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路線規劃時間開始前，羅志勇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開口道。
「對了，忘了給你們說規則了！」
「今天的訓練區域，由二班負責布置和巡查！」
「他們在昨天布置好了裝甲車輛、通信天線、臨時指揮所和真假活動痕跡。
同時安排了固定觀察哨與機動巡查組！」
「咱們一班結束以後，其他幾個班會按照抽籤順序，陸續進入同一片區域執行偵察任務！」
「明天更換巡查班，重新布置目標和巡查路線！」
「等所有班完成一輪訓練，再統一計算各班的偵察積分！」
聽完規則，沈硯三人先是一愣，然後直接嚴肅了起來。
這竟然不是單純的班內訓練！
而是班級對抗！
剛下連第一天，就讓新兵玩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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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尖刀連能幹得出來這事了！
偵查對抗的規則很簡單。
發現有效目標，獲得相應積分。
目標性質、數量、位置和行動狀態報告準確，也能得到積分。
完成速度越快，隱蔽程度越高，最終獲得的分數也越高！
可一旦被二班的固定觀察哨發現，就會扣除班級積分！
如果被機動巡查組追上並控制，判定為被俘。
不但加倍扣分，當時攜帶的情報也會被判定失效！
一班三個小組得到的分數相加，才是今天一班的總成績。
後面其他幾個班，同樣按照這個規則計算積分。
誰拿到的總分最高，誰才是這一輪的第一！
每周評比一下總積分，流動紅旗歸積分最高的那個班級！
連裡面的評優評先，也和流動紅旗有關！
「二班的人現在就在裡面等著抓你們！」
羅志勇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丟的每一分，最後都會算在一班的總分上！」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好，都開始幹活吧！」
十分鐘倒計時正式開始。
許國棟直接展開地圖，將地圖壓在地面上。
馬會軍則拿出鉛筆和標圖工具，準備先給沈硯講解一次完整的路線規劃流程。
在兩人看來，沈硯昨晚雖然已經開始學習《軍用地圖識圖與標圖》了。
可看懂地圖符號，只是最基礎的一步。
真正到了野外，地圖上的等高線、山脊、溝谷和開闊地，全都要與實際地形對應起來！
新人第一次接觸，很容易出現地圖能看懂，抬頭卻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的情況。
「咱們現在位於訓練區東南側。」
許國棟指向地圖上的起始位置。
「目標區域在西北方向。」
「最短路線需要經過這裡和這裡。」
沈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兩點之間接近直線，距離確實最短。
不過，這條路線需要連續穿過兩片開闊地。
其中一片開闊地旁邊還有一條土路。
二班既然負責整片訓練區域的巡查，就不可能放著這種關鍵位置不管！
「這條路不能走！」
沈硯忽然開口。
許國棟手指一頓。
「為什麼？」
「這裡距離雖然最近，但是需要經過兩片開闊地。」
沈硯指向地圖。
「第二片開闊地距離土路太近，是巡查人員最容易控制的區域。」
「如果咱們在那裡被固定哨發現，不但要扣小組積分，還會拖累一班的總分。」
沈硯的手指移向地圖西側。
「可以從這邊繞過去。」
「先藉助山體反斜面接近，再沿著這道沖溝向目標區域移動。」
「雖然要多走幾百米，但是全程都有山體和灌木遮擋。」
「暴露風險會低很多！」
馬會軍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查看地圖。
確實！
沈硯指出的路線，不但能避開開闊地，還能藉助沖溝直接抵達一處高地附近。
那處高地視野極好！
只要找到合適的觀察位置，就能看到大片目標區域。
而且沖溝內部地形複雜，就算二班的機動巡查組經過附近，也很難直接發現他們！
馬會軍有些不敢相信。
「你昨天晚上偷看到今天的訓練內容了？」
「沒有。」
沈硯搖了搖頭。
「看完地圖想到的。」
「剛才又對照了一下實際地形，覺得這條路可行！」
啥玩意？
剛看完地圖，就能把實際地形，二班的巡查方式和積分規則全部考慮進去？
這怎麼可能！
太誇張了吧！
馬會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許國棟倒是來了興趣。
「偵查的路線有了，那咱們的撤離路線呢？」
「發現目標以後，原路返回？」
沈硯搖了搖頭。
「原路返回雖然熟悉，但是被二班發現偵察活動以後，很可能會調動機動巡查組封鎖附近區域。」
「咱們繼續走原路，容易和趕來的巡查人員撞上！」
沈硯的手指從目標區域向北移動。
「咱們撤離時可以先進入這片低洼地帶，再經過碎石坡轉向東側。」
「這條路線雖然繞得有些遠，但能避開二班可能增援的巡查人員，也不容易和其他小組撞上。」
許國棟盯著地圖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不是哥們，你就看了一眼地圖。
就已經把一整套的流程全部給布置好了？
你小子的學習能力，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
十分鐘很快結束。
一班三個小組按照規定間隔，先後進入訓練區域。
許國棟走在最前面，負責開路。
沈硯跟在中間。
馬會軍負責後方警戒和攜帶電台。
三人進入西側反斜面後，很快找到地圖上標註的沖溝。
沖溝內部生長著不少低矮灌木，兩側地勢稍高，可以遮擋大部分視線。
沈硯一邊前進，一邊對照地圖和周圍地形，山脊的走勢，地面坡度，以及遠處幾處明顯的岩石和土坡。
地圖上的線條不斷與現實環境重合。
經過一處岔口時，許國棟故意沒有提醒，直接停下腳步。
「接下來往哪走？」
沈硯觀察片刻，指向右側。
「走右邊。」
「左邊看起來更平坦，但是地勢正在逐漸升高，應該會繞到山脊正面。」
「二班如果在山脊附近設置觀察哨，咱們剛露頭就可能被發現。」
「右側的坡度和地圖上的沖溝變化更接近，隱蔽條件也更好。」
許國棟拿出指北針核對了一遍。
完全正確！
他原本還想借這個岔口，讓沈硯明白地圖和實際地形之間的差別。
結果沈硯根本沒給他教學的機會！
三人繼續前進。
接近第一個觀察區域後，許國棟抬手示意停止。
前方是一片灌木和碎石混雜的坡地。
從表面看，沒有任何異常。
三人壓低身體，分別觀察不同方向。
沈硯沒有急著搜索目標，而是先看了一遍周圍幾個可能設置觀察哨的位置。
一處高坡視野最好。
可那裡的灌木出現了明顯的人工壓過的痕跡。
二班很可能在附近布置了固定觀察哨！
沈硯沒有靠近高坡，而是藉助一塊岩石和低矮灌木遮擋身體，選擇側面區域進行觀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坡地，很快停在一片顏色稍深的灌木上。
那片灌木和周圍植被看起來差不多。
可邊緣過於整齊。
後方還隱約露出一條不自然的直線輪廓。
「十一點鐘方向。」
「灌木後面可能有目標。」
許國棟立刻舉起望遠鏡。
仔細觀察幾秒，他終於看見藏在偽裝網後方的裝甲車輛模型。
還真有！
而且這個目標偽裝得相當不錯。
許國棟都需要藉助望遠鏡仔細觀察，沈硯卻只掃了幾眼，便發現了異常！
「確認目標。」
「裝甲車輛模型兩輛，車頭朝向西北方向。」
沈硯迅速估算距離和方位，在地圖上完成初步標註。
馬會軍剛拿起電台，準備提醒他報告格式。
沈硯已經壓低聲音開始報告。
「發現疑似裝甲目標，方位……」
時間、位置、目標性質、數量、朝向以及周圍地形。
報告傳回訓練指揮點以後，這處目標對應的積分被記在了一班一號小組名下。
馬會軍拿著電台，半天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他本來是想要來教沈硯怎麼進行偵察報告的。
結果現在，他感覺自己怎麼成了專門替沈硯拿電台的了？
……
訓練繼續。
後面的目標隱藏得越來越深。
一處土路上出現了明顯的車輛輪胎印。
沈硯觀察片刻，很快注意到旁邊有一小片浮土出現了翻動痕跡。
幾根雜草也向同一個方向傾倒。
「這條輪胎印太明顯了。」
「二班應該是故意留給咱們的陷阱！」
沈硯指向側面的低洼區域。
「真正的車輛應該從這裡轉向了。」
許國棟順著沈硯指出的方向望去。
那裡是一片不太顯眼的低洼區域。
三人隱蔽接近後，果然在土坡背面發現一輛經過偽裝的車輛模型！
又對了！
接下來的一處通信天線更加隱蔽。
天線主體被藏在廢棄掩體旁邊，只露出一小段經過偽裝的頂部。
許國棟和馬會軍還在搜索。
沈硯已經根據周圍人員活動痕跡和掩體位置，把觀察範圍縮小到了那片區域。
不到兩分鐘，目標再次被確認！
一次又一次有效報告傳回指揮點。
一班一號小組的積分不斷上漲。
更重要的是，二班的固定觀察哨和機動巡查組始終沒有發現他們！
許國棟和馬會軍從最初的提醒，逐漸變成了匯報內容的檢查人員。
檢查到最後，兩人發現自己甚至連檢查都要省了！
沈硯的匯報，竟然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
這讓兩人心中突然出現了一種荒誕感。
明明自己才是老兵。
怎麼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個被老兵帶的新兵蛋子呢？
所有信息收集完以後。
撤離時，遠處忽然出現三道快速移動的身影。
這是二班的機動巡查組！
許國棟本想帶著兩人向原定路線轉移，沈硯卻忽然抬手。
「先別走。」
三人迅速壓低身體。
沈硯觀察著二班巡查組的行進方向。
「他們正在往低洼地帶靠近。」
「繼續走原定路線，可能會在前面撞上。」
「咱們一旦被發現，至少扣五分。」
「如果被他們追上控制，不但要繼續扣分，剛才還沒有送回去的情報也可能失效！」
沈硯看了一眼周圍環境。
「從右邊繞一小段！」
「咱們先借土坡遮擋，等他們通過以後，再回到撤離路線。」
許國棟迅速判斷了一下巡查組的移動方向。
「按沈硯說的走！」
三人臨時改變路線，藉助土坡和灌木避開二班巡查組。
對方從距離他們不到百米的位置經過，卻始終沒有發現三人的蹤跡！
等到二班巡查組離開，沈硯三人才重新加快速度。
這次臨時改線不但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反而繞開一段碎石密集區域，比原計劃提前數分鐘離開訓練區！
直到跨過終點線，馬會軍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們這一次的偵查，竟然沒有漏掉任何目標，也沒有被二班固定哨發現！
一分都沒有被扣，完美完成了偵查！
等快要回去的時候，許國棟終於忍不住問：
「沈硯，你以前真沒參加過偵察訓練？」
「沒有。」
沈硯搖了搖頭。
「就是昨晚看了一些教材，今天對照實際地形試了一下。」
試了一下？
許國棟嘴角微微抽搐。
你管這叫試一下。
那他們剛接觸偵察訓練時，跟著班長在山裡轉半天找不到目標，應該叫什麼？
野外迷路體驗課嗎？
……
與此同時，尕娃同樣給兩名老兵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剛進入訓練區域時，兩名老兵還在教尕娃如何根據地圖確認位置。
尕娃聽得很認真。
可等真正走進山地，他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就變了！
有人走過的地方，尕娃能以極快速度發現痕跡！
哪塊石頭被翻動過，哪片草被壓倒了。
這些在普通人眼裡毫無區別的細節，尕娃只是低頭掃上一眼，便能看出異常！
走到一片碎石地附近時，一名老兵正準備按照計劃繼續前進。
尕娃卻忽然停下腳步。
「誒朋友，這條路不能走嘛。」
「為什麼？」
尕娃指了指地面。
「這幾塊石頭是剛翻過來的。」
「旁邊的草根也壓斷了嘛。」
「明顯是有人從這裡過去了嘛！」
兩名老兵過去仔細檢查。
地面上果然殘留著幾處並不明顯的軍靴痕跡！
這裡很可能是二班機動巡查組的常用路線！
如果繼續往前，說不定就會被巡查組發現！
於是，三人果斷繞行！
剛剛進入另一片灌木區，尕娃再次抬手。
「有人過來了嘛，我們隱蔽！」
「你看見了？」
「沒有看見。」
尕娃側耳聽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聽見那邊有人踩到石頭了！」
兩名老兵仔細聽了幾秒，什麼都沒有聽見。
但他們還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相信了尕娃的話！
三人隱蔽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只見兩名壓低身體的二班巡查人員果然從遠處出現！
直到二班巡查人員離開，兩名老兵才看向尕娃。
這小子的耳朵是什麼做的？
隔著這麼遠，連踩石頭的聲音都能聽見？
搜索車輛目標時，尕娃更是順著地面壓痕一路找了過去。
「這麼大的傢伙從這裡過去，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嘛！」
兩名老兵跟在後面，很快便找到隱藏在山坡背面的車輛模型。
他們很無奈的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
好傢夥！
說好的兩個老兵帶一個新兵！
結果走著走著，怎麼變成新兵帶老兵了？
這劇本，不對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