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眾人坐著馬車走在道路上,此刻他們已經出了別失八里,正往西面而去。
「唉!青陽子!你有沒有事啊?」
馬車上,王九齡閉目打坐,馬光佐在一旁很是急切。
王九齡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因為真氣倒灌,他經脈傷到了,雖然可以恢復,但不是一兩天能做到的。
他現在要做的,是先將體內暴躁的真氣壓下去,再依靠自身武功的特性來儘快恢復真氣。
經脈的傷,則需要慢慢溫養。
「無事。」王九齡搖頭,握了握手,手臂經脈依舊很疼。
好個北冥神功...
馬光佐看到王九齡面色紅潤了一些,這才放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直接去無聲谷!」王九齡眯眼。
「那老東西主動收功,傷勢不會輕,他太老了,身體沒那麼容易恢復,哪怕遇上,我們也不怕!」
歡喜密勒的武功確實高,正面耗下去,拼個幾百招,最後吃虧的大概率是王九齡。
只是沒想到那老東西貪婪得不行,明知道不好吸王九齡的內力,還要強行吸。
這給了王九齡機會。
「哦哦好!」馬光佐拿出地圖,開始查看之前標註的無聲谷位置。
王九齡心中卻沒有多麼高興。
歡喜密勒個老狐狸,太精了。
他收功收得十分果斷,讓王九齡與他雖然兩敗俱傷,且傷勢不輕。
但到底不是那種決定性的傷勢。
一燈大師冒險派裘千仞去報信,說明他們的情況不會太好。
說不定不止幫不上忙,還得拖累王九齡。
他看向兩個布衣和尚。
「二位,貧道不求你們說出法幢上師的事情,你們只需要告訴我,無聲谷的情況,是否很不好?」
「若我們趕在歡喜密勒之前去無聲谷救了人,
一燈大師等人脫困後,能否與我們一起對付歡喜密勒?」
這法幢上師的徒弟也是真氣人,跟倔驢一樣,死腦子!
不過好壞參半吧,若不是這樣,也不值得他王九齡信任...
兩個和尚對視一眼,考慮了好久,這才開口:
「阿彌陀佛...」
「不能!我們要儘快進無聲谷,但還是得先對付歡喜密勒!否則情況只會更糟糕...」
王九齡點點頭,果然是這樣。
所以目前的問題還是怎麼解決歡喜密勒這個後顧之憂?
歡喜密勒必然不可能幹等著他救人。
王九齡回頭,車廂里的裘千仞顯然又神志不清了,他被那梵音影響了,靠不住。
王九齡嘆氣,歡喜密勒武功太高了,這事還是得靠他自己,不能指望別人。
他感嘆有先見之明,給金剛門先滅了。
王九齡看向布衣和尚還有方天勞師兄弟。
衛天望此時已經恢復了,他將眼角的血淚擦掉,仔細看,他的眼珠子上全是血絲。
察覺到王九齡的目光,二人回頭,衛天望滿臉尷尬,雙手合十。
「道友,在烏鐸禪院之時,也是我連累你重傷,若有什麼需要幫助,道友儘管提。」
王九齡點點頭。
他卻並不在意這個,這兩個人的武功很一般,對付歡喜密勒,起不到關鍵作用。
他在意的是衛天望的問題。
他確定衛天望的失憶,還有在烏鐸禪院的問題,都和金剛門有關,或者說是歡喜密勒。
說到底,是王九齡拉著人家去的,這事他有責任。
王九齡將他的想法和其他人說了。
衛天望二人十分震驚。
「那...道友,那怎麼辦?我難不成是中毒了?」
王九齡搖頭。
此刻,他心中靈光一現。
其實衛天望的這個病症真是很奇怪。
哪怕衛天望渾身經脈不似他這般通暢,可王九齡的真氣游遍他全身,如果真的有問題,他應該是能發現一些疑點的。
比如哪一路堵塞,是能夠感受到的。
現在的問題是真氣完全無用。
真氣無用...
不知道怎麼的,王九齡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記憶回到金剛門時。
那條紅色的蟲子。
當時那蟲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朝著他飛來。
當時他反應極快,明明一掌打過去,按理說什麼蟲子都遭不住他的掌力。
可那蟲子好像能夠無視他的真氣一般,就那樣咬在了他掌心。
後來蟲子不見了,再也沒找到。
王九齡看著衛天望那隻流過血的眼睛,讓他靠近,將他上眼皮翻開。
只見衛天望上眼白許多血絲。
王九齡心中一沉,有個不太好的猜測。「你眼睛流血,沒有感覺到疼痛嗎?」
衛天望搖頭。
王九齡和衛天望商量了什麼,衛天望有些猶豫,但身體的不正常反應讓他怕了,還是點頭。
「道友,我相信你!來吧!」
王九齡讓他盤坐好,自己運起真氣。
一運氣,手臂的經脈依舊生疼,還有血絲滲出來,但王九齡毫不在意。
他在衛天望身上連續點擊,將衛天望周身的大穴封閉。
隨後一手放在衛天望少商穴,一手點在膻中穴。
真氣順利進入衛天望體內。
衛天望頓時感覺到身體仿佛被扔進火爐里,王九齡的先天九陽真氣在他經脈中運行。
原本應該從途中大穴逸散出去一部分,如今卻做不到,因為他的大穴被王九齡堵上了。
如此一來,王九齡的真氣迅速在衛天望周身流轉。
「道友!我經脈!」
衛天望臉都憋紅了,王九齡卻沒有停下。
衛天望的經脈有太多地方沒有練到家,十分擁堵,之前王九齡的真氣輸入,壓強不夠。
如今衝擊力夠了,衛天望突然覺得自己周身經脈都在酸疼。
要知道,這還是王九齡重傷之下的真氣。
「道友!我不行了!」
衛天望覺得自己經脈要爆了,他心中已經有些後悔。
他方才也是害怕極了,才答應王九齡這樣做。
方天勞在一旁急得差點就上手了。
王九齡此刻手臂又滲出一些血,他終於停了。
衛天望差點沒直接軟倒在地,方天勞趕緊把他扶住,王九齡卻顧不上其他。
「告訴我,你身體哪些地方的經脈沒有感到酸痛?」
衛天望此刻鬆了口氣,剛才王九齡要是想殺他,能輕易撐爆他的經脈。
他到現在還在後怕。
他怎麼就真的輕信這道士呢?真是瘋了!
「我...」
但他還是本能地指著自己眉骨處回答。
「攢竹、絲竹空、眉沖!」
他指著的,正是自己出血的那隻眼睛上方眉骨。
王九齡眼睛一眯。
之前衛天望眼睛都流血了,卻感覺不到疼,這顯然不正常。
所以王九齡刻意用真氣衝擊衛天望周身能夠通暢的經脈。
果然,只有他眉骨這一段的經脈,居然感覺不到被真氣衝擊的酸疼?
真的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