米!
你憑什麼能追上來!
魏善甲用盡最後力氣,再次向前衝刺。
沈硯同樣沒有保留。
兩個人距離終點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衝線!
沈硯幾乎是在最後幾步,搶出了兩三米的距離!
計時員同時按下秒表。
魏善甲衝過終點以後,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看沈硯。
只能抬起頭,死死盯著計時員手裡的秒表。
兩名計時員反覆核對成績。
操場邊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沈硯!」
「八分三十二秒五!」
「魏善甲!」
「八分三十三秒!」
只差零點五秒!
魏善甲跑出了八分三十三秒!
這個成績放在體育學院裡,也絕對拿得出手!
可他還是輸了!
就輸了零點五秒!
魏善甲撐著膝蓋,整個人徹底僵住。
伏地挺身輸了。
仰臥起坐輸了。
單槓好不容易贏了一個。
結果到了自己最擅長、最引以為傲的三千米。
還是輸了!
而且只輸零點五秒!
但凡他剛才再快一點。
但凡衝刺時步頻再高一點。
但凡中間少浪費一點體力!
他都可能贏!
可輸了就是輸了!
別說零點五秒。
哪怕只輸零點零一秒,那也是輸!
魏善甲緩緩抬起頭,看向同樣大口喘氣的沈硯。
眼神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不是……」
「你一個復大醫學院學醫的。」
「憑什麼三千米能跑八分三十二秒?」
「你學的是醫學,還是怎麼把體育生給氣死學?」
沈硯調整著呼吸。
「可能負重跑練多了,卸掉負重以後,身體比較輕鬆了。」
魏善甲聽完更崩潰了。
自己練了這麼多年三千米。
沈硯只是每天背著幾十公斤跑步。
把負重一卸,順手就超過了自己?
這合理嗎?
這還有天理嗎?
魏善甲站直身體,指著沈硯,聲音里充滿了悲憤。
「掛逼!」
「你就是個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