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笑了：「限購是對的，不然都讓幾個人買走了，別人想買都買不著。」
蘇夫人又道：「不光是普通客人，還有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來打招呼。」
林硯秋問：「哪些人？」
蘇夫人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數：「徽縣錢縣令，派人來說要留一套，價格好商量。袁州府那邊，知府大人府上的管家也派人來問了。還有幾個跟崔府有往來的世家，也都遞了話。
這些人，不好拒絕。咱們崔府雖然在徽縣有些根基，但在袁州府那邊，還得仰仗知府大人照拂。」
林硯秋點頭：「夫人做得對。這些人該給的還是要給，不能得罪。」
蘇夫人又道：「可這樣一來，能拿出來賣的就不多了。我算了算，一百套精裝本，光這些關係戶就定走了將近一半，剩下的怕是不夠賣。」
林硯秋想了想，道：「不夠賣就不夠賣。精裝本就是圖個稀罕，多了就不值錢了。下次再印，還是限量。」
蘇夫人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硯秋，還有件事。黑市上，你那幾套精裝本的價格，炒得厲害。」
林硯秋問：「炒到多少了？」
蘇夫人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有些編號靠前的，或者隨書贈送的禮品做得精緻的，價格更高。我聽說有人花五十兩買了一套《倩女幽魂》的精裝本，就因為是編號第一冊。」
林硯秋聽了，心裡咋舌。
精裝本的定價本來就不低，三兩銀子一套，已經遠超普通話本的價錢了。
普通話本幾十文一本，精裝本直接翻了上百倍。
現在黑市上又炒到二十兩、五十兩，這哪是買書，這分明是買收藏品。
不過這也正合他的意。
他推出精裝本的初衷就是飢餓營銷，打響知名度。
有利潤有噱頭，自然有人炒作。
賦予書籍收藏屬性，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可他不想讓價格漲得太離譜，太高了，普通讀書人買不起，話本的傳播就會受影響。
他更看重的是口碑和傳播，而不是賺這點差價。
「夫人，這錢咱們不掙。就按原來的定價賣，三兩銀子一套，一分不加。」林硯秋道。
蘇夫人問：「那排隊的事呢？上次精裝本開售，頭一天的下午就有人在書肆門口排隊了。這次怕是更誇張。我怕有人僱人排隊，到時候書都被商人囤了，真正喜歡的人買不著。」
林硯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夫人，我倒是有個法子。」
蘇夫人問：「什麼法子？」
林硯秋道：「搖號。」
蘇夫人一愣：「搖號？怎麼個搖法？」
林硯秋解釋道：「就是不讓排隊。所有想買精裝本的人，先到書肆登記，領一個號牌。然後到了開售那天，當著眾人的面，把所有的號牌放進一個箱子裡，隨機抽取。抽到誰，誰就有資格買。一個人只能買一套。」
蘇夫人聽了，兩眼一亮：「這個法子好！這樣一來，誰也別說誰不公平。買不買得到，全看運氣。那些想囤貨的商人也沒辦法，因為他們不能控制抽籤的結果。」
林硯秋點頭：「對。而且這樣一來，排隊的事也解決了。大家不用風餐露宿地等在書肆門口，省了不少事。」
蘇夫人看著他，眼裡滿是欣賞。這孩子，腦子就是活。她笑道：「行，就按你說的辦。我讓人去準備。」
林硯秋又道：「夫人，精裝本的編號，從一到一百。抽到哪個號，就賣哪本。不搞特殊。那些關係戶，您提前跟他們說清楚，不是我們不賣，是規矩如此。他們要是想要，也得參與抽籤。」
蘇夫人點頭：「應該的。這樣反倒省事，誰的面子都不用給。」
兩人又聊了幾句書局的近況，林硯秋起身告辭，往後院走去。
一路上，丫鬟們看見他，都低頭行禮，然後快步走開，跟見了鬼似的。
林硯秋已經習慣了，也不在意。到了崔清婉房門口，他敲了敲門：「清婉，我回來了。」
門開了。
崔清婉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沒有笑。
她看著林硯秋，眼眶忽然紅了。
林硯秋愣了一下，還沒開口，崔清婉就埋怨上了：「你是個壞人。」
林硯秋一頭霧水：「我怎麼了？」
崔清婉轉身進了屋，林硯秋跟進去。
她在窗邊坐下，低著頭，小聲說：「你為什麼要讓梁山伯與祝英台死？」
林硯秋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他忘了，自己第一次看電視劇版《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時候，哭得比她還厲害。
「那是故事，不是真的。」林硯秋在她旁邊坐下，安慰道。
崔清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你為什麼要寫成那樣？他們明明那麼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林硯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這故事不是他寫的，他不過是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