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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才華撐不起家世,文章換不來權位。

2026-07-08 17:21:19 作者: 啊珍愛上了阿強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有人夸沈明遠:「沈兄,您去年寫的那首詩,我拜讀過了。寫得真好!『黛染峰巒秀,煙迷浦漵嵐』。這兩句絕了!」

  沈明遠謙虛道:「哪裡,聽說最近有個林什麼秋的,他寫的詩也不錯。」

  旁人問:「姓林?哪個?」

  沈明遠道:「林硯秋林兄。他的詩才,我是佩服的。」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林硯秋是誰?咱們南昌府有林姓世族嗎?」

  有人回答:「就是那個袁州府的秀才,不是世家大族的,聽說是寒門學子,」

  眾人「哦」了一聲,便不再問了。

  林硯秋聽見了,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在豫章省文壇上雖然有些名氣,但畢竟只是最近一兩年才冒出來的,根基淺,背景薄。

  這些世家子弟、名門之後,骨子裡瞧不起寒門書生,嘴上不說,但行動上表現得很明顯。

  他們夸陸文淵,夸沈明遠,夸白鹿書院的教授,就是沒人來搭理林硯秋。

  徐長年坐不住了,小聲嘀咕:「這幫人,什麼眼光?硯秋的詩比他們強多了,他們居然不搭理你。」

  林硯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人家論資排輩,我算什麼?一個寒門書生,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憑什麼讓人家主動來結交我?」

  徐長年不服氣:「可你有才學啊!你寫的那些詩,哪首不比他們的強?」

  林硯秋笑了:「才學?才學有什麼用?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才學是不夠的。還得有家世,有關係,有人脈。我什麼都沒有,人家憑什麼高看我?」

  徐長年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在這種封建時代,才氣?

  

  還真算不上什麼!

  要不然為什麼古代那麼多文人墨客,懷才不遇,鬱郁而不得志?

  古往今來,多少胸藏錦繡、落筆驚鴻的文人墨客,空有一身才學,滿腹經綸,到頭來不過落得懷才不遇,鬱郁終老的下場。

  世族高門看重的從不是你的詩詞文章、策論才情,而是門第、家世、人脈,是手裡握著的權柄與地位。

  別的不說,就說歷史上有名的那幾位。

  屈原,辭賦冠絕千古,心懷家國,忠君憂民,一腔赤子之心,卻遭奸佞構陷,被楚王疏遠流放,最終縱身汨羅,以身殉國,空留千古離騷;

  李白,詩仙之名震徹大唐,斗酒詩百篇,才氣冠絕當世,可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帝王身邊點綴太平的弄臣,一身抱負無處施展,只能仗劍天涯、醉臥江湖;

  杜甫,詩史流傳後世,心懷蒼生、悲憫天下,一生憂國憂民,卻仕途坎坷,顛沛流離,晚年貧病交加,客死孤舟;

  孟浩然,山水田園詩自成一派,性情高潔,才華卓絕,只因一次應對失當,便終身不仕,隱居山野,空負一身才名;

  柳宗元,年少成名,詩文一流,銳意革新,卻捲入朝堂黨爭,一貶再貶,半生荒蠻之地,壯志難酬;

  蘇軾,文、詩、詞、書、畫無一不精,通透豁達,心懷天下,可一生輾轉貶謫,黃州、惠州、儋州,半生漂泊,朝堂從無他立足之地。

  他們哪一個不是才氣蓋世?

  可在門第森嚴、權術當道的時代,才華撐不起家世,文章換不來權位。

  世族盤根錯節,朝堂派系林立,沒有靠山,沒有根基,縱有驚天之才,也不過是砧板上的浮萍,風吹即散,雨打即沉。

  所謂懷才不遇,從不是才不夠,只是這世道,本就容不下寒門才子的青雲之路。

  所以都說,學成文武藝,賣給帝王家。

  只有對帝王有用的才學,才算得上好的才學。

  不然的話,在現在這種時代,也不過是比普通人活的稍微好些而已。

  這世道,從來不是有才者居上,是有權者定乾坤。

  鍾氏坐了一會兒,覺得前頭那些文人互相吹捧沒什麼意思,便開口道:「相公,咱們去賞賞花吧?」

  崔清婉在旁邊聽了,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林硯秋。

  林硯秋和徐長年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四人起身,往旁邊的小花園走去。


  這王府就是不一樣。

  府中的下人說是小花園,可這面積可真不小。

  園子裡種滿了各種花草,桂花、菊花、芙蓉、海棠,一叢叢一簇簇,爭奇鬥豔。

  石子鋪的小路彎彎曲曲,兩旁點著燈籠,照得園子裡亮堂堂的。

  遠處還有一座假山,山上有亭子,亭子裡擺著石桌石凳,想來是賞月的好地方。

  不過聽說,王爺在郊外有一處莊園,那院子才是大的可怕,到了春天的時候,那是一片花海望不到邊際。

  所以說,王府內這個花園被稱為小花園,那也沒錯了。

  鍾氏和崔清婉這兒看看,那兒嗅嗅,簡直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鍾氏雖說是小戶人家出身,家境也算殷實,可家裡哪有這麼大的花園,更不可能種這麼多花。

  崔家在當地算大戶人家,可跟王府比起來,那就是螞蟻跟大象。

  崔清婉看著那些從沒見過的花,眼睛都亮了,時不時蹲下來聞一聞,嘴裡嘖嘖稱奇。

  林硯秋倒是沒啥想法。這算什麼大場面?

  他在後世見過的那些植物園、花海,那是現在的人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他不說,只是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看著崔清婉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挺美的。

  幾人一邊賞花,一邊閒聊。崔清婉忽然問:「硯秋哥哥,今天是不是又要作詩?聽說省內的才子大多都來了,怕是你們又要作詩了吧?」

  徐長年點頭道:「對,聽說王爺酷愛詩詞一道,作詩肯定是免不了的。今兒個,怕是林兄又要大出風頭了吧?」

  林硯秋哭笑不得:「我難道就是如此膚淺之人嗎?這個風頭,要不讓給你出?」

  徐長年連連擺手:「可別,我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這種大場面,我可不行。」

  林硯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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