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一臉鄙夷,心中徹底將這傢伙記入黑名單的同時,他開口:「你叫什麼?」
看到王九齡鄙夷的表情,這人一挺胸膛:「劉義!」
「我以為你叫旺財呢!」王九齡嗤笑一聲。
不管面色變了的劉義,反而看向忽必烈。
「忽必烈王子,這就是你們蒙古人的習慣?還真是和我們漢人很不一樣!」
「我們漢人在迎接客人時,狗都是拴著的,平時更不會給狗取姓。
王子的狗隨便狂吠也就罷了,居然還姓劉,真是叫貧道開眼了。」
王九齡這嘴好像淬了毒,瞬間將劉義說了個面紅耳赤。
真話往往最傷人。
劉義當然知道自己是忽必烈的狗,不然他幹嘛第一個跳出來?
只是常言道罵人不揭短。
沒想到王九齡嘴這麼惡毒,開口就是一針見血,直戳到他痛處。
這讓其他人也是心中驚訝。
好狂妄的道士!
劉義面色漲紅,他第一個站出來,其他人卻沒開口,這讓王九齡的話顯得更加刺耳。
「你安敢辱我?!
我劉義曾任宋國一地官員,如今更是王子座上賓!你敢辱我?!」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一區區道士!」
劉義指著王九齡,王九齡不屑:「說那麼多,還不就是一條狗?」
隨後對著忽必烈微微拱手。
「也是!打狗還得看主人,是貧道無禮了。」
說完,王九齡不理會劉義,轉身走向營帳。
劉義已經被王九齡記住了,本來王九齡也懶得和一個未來的死人廢話,但還是那句話:他要面子。
面子是自己搶的,所以王九齡也不介意開口損那惡犬兩句,好叫他們知道,王九齡文武雙全。
「混帳!你%$@!」
劉義徹底破防了,王九齡只攻不防,就逮著劉義的弱點罵,偏偏在忽必烈身邊,劉義又不能否認自己是狗。
因為忽必烈身邊,其他謀士此刻正死盯著劉義。
他們雖然關心王九齡怎麼罵劉義,但卻更關心如何競爭忽必烈身邊親信的位置。
只要劉義敢說一句類似「我才不是忽必烈的狗」這種話,立刻就會被他們抓到小辮子,日後向忽必烈彈劾。
說他劉義有反心。
當狗也得學會排擠其他狗,畢竟肉就那麼多。
氣的劉義感覺自己胸口都要憋炸了。
此時王九齡已經進了營帳。
忽必烈一直笑眯眯看著這一切,王九齡說得對,劉義確實是狗,忽必烈根本不可能為了劉義去和王九齡吵。
反而是揮手讓侍者去引王九齡入座。
自己帶著其他人也進入營帳。
這下子,劉義更加憋屈了,他低著頭,滿臉羞憤,甚至還能聽到身邊其他人的輕聲嗤笑。
笑他當狗都當不明白。
忽必烈確實是有誠意,他將王九齡的席位,就安排在距離他自己最近的位置。
對面就是金輪法王。
而其他人依次落座,劉義坐在了最末尾的席位,此刻更是羞得不能言語。
「來人!上好酒好菜!」忽必烈今日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王九齡則是暗暗觀察四周。
他覺得四周或有埋伏,再看看坐在對面的金輪法王,此刻正死死盯著王九齡。
王九齡微微皺眉,他覺得金輪法王變了。
以前的金輪法王,雖然心性不佳,可多少也有些高手的沉穩。
這一段時間不見,如今這傢伙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太陽穴更加突出了,兩側臉頰微微凹陷。
且他眉心處微微發黑,額頭血管凸起,呈現不太正常的青色。
再細看,金輪法王鬢角竟然還有一些白頭髮。
他這是怎麼了?王九齡心中疑惑。
眉心發黑,典型的密宗武功走火入魔症狀,而且是相當嚴重的走火入魔才會這樣。
奇怪,難道金輪法王走火入魔了?
而金輪法王正和王九齡對視,眼底狠戾之色一閃而逝。
這眼神看得王九齡莫名其妙。
不就是打殺了你一個徒弟,然後把另一個閹了,最後還暴打了你一頓嗎?
至於這眼神?
金輪不知王九齡心中所想,他眼神就沒有從王九齡身上挪開過。
很快,酒菜就被端上來。
與上次王九齡在南陽聽竹苑不同,這次的酒菜,許多竟是宋人平時喜好的。
忽必烈聲音大氣又不失溫和。
「真人遠道而來,小王真是開心得很!我平日也喜歡宋土美食,所以營中養著宋人廚子,如今備下酒菜,真人不要客氣!」
「還請真人先與我敘舊,你的寶劍,與我答應的道家典籍,後面小王一定會親手奉上!」
隨後他拍拍手,竟有幾個宋人舞女款步走進營帳,表演歌舞。
營帳里的氣氛很是詭異。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宴會,忽必烈的目的就是拉攏王九齡。
這宴會就是為王九齡一個人辦的。
所以又是宋人飯菜,又是宋人舞女的,這般重視王九齡,難免讓其他人有些醋味。
他們都在想:
這道士憑什麼?他不就是武功高點?最多長得標緻點。
你忽必烈至於嗎?
王九齡其實也是覺得有些意外,按理說他和忽必烈仇怨不少。
上次襄陽城前,他好懸沒將忽必烈一巴掌拍死。
王九齡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有不對的地方,王九齡就直接翻臉。
可不曾想忽必烈來這麼一出。
雖然忽必烈明顯防著他,怕他出手,可對方身上卻看不出一點要動手的意思。
王九齡也不怕,他倒想看看忽必烈搞什麼鬼。
很快,忽必烈就顯露出了他的心思。
眾人吃菜喝酒,期間忽必烈談起了如今天下局勢。
忽必烈確實是未來雄主,他很聰明,不在言語上直接說蒙古國有多厲害,而是借著在場手下謀士之口,給王九齡壓力。
談起如今大宋和蒙古的摩擦,在場之人都在鼓吹蒙古。
可別小看這一招。
如今大宋的腐朽,人人看得到,或許有些人嘴上說著相信大宋,忠於大宋。
可若身在敵營,見到身邊全是投降忽必烈的漢人儒士,他們滿口大道理,跟你說蒙古帝國有多麼強大,說大宋多麼腐朽。
所有人都能保證心中一點別的想法沒有嗎?
營帳內,大家都在互相議論,有的訴說在宋當官如何鬱郁不得志,有的說蒙古人給的待遇如何好。
還有人計算大宋還能撐幾年。
聽著下面的議論聲,再看看面無表情,似乎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的王九齡,忽必烈嘴角掛起一絲微笑。
他不需要王九齡加入討論,也不會強求。
他只需要讓王九齡聽著,那些謀士所謂的討論,其實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尤其是在大宋官員貪污腐敗這種事情上,準備充分,說得繪聲繪色。
尤其是其中有不少人曾經在大宋做官。
這些話就是為了說給王九齡聽。
忽必烈記著他們的計劃:
天下男人心中所求多不過三樣:一是家國情懷,二是自身名利,三是美色。
如今,是他給王九齡的第一關。
忽必烈嘴角翹起,接下來該是重頭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