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遠臉色都扭曲了，這個時代都是卷如風，奮鬥是常年掛在嘴邊口號，她居然說太累了。
「同志，你這思想就有問題了。」
居然連同志都說出來，看來曹遠是氣壞了。
姚緋然改口道：「我捨不得離開家。」
曹遠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先不擔心這麼遠，張老師先過來看看，要是不符合要求，可能通過不了。」
「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張田夏過來了，是個高瘦的男子，他上下打量著姚緋然，整體身形倒是不錯，又讓姚緋然原地高抬腿，連續跳二十次。
測試了半天，姚緋然始終呼吸均勻，心跳也穩定。
他越看越滿意。
「之前聽曹老師說，你跑的時候沒有盡全力，這是對自己不負責的表現，要尊重體育精神，你能跑完一千五百米意志力也算不錯，你試試八百米。」
姚緋然低頭不做聲，她要是盡全力，他就要在地上找下巴了。
「老師，進了體校有什麼好處。」
「包吃包住，還會有十塊錢的補貼。」
這個時代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錢，十塊錢對小孩子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姚緋然眉頭皺在一起，怎麼忽然就要走專業運動員的路了。
「老師，我先試試吧。」
現在她這個年紀，放假回家都要幹活，現在姚古蓮當代課老師，姚程去廠子裡臨時工，家裡大人忙，她難免要做些事，姚奶奶準備張羅著讓姚緋然領工分少的活。
這樣一想，去體校也不錯，這樣也算家裡賺錢的一份子，姚奶奶就不會囉嗦著只有她在花錢。
隨著哨子聲響起，姚緋然一陣風衝出去，張田夏原本歪著的身體，忽然就直立起來，她跑步的動作還有節驟，一看就是好苗子。
「2分40秒，好！」
張田夏差點就跳起來了，這成績可太好了，上一次市少年賽第一名才2分39秒，就算有誤差，也差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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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那段混亂時期，體育賽事開始慢慢恢復過來了，正是缺人的時候，張田夏打電話請示了領導，那邊立馬拍板決定讓姚緋然過去。
大隊支書開了政審意見後，姚緋然要去市里讀書的消息，整個村子都知道了。
不少人擠到姚家。
「哎呦，你家三孩子都有出息，小女兒居然要去市里了，這是要吃上公家飯了。」
姚勝利謙虛道：「還不是公家飯，只是學生，不過每個月也有十多塊的補貼。」
「十多塊錢，真不少，聽說還包吃住吧，也不知道我家孩子能不能去。」
「聽說需要體育方面有天賦的，普通孩子可沒有，市裡的教練直接看中了這孩子。」
姚奶奶看著這些人羨慕嫉妒的表情，挺起了胸膛。
「我這孫女天天吃的多，我一看就知道以後有大出息。」
姚緋然嘴角一勾，每次吃飯，姚奶奶總是罵她豬投胎，吃這麼多，不過姚緋然就當耳邊風了，反正她也只是嘴皮子難聽點，阻止不了她吃。
姚緋然在家裡待了幾天，家裡來了一波又一波人，終於停歇下來。
白天，姚緋然在外頭看小雞啄米，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是李月蘭。
她神色有些嫉妒，又有些欲言又止。
姚緋然看了一眼，就沒理會了。
李月蘭有些不高興：「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叫人。」
「家裡人都去上工了，你有事？」
「我是來看你的，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想，當初既然扔了我，現在想來摘桃子，哪有這麼美的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想，畢竟親生父母生了你，孝順父母是美德。」
「生而不養是為賤，扔去那種地方，要不是爸發現了，我就凍死了，這些人早晚要遭報應。」
李月蘭臉色鐵青，沒有聽到想聽的，還聽了一嘴詛咒，她只好轉身離開。
回到家裡，她臉色怒氣未消，周永剛剛好回來了。
「當家的，今天氣死我了，姚緋然那孩子簡直被帶壞了。」
周永剛表情嚴肅：「你又去姚家，不是說了既然丟了就不要再去找她了。」
「這不是看她能賺錢了麼，要是以後有出息還能幫襯一下兒子。」
李月蘭生了四個女兒才得了一個兒子，當做了寶貝蛋一樣，四女兒就是姚緋然，被扔了。
周永剛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又緩緩吐出一口氣。
「既然她不認，我們就別找了。」
「那不行，她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她有一個這麼好的體魄，也多虧了我，現在她還不懂，等長大些就明白了，總有一天還是會認我這個媽。」
「別鬧了！說了不要去找她！」
李月蘭被周永剛這一聲吼嚇了一跳，轉而暴怒。
「你激動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眼看著李月蘭還準備念叨，周永剛直接將門重重一關。
李月蘭不依不饒的大叫起來。
.........
姚緋然好幾年前就和姚勝利一個戶口本了，是子女身份，村里人也看在眼底，已經是事實收養，對方在怎麼蹦躂，那也是道德層面的事，法律管不了。
姚緋然進了體校之後，張田夏也成了她的主教練，她很快進入了緊張的訓練當中，才過半年，她的成績遠遠甩開了同齡人，每次和其他學校的聯誼賽都是第一，名聲也漸漸傳了出去。
「下半年市少運會，你參加11-12歲組的比賽，這次比賽比較重要，不准吊兒郎當。」
「我沒有吊兒郎當。」
姚緋然只是表情看起來沒有其他人猙獰，教練老是覺得她沒有盡全力，不過她的確也沒有盡全力。
如果在到幾十年後，估計別人會說她裝逼。
張田夏又是欣慰又是恨鐵不成鋼，比賽的時候如果盡全力根本不能控制面部表情，隊友臉都要甩出去的樣子，只有她任何角度都是面無表情，眉頭都沒皺一下，氣都不喘一下，太沒有競技精神了。
但是，不可否認姚緋然是他們學校一張王牌。
「獎勵是什麼？」
張田夏露出瞭然的表情，這個學生最在乎的就是物資了，他黑著臉道：「新運動服還有球鞋，你要是表現優異，說不定會被省隊看中。」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