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眾人很快在摩托車附近會合。
車輛已經無法繼續深入。
眾人打開照明設備,沿著無人機標註出來的路線徒步前進。
「注意腳下!」
「前方碎石多,彼此保持距離!」
羅志勇走在最前方。
尕娃根據地形不斷修正方向,馬會軍則拿著地圖和坐標走在隊伍中間。
許國棟和劉凱負責探查較陡位置。
宋遠、王國慶保護擔架及急救物資。
魏善甲和杜成武體能最好,主動將大部分裝備背在身上。
眾人在黑暗山溝中前進了十幾分鐘。
遠處終於傳來微弱的呼喊。
「這裡!」
「我們在這裡!」
尕娃立刻用本地話回應。
「不要亂動!」
「我們是軍人,馬上就到!」
聽見軍人兩個字,對面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
眾人繞過一片岩石,終於看到了失蹤的兄妹。
穿藍色外套的青年靠坐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衣服。
他的外套已經蓋在妹妹身上。
姑娘臉色蒼白,身體不斷發抖,右腿以不自然的姿勢放在地上。
「先不要隨便動她!」
沈硯快步上前。
他先確認姑娘意識,隨後檢查呼吸、脈搏和瞳孔反應。
姑娘意識還算清醒。
呼吸偏快,脈搏同樣較快,四肢冰涼,已經出現明顯的失溫症狀。
她的右側小腿腫脹嚴重,但沒有開放性傷口。
沈硯進行簡單檢查以後,初步判斷為閉合性骨折。
「其他地方疼不疼?」
「頭暈嗎?」
「有沒有噁心,或者想吐?」
姑娘艱難搖頭。
「就是腿疼。」
「冷……」
「先保暖!」
沈硯立即說道:
「不要隨便移動她的右腿!」
宋遠和王國慶迅速取出保溫毯。
沈硯將姑娘身體包裹起來,隨後使用急救包里的夾板,對受傷小腿進行臨時固定。
固定前後,他分別檢查了姑娘足背動脈、腳趾感覺和末梢血液循環。
確認沒有明顯異常以後,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穿藍色衣服的青年看見妹妹得到處理,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身體晃了一下。
杜成武一把扶住他。
「你怎麼樣?」
「沒事。」
青年嘴唇發白。
「我就是有點冷。」
沈硯又簡單檢查了他的情況。
青年沒有明顯外傷,主要是長時間吹風、缺水和體力消耗過大導致的虛弱。
「給他點東西吃吧,傷員使用擔架轉運!」
「明白!」
魏善甲立刻走到擔架前面。
「沈硯,你放心!」
「擔架交給我!」
「我一個人就能……」
「你給我閉嘴!」
羅志勇直接打斷他。
「這是抬傷員,不是讓你扛麻袋!」
「所有人按照分工行動!」
魏善甲趕緊閉嘴。
沈硯和宋遠將姑娘小心轉移到擔架上。
許國棟、劉凱在前面利用繩索處理一段陡坡。
王國慶負責照明和保護擔架側面。
魏善甲與杜成武一前一後抬起擔架,其他人隨時準備輪換。
山路崎嶇。
部分位置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眾人每前進一段,便要重新調整擔架角度。
沈硯始終跟在擔架旁邊,觀察姑娘意識與呼吸狀態,同時提醒前後人員控制動作。
「前面向左!」
「擔架頭端抬高一點!」
「慢下來,傷員右腿不能受到碰撞!」
一班所有人都發揮了作用。
沒有人再惦記功勞。
他們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穩穩把人送出去!
就在眾人將姑娘轉運出黑石溝時,系統提示在沈硯腦海中響起。
【宿主參與複雜山地群眾搜救行動!】
【低溫環境傷員診斷治療能力提升至精通!】
【複雜地形擔架協同轉運能力提升至精通!】
大量相關經驗迅速融入沈硯腦海中。
如何根據地形選擇更加安全的轉運路線。
怎樣在低溫環境中保護傷員。
擔架通過陡坡、碎石和狹窄區域時,又該怎樣調整角度,減少傷員受到的震動!
沈硯很快將這些經驗應用到實際行動中。
在他的指揮下,一班轉運速度明顯提升了許多!
晚上八點多。
一班終於抬著姑娘返回黑石溝入口。
等候在外面的老鄉看見兒女,直接哭了出來。
「找到了!」
「找到了!」
當地派出所和急救人員也已經趕到。
醫生簡單檢查了姑娘的情況。
確認了沈硯的臨時固定沒有問題後,立刻將她送往醫院進一步檢查治療。
她哥哥同樣被帶上救護車。
雖然沒有嚴重外傷,但長時間受凍和體力消耗,同樣需要觀察。
老鄉拉著陳剛和羅志勇的手,不停地道謝。
一班眾人站在旁邊。
軍裝上全是塵土和草葉。
魏善甲的褲腿還被樹枝劃開了一道口子。
魏善甲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就說吧。」
「跟著沈硯,肯定有功拿!」
尕娃看了一眼正在與醫生交代傷情的沈硯。
「朋友。」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抱沈硯的大腿。」
「我怕他腿也會麻嘛!」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羅志勇回頭瞪了一眼。
「笑什麼?」
「任務還沒結束!」
「清點人員和裝備,準備返回!」
「是!」
……
回到營區以後,一班先歸還裝備,又檢查了無人機和急救物資。
眾人折騰一晚上,早就累得不行。
可精神卻格外興奮。
魏善甲已經開始暢想以後。
「這次一班集體出動。」
「要是報功的話,咱們是不是人人都有份?」
杜成武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
「能獲得通報表揚就不錯了。」
馬會軍卻看了一眼沈硯。
「咱們不一定。」
「沈硯肯定跑不了。」
「人是他用無人機找到的,坐標是他確定的,姑娘的傷也是他處理的。」
「這功勞還能從他手裡跑掉?」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
沈硯則沒有參與討論。
他看著已經導出並單獨保存的那段無人機錄像,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搜救過程中,他一直沒有聲張。
就是害怕一班這群立功心切的傢伙,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平白無故惹出事端。
現在人員已經安全找到。
這件事必須立刻匯報上去!
沈硯拿起存儲設備,獨自來到陳剛辦公室。
「報告!」
「進來!」
沈硯推門走進去。
陳剛正在整理此次搜救行動記錄,看見他進來,有些疑惑。
「還有什麼事?」
「報告連長。」
「無人機搜索失蹤人員的時候,我意外發現了一些異常情況。」
「什麼異常?」
沈硯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將存儲設備連接到電腦上。
很快,一段昏暗的無人機回傳畫面出現在屏幕中。
河谷淺灘的那一支馬隊,六個人,八匹馬!
六個男子身上全部背著制式長槍,另外兩匹馬背上馱著大量包裹!
看到這裡,陳剛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迅速嚴肅起來。
「暫停!」
畫面停在一名大鬍子抬起槍口的位置。
陳剛湊近屏幕,仔細觀察。
「這是你什麼時候拍到的?」
「報告。」
「無人機搜索第二條路線時,無意間拍到的。」
「位置在黑石溝西側河谷,距離我們發現兄妹的地方大約三公里。」
「對方一共有六人,攜帶多支槍械,向西北方向移動。」
「我停留了二十多秒,拍下人員面部、馬匹包裹和行動方向以後,便繼續執行搜救任務。」
陳剛轉頭看向沈硯。
「當時為什麼不匯報?」
沈硯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連長,我不知道這事歸不歸咱們管轄,再加上對方有槍。」
「還有,我們班裡面的幾個老兵都立功心切,想要留三期,我怕出事,當時沒敢和你說。」
陳剛聞言,頓時心中一陣後怕!
沈硯說的不錯!
一班那幾個傢伙的脾氣他可是太了解了!
萬一當時生出來個點子王,準備伏擊這支馬隊一手。
說不定真要出大事!
「小沈,做的不錯!」
「萬一當時動靜鬧得太大,引起了這群人注意,說不定真要釀成大禍了!」
「這件事先保密,回去後不要和其他人討論!」
「是!」
陳剛說完,立刻拿起電話,直接將情況上報團部!
團里聽說無人機拍到一支攜帶槍械的可疑馬隊,同樣高度重視。
在獲得命令以後,陳剛又通過軍警聯絡渠道,聯繫當地公安機關。
錄像、發現時間、具體坐標和馬隊移動方向,很快全部傳了過去。
做完這些,陳剛重新播放一遍視頻。
畫面雖然有些昏暗,但幾人的輪廓和武器依舊能夠看清。
其中一名大鬍子甚至抬起槍,對準了無人機。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
陳剛瞥了沈硯一眼。
「對方槍都舉起來了,你還敢停在那裡拍?」
「報告。」
「無人機距離他們有一定高度。」
「而且我只停留了二十多秒。」
「獲得有效畫面以後便立即離開,沒有繼續跟蹤,應該不會引起他們注意。」
陳剛盯著沈硯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滿意!
不愧是高材生,有勇有謀,還不冒進!
這要是放在以前打仗的年月,怕不是要不了多長時間,要比自己的官都大了!
「乾的不錯!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等會兒警察那邊來了,應該還要讓你來配合一下!」
「是!」
沈硯敬禮離開。
……
晚上十點多。
一班宿舍內。
魏善甲躺在床上,依舊興奮得睡不著。
「我感覺,咱們一班這次肯定能獲得表揚!」
「說不定還能拿個集體三等功!」
杜成武沒好氣地說道:
「你先把你的臭鞋給洗了,再考慮集體三等功。」
「整個宿舍都是你的大汗腳味!」
魏善甲低頭聞了一下。
「有這麼誇張嗎?」
尕娃默默將被子往頭頂拉了拉。
「誒朋友,你的被子拉到草里都不會生跳蚤的嘛!」
魏善甲:「……」
他剛準備反駁,營區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車輛聲。
宿舍里的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魏善甲從床上坐起。
「這麼晚了,誰來咱們連?」
羅志勇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只見一輛特警車從營區外面路過,最終繞到了營區門口。
「都別看了!」
「和你們沒關係,睡覺!」
「明天還要去訓練!」
眾人只能重新躺下。
可魏善甲的眼睛依舊在黑暗中轉個不停。
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似乎好像還沒有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