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院中的湖水很深，也很渾。
這是袁媛入水後的第一反應。
雖然武者的夜視能力不弱，但在夜晚的深水中，能見度幾乎小得可憐。
入水之後，沒等她遊動多遠，就丟失了牧陽的身影。
至於曹休？
她更是連影子都沒看到。
先一步入水的袁媛都找不到牧陽兩人的蹤跡，就更別提後一步入水的沈崇遠了。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停下來，浮在水中，嘗試感知周圍水流的變化進行確定。
但很可惜，他們兩人皆不擅水，一無所獲。
就在兩人猶豫要不要隨便找一個方向時，牧陽的身影忽然由遠及近。
「沒追上麼......」
袁媛心中暗嘆一聲。
也是，曹休人稱浪里黑蛟，不但水戰厲害，在水下的速度也是極快，再加上水底昏暗，追不上也正常。
牧陽能安全回來，已經很不錯了。
三人匯合後，沈崇遠抬手，指了指向水面，表示先上去再說。
片刻，三人破水而出。
斬妖司的制服防水效果極好，雖然在水裡泡了很久，但並不會出現濕乎乎黏在身上，又或者透光的情況。
再加上三人皆是通脈境武者，只是真氣一震，便將身上的水漬去除。
「牧......」
袁媛看向牧陽，剛想開口安慰他追不上也正常時，就見牧陽將手掏向袖袋。
下一刻，一具胸腔塌陷、心口大開的屍首映入眾人眼帘。
不是別人，正是曹休！
袁媛張嘴的動作一頓，未說出口的安慰話語頓時咽了回去。
一旁的沈崇遠也是微微瞪大眼睛，顧不上其他，快步走過去，仔細查看。
在確認真的是曹休後，沈崇遠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不是，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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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休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他最擅長的水戰之中？
沈崇遠驚為天人，看向牧陽的眼神中滿是驚奇。
如果不是兩人不熟，加之環境不對，他都想問問牧陽是怎麼做到的。
袁媛倒是沒有追問細節，一如之前在拐子巷一般，緩緩走上前，確認屍體是曹休無誤後，開口道：
「按照規定，任務期間擊殺的目標，遺物將按照出力程度分配，曹休是你獨自擊殺，戰利品全都歸你。」
牧陽點頭。
他自然知道這一點。
這也是為何曹休跳湖時，他沒有甩出風刃阻止，而是直接入水追擊。
沒別的意思，單純不想分戰利品。
秦遠幾人看著輕描淡寫間，將曹休屍首帶回來的牧陽，也是一臉的驚嘆。
但許是因為牧陽做過太多讓他們震驚的事情，所以在看到曹休死在牧陽手裡後，反而沒那麼驚訝。
畢竟，他可是牧陽啊！
唯有曹丁，在看到曹休的屍首後，怔怔出神。
「哥......」
他眼眸泛紅，滾滾熱淚滴落。
就在剛剛那一會，他冷靜下來後，已經想明白曹休的意圖。
踹他的那一腳，是想為他搏一個活命的機會。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以曹休的實力，入了水之後，竟然沒能活下去！
這就是勾結妖物的報應麼......
曹丁緩緩抬頭，看向地上滿是水漬的屍首。
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與怨恨，只有濃濃的悲傷。
他緩緩開口，開始講述他哥半年之間做過的混帳事。
半年前，曹休意外捕獲一隻受傷的魚妖，魚妖名為鲶倀，有著煉化特殊女性為鬼物的能力。
還能將鬼物化作陰珠，助人修行。
然後，他哥就跟著了魔一般，開始虐殺無辜少女。
「我勸過他無數次，可他總說自己心裡有數，後來甚至開始放任那鲶倀對幫里的兄弟下手，我實在是看不下去，這才偷偷編纂避忌口訣，散布出去。」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湖邊縫隙里長出的青苔。
沒有人打斷他。
看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曹丁，秦遠一臉唏噓。
作為清河郡的老人，他也聽過漕幫大幫主的傳奇經歷，知道曹家兄弟是對有勇有謀的狠人。
尤其是曹休，武道天賦過人，又頗具領導力，沒想到，最後卻昏了頭，落得這麼個結局。
袁媛手指夾著銀針，輕輕嘆息。
沈崇則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
當了這麼多年捕快，他什麼故事沒聽過。
至於牧陽，則是神色平靜的看著曹丁，等待他的下文。
「我哥這人殺人放火，殘害無辜，勾結妖物，坑害幫眾，細細數來，幾乎全是惡行......」
曹丁似是在自語，聲音越來越小。
忽然，他抬起頭，一雙泛紅的眼眸看向牧陽。
「我哥做了很多錯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但他是我哥，是那個從野狗嘴裡給我搶來半塊窩頭，一點一點將我養大的親哥哥！」
說著，他唰的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直直衝向牧陽。
他沒有動用真氣，也沒有使用任何武學，就像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一樣。
袁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沈崇遠抬手制止。
在眾人的注視下，牧陽抬手，出拳，沒有絲毫猶豫。
拳風擠壓空氣，只一下，便貫穿了曹丁的胸口。
「鐺~~」
短刀脫手，滑落在地。
曹丁雙臂張開，向後仰躺，恰好倒在曹休的身旁。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角卻微微揚起，像是在笑。
「阿丁！」
彌留之際，曹丁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少年清亮的嗓音：「快看，咱們有吃的了，以後咱們有新家了！！」
..................
夜風穿過湖面，帶來絲絲涼意。
曹家兄弟一死，漕幫算是瓦解大半。
之後，便是整合投降的漕幫中層，維護好漕幫底層的工作。
當然，這些和牧陽都沒什麼關係。
在收好曹家兄弟的屍首後，牧陽等人便趕回斬妖司，交接任務。
雖然同樣是清繳任務，但有著曹休坐鎮的漕幫，難度自然比昨夜的平威鏢局高。
相應的，獎勵也會更多。
像是領隊的袁媛足有五個玄級上等功勞。
而動手殺了曹休的牧陽，更是收穫了一個地級下等功勞。
除此之外，他還從曹休的袖袋中，收穫了一門《黑水通脈法》和一門名叫《疊浪掌》的武技。
可謂是大豐收。
算上上午兌換的武學，他現在足有兩門通脈法，一門丹田構築法，以及兩門五階武技。
只可惜裝備欄還滿著，暫時沒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