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村坐落在兩座矮丘之間,村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
遠遠望去,村舍錯落有致,白牆黑瓦,炊煙裊裊。
看起來安寧祥和,有點像劉家谷中村落那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秦遠等人勒住韁繩,觀察四周。
牧陽則是暗暗發動敏銳嗅覺。
泥土的芬芳混雜著自然的清香入鼻。
全然沒有妖氣的味道。
牧陽眉頭微蹙。
如果真如岳渺所說,武家村村長常年與妖物勾結,那村里或多或少都會沾染妖物的氣息。
但眼下,乾乾淨淨,什麼異味都沒有。
要麼是岳渺在說謊,要麼就是那妖物生性謹慎,從未入村,甚至很少靠近村落,一直是在野外碰頭。
只是,如果距離村落很遠的話,岳渺是怎麼發現的?
不只是牧陽心中疑惑,秦遠同樣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遠處的村落。
以他多年尋妖查案的經驗來看,凡有妖物盤踞之地,必生異象。
比如鳥獸稀少,蟲鳴聲微,亦或者植被枯萎等。
可眼下的武家村,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村落。
甚至比很多沒有妖患的村落更加祥和。
「周瑤,老規矩,你帶雷賽自由行動,注意別被發現,夜裡集合。」秦遠吩咐道。
敢勾結妖物之人,大部分都做好了隱藏的手段,所以自然不能將全部人都暴露在明面上。
「是,秦隊!」
周瑤和雷賽應了一聲,便將兩匹寶馬在一個樹幹拴好,留下些許口糧後,便閃身入林。
兩人皆是四階凝氣境武者,自是身輕如燕,落木無聲。
不一會便消失不見。
「岳姑娘,記住,隨你而來的,只有我們三人。」秦遠囑咐一句。
「民女明白!」
岳渺乖巧點頭。
..................
在岳渺的帶領下,牧陽三人很快便走到武家村村口。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在看到牽馬而來的岳渺和牧陽等人後,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她微微低頭,對著懷裡的小孫子耳語幾句。
那小孩便撒開腿,一溜煙跑進了村里。
秦遠和牧陽都注意到這一幕。
二人對視一眼,並未言語,只是牽著馬,慢悠悠的走著。
至於馬軒,則是跟在岳渺身側,跟個護衛一般,完全沒注意跑開的小孩。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一個身材壯碩,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還有一個與他樣貌七分相似、體型稍瘦一些的青年。
正是武家村村長武德厚,以及他的獨子,武佑。
「哎呀,渺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村長武德厚人未到,聲先至,笑聲爽朗,語氣關心:「你這孩子,突然出門,也不說一聲,可把你婆婆和佑兒擔心壞了!」
說著,他還笑著看向秦遠:「這幾位是?」
「斬妖司二等尋妖校尉,秦遠。」
秦遠伸手,握住武德厚的粗大手掌。
有修為,但不高,只是三階血髓境而已。
「原來是斬妖司的大人,哎呀,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武德厚很是熱情的拉著秦遠,還不忘招呼牧陽和馬軒一起。
武德厚這邊臉上笑得像花,他身後的武佑則是一臉丟了老婆的表情。
他神色陰沉的掃過岳渺和站在她身側很近的馬軒。
「佑兒,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幾位大人問好!」武德厚催促一句。
武佑收回視線,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武佑見過幾位大人!」
「犬子心繫妻子,這才反應有些遲鈍,見諒見諒!」武德厚笑著說道。
秦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馬軒倒是一直盯著武佑看,眼神不善。
牧陽則是暗自運起敏銳嗅覺,見嗅不到什麼異味,便又運起尋蹤術,看向武家父子。
結果依舊沒有異樣。
「幾位大人遠道而來,想必還沒用飯吧?走走走,先到家裡坐坐,粗茶淡飯,不成敬意。」武德厚熱情的招呼著秦遠等人往裡走。
秦遠沒有拒絕,當先一步,跟著武德厚向村中走去。
牧陽和馬軒也都牽著馬,向村里走去。
倒是岳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馬軒身側,不知道在想什麼。
武德厚的家坐落在村中央,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子。
院子裡種著幾棵石榴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打掃得乾乾淨淨。
武德厚的妻子是個面容慈祥的中年婦人,看到秦遠等人,連忙張羅,開始做飯。
武德厚將秦遠等人帶上堂屋,一邊斟茶倒水,一邊和他寒暄著。
岳渺自顧自的小口抿著茶水。
武佑則是和馬軒暗暗對視,像是較勁一般,一杯接一杯的將茶水下肚。
唯有牧陽,在接過茶杯後,只是握在手中,未曾沾染。
不一會,堂屋的桌上就擺滿了菜餚。
有臘肉炒蒜薹、小雞燉蘑菇、紅燒鯽魚等各種肉菜,還有幾碟時令小菜,以及一壺溫好的米酒。
賣相不算精緻,但聞著味道還不錯。
「鄉下地方,沒什麼好招待的,幾位大人將就著用些。」武德厚笑著給幾人斟酒。
秦遠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咽下,只是在口中含了含,便借著擦嘴的功夫吐在袖口上。
牧陽壓根沒碰酒杯,只是夾了幾筷子武佑先吃過的菜。
「武村長,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秦遠放下酒杯,開門見山道:「令媳岳渺,前日到斬妖司報案,說武家村有妖物出沒,具體情況,你可曾知曉?」
此話一出,堂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馬軒和武佑放下筷子。
岳渺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
牧陽則是隨意的將手搭在腰間鐧柄,順勢打量著幾人的距離。
武德厚放下酒杯,臉上沒有被質問的憤怒,眼裡也沒有一絲慌亂,只是頗為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秦大人說笑了,我武家村在此地世代耕種,雖說不上富裕,但也算安居樂業,平靜了幾十年了,哪來的什麼妖物。」
「興許是渺兒一直無法懷胎,精神壓力過大,犯了癔症,這才驚擾了各位大人。」
「我代我這兒媳,給各位大人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