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真不是我這邊食言,……哎,實話和您說了吧,是上面給上次參加試生產工具機的工人全調去了工具機廠,我這也沒法子。
對了……老師,我這邊想到了一個法子,您看行不行。
我的那些學弟裡面不是有各種人才嗎,學設計的,學冶金的,學金屬加工的,學鑄造的,學鉗工的,學焊工的,您看要不讓他們來軋鋼廠實習行不行。
您放心,實驗車間我單獨劃出來給師弟 師妹們給留著,這邊我讓軋鋼廠在宿舍區從新劃出來一部分房子,專門做他們的宿舍。
我也給您保證,到了軋鋼廠這邊我在單獨給他們配獨立食堂,到時候我手把手的教他們,帶他們實習……」
「停停……你個老小子是不是一早就想好的?」
「嘿嘿……老師,您這就冤枉我了,我這是能想出來最快的法子了,反正他們都得去實習,還不如跟著我,我帶他們手搓工具機,這不比其他廠幹活更有意義嗎?」
電話那頭的羅副校長用手捏了捏額頭,劉海中給了他一個大難題呀。
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在哪實習,這大學生基本上都在那裡上班落腳了,有個別的,也是在這個工廠幹個一兩年在被調去其他的廠。
而劉海中一句話,八成得過去五六十個,而且還是五六十個大學生,這事他都不敢做主,牽扯太大了。
要是三五個,他現在都能拍板。
「你等我幾天,這事太大,要去也不可能只去一兩個,起碼要給車間各個工位都填滿,這少說五六十個都不止,這事我得先上報校長然後再上報上面領導批示,你呀,淨給我出難題,行了,掛了。」 說完掛了電話。
羅校長也心動,有剛開始設計研發人帶著學生一起從第一個零件開始手搓工具機,可比其他廠實習下來收穫大的多得多。
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事他真不敢應承,就和他說的,三五個人他都能拍板,哪怕是十個人呢,頂著壓力也能答應,可這是五六十個還算少的。
全一股腦的塞進軋鋼廠……其他廠知道了得瘋,他這個副校長的辦公室估計都得被人給砸了不可。
從長計議……先找校長。
劉海中掛了電話,搖了搖頭,這事他也知道有點難,不過條件開了,五六十個估計不可能,可至少來二三十個也是好的不是?
到時候分到各個環節上去,在把自己的徒弟們在安插過來給他們幫忙打下手。
這事很難嗎?
不再想別的,打開這些年設計辦公室儲存的文件看了起來。
機械設計辦公室,這些年看資料就能看的出來,一點貢獻都沒有,就算有,也是那個不重要的零件壞了,然後他們拿著壞零件測量一下,重新繪圖,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20來人,天天看報紙喝茶,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時間長了,他們自己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了。
劉海中可不想要這些人。
先查一下,不行就慢慢的全部清出去。
至於說打發他們去哪……那就是老李的事情了。
樓下面的繪圖室說起來也比設計辦公室強,起碼人家一天到晚筆都沒有歇過。
那些狗屁不通的設計,劉海中直接給丟在了一邊。
都不用精神力演算,就是看一眼就知道,這一堆設計挺唬人,其實就是東拼西湊出來的東西,尤其是齒輪,壓根就沒有咬合的地方,還有,這齒輪,誰家的齒輪用小齒輪發力帶動大齒輪的?
這特麼也是個天才。
不過也有好的設計,不過還得調教才行。
他們的框架和眼見就那麼多,你讓沒見過手機的人去設計手機?這不是開玩笑的嗎?
今天周六,明天就是周日,又能休息了。
這一周的事情多的讓劉海中都有點脖子發酸了。
不過總的來說,軋鋼廠技術科現在沒有亂,鍛造車間也沒有亂。
兩個7級鍛工老師傅當代主任,沒有人不服的。
劉海中是去了技術科,不是走了。
就在劉海中揉脖子的時候,羅校長已經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了。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不過校長說的就是要上報,讓領導指示一下這事該怎麼辦。
校長也擔不起幾十個工廠廠長堵門來要人的浪潮。
就這麼在羅校長出門後,校長整理了下文件,也沒有打電話,直接坐車出了門,當面匯報事情,可比打電話有誠意的多。
叮鈴……下班鈴響了起來。
劉海中鬆了松脖子。
給文件收拾好放在一邊,拿著包穿上大衣出了被暖氣片烘熱氣騰騰的辦公室。
「二大爺……那啥,劉科長好。」
劉海中剛到樓下,就看到了賊眉鼠眼的許大茂這孩子。
「這下班了,你小子跑這裡幹嘛?」
「嘿嘿……這不是想著和劉科長您一起走不是。」 許大茂點頭哈腰的一個勁的諂媚。
「你小子有事?走吧,邊走邊說。」 劉海中樓梯門口,下班的眾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到了樓後面,這裡是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技術科就是比其他地方的車多,百來人的技術科,自行車大部分幾乎人手一輛的程度。
劉海中騎車和後面跟著的許大茂一起出了軋鋼廠。
不過到了鼓樓大街的時候,被這小子硬拽的到了馬凱餐廳。
這個是湘菜館子。
畢竟勝利了,領導也該嘗嘗家鄉味了不是。
這種地方特色的餐廳很多,比如川菜的館子,粵菜的館子……
基本上都是55年前後搬進來的。
甚至有的人喜歡西餐,還特意搞了好幾個西餐廳。
「嘿,早就想請二大爺您單獨吃頓飯了。」
「你小子……有事就說,婆婆媽媽的想什麼樣子。」
「不急不急,二大爺先點菜,咱們喝兩杯再說其他的。」 許大茂找來服務員,點了今天有的幾個菜,至於酒,就要了一瓶菊花白。
喝了幾口茶,聊了幾句沒有營養的話。
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一盤腊味合蒸,東安子雞,船拐子肉,紅燒肉,四個菜,全是肉,想要吃素……大冬天的,真沒有。
這小子……下這麼大的本?這小子想當科長,自己也沒有那個能耐呀。
「嘿嘿……二大爺,咱們先來一杯,這麼多年了,我愣是沒有看清您,以前,是我眼尖淺,看低了您,我給您賠罪,自罰一個……」
「哎哎……你這小子,沒事別喝酒,就這麼吃菜就挺好,喝酒就誤事,別想老子背你回去,已經兩杯了,最後一杯留著飯後喝。」 劉海中給酒瓶拿到了一邊。
「得嘞,聽您的。」
許大茂吃了幾口菜,喝了一口茶,就開始倒苦水了。
不是升科長的事情,劉海中放了心,原來是這小子和婁曉娥結婚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孩子,這事讓他苦惱。
以前婁半城還用正眼看他,可到了後來,只用眼斜他了,而且現在弄得,婁家他都不敢去了。
再加上許母從婁家不幹了以後,許大茂去婁家的次數就更少了。
婁半城那裡沒有人給他說好話,這關係算是越來越差。
沒有人說這事,其他人知道了他不行,八成得傳的到處都是,至於劉海中……他不會。
「這事……你去醫院看看再說,別管是誰的問題,不能諱疾忌醫,看了醫生,等回來了你再和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亂猜,有個啥用?」
「這……成,二大爺我聽您的,這是今天的一個小事,說來話長,我這還有個要緊的事。」
「你說。」 劉海中給自己倒了一杯,這菜麻辣的很,不用酒壓一下,還真有點受不了。
「嗨……您也知道,我現在還是小小的放映員,我這也想為廠發光發熱,可和科長說了那麼多好話,愣是沒有一句準頭,那傢伙都拿了我好多東西了,可現在一句準話都沒有。
我知道您認識廠領導,您看能不能跟領導說說,我許大茂發誓,我絕對會為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工作不是讓你發誓,要是發誓有用,牆上的畫多的都沒有地方放了您信嗎?
不是二大爺說你,你放映室幾個人?領導想提拔你,有地方提嗎?給你提走了,誰放映?讓領導去嗎?
你呀,好好想想吧,有時候並不是把著手藝就是好的,往往這就是掣肘你晉升的原因。
你教兩個徒弟出來,你不就解脫了,先是干組長,有了成果領導自然看在眼裡,自然也會給你再往上提。
還用我說的再明白點嗎?」
「這樣呀……嘿嘿……請二大爺您真是請對了,我這……我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改天了我請您再去吃頓好的,別的不是我吹,著鼓樓大街附近就沒有我沒吃過的地方。」
「得嘞,那二大爺就等著了。」 劉海中和許大茂碰了一下,喝了口酒,來了一口紅燒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