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實在是口出狂言,就這幾句話,他完全是把龍虎山的面子在地上踩。
這要是忍了,以後龍虎山也不用混了。
張守真幾人對視一眼,看他們這表情,似乎還真有一起上的想法?
但還沒等他們動呢,後方鹿清篤就哈哈大笑。
「不會吧不會吧?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現在你們四個老的不會還真好意思一起上吧?
不會那麼沒品吧?」
張守真四人齊齊回頭,狠狠瞪了鹿清篤一眼。
龍虎山的人也是紛紛將目光投來。一道道目光像是要殺人的刀子一般,扎向鹿清篤。
朱鎰文趕緊將鹿清篤往後拉了拉,王中立和彭耜也是暗自運起內力。
「不是,這誰呀?這麼狂?我感覺他比青陽子都狂!」
「這傢伙好像叫什麼鹿清篤,是北方全真派的,算是跟在青陽子身邊的元老了!
更多的龍虎山弟子則是直接開罵。
「你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句!」
「混帳!你安敢如此胡言亂語!」
朱鎰文眼看鹿清篤竟然還想開口,急忙從身後戳了他腰眼子一下。
「師兄啊,你可住嘴吧,萬一他們一擁而上,我們可打不過啊!」
二人身旁,廣元子面色警惕,劉少恭則是環顧四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鹿清篤被拉住,臉上卻是帶著不屑,轉頭和朱鎰文嘟囔。
「師弟你看,他們就是怕了,知道一個打不過。
被我這麼一說以後,他們不好意思一起上了,所以惱羞成怒!」
張守真面色變了變,他看向身旁三人,猶豫後示意他們退後,然後自己縱身一躍,上了台。
「年輕人,我來會會你!」
張守真就直接多了,他上台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朝著王九齡而來。
老一輩之所以傲氣,那還是有些道理的。
如果說張可大的天罡龍虎功是有所成就的話,那張守真的天罡龍虎功就是爐火純青,沉澱多年。
他一身罡氣渾然一體,雖蒼老,身形卻矯健無比,一點不比年輕人差。
兩步來到王九齡近前,手掌便拍向王九齡面門。
張守真一出手,給王九齡的感覺就和張可大完全不一樣。
張可大太年輕了,內力終究還是短板,但張守真不一樣。
他這一掌重如山嶽,卻又快如疾風,一步就跨到王九齡面前,朝他打來。
王九齡來了點興趣,護體真氣激盪而出。
但下一秒,張守真突然變掌為指,直朝王九齡胸口點來。
台下,茅山派掌門眉頭緊皺,他捋著下巴的白鬍子,一臉警惕看向身旁坐著的靈寶派掌門。
「張守真有多少年沒出過手了?」
靈寶派掌門想了想。「十年了吧?上次出手,還是我三山論道之時!」
當初三山論道奠定地位基礎時,茅山派掌門和靈寶派掌門都曾經敗於張守真之手。
一晃十年過去,他二人武功雖有長進,卻也摸不清張守真是如何了,有沒有進步。
「且看吧,此次有青陽子出手,我們倒也能趁機摸清張守真底細。」
他二人說話間,台上張守真已經和王九齡斗在了一起。
只見張守真以指為劍,想要以點破面,強行穿透王九齡的護體真氣。
經過張可久和張可大與王九齡的戰鬥,張守真已經看出來了,不能給王九齡時間來施展他那恐怖的掌力。
而張守真竟已將天罡龍虎功修至罡氣外放的程度。
他指尖兩寸,罡氣形成劍芒。
龍虎山終於派出個武功像樣的了,王九齡第一次腳下動了。
他腳步向左踏出一步,身體微微向前,在張守真勁力未達巔峰時,就先以護體真氣將他的手指包裹,將他的力道抵消。
張守真只覺得自己的手指剛剛感受到阻力。
下一個瞬間,王九齡的手掌就已經迎面朝他拍來。
快!太快了!
張守真腦子反應過來,手上動作卻更慢。
他那隻探出去的手掌已經收不回來,只能以另一隻手催動天罡龍虎功。
張守真的功力深厚,此刻罡氣爆發,他雙手如同精鐵一般,啪的一下就拍在王九齡的手腕之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想要將王九齡的手掌朝旁邊拍開。
龍虎山的硬功夫相當了得,張守真這一掌真是勢大力沉,隱隱有破空之聲。
可就在他手掌剛剛觸及王九齡手腕之時,王九齡那不講理的護體真氣卻是一個爆發,將他手掌往外彈了一下。
就這一下,張守真的力道直接被削去一半還多,他面色大變,只能借著反作用力往旁邊閃躲。
王九齡的手掌擦過張守真的臉龐,直接在他臉上帶起一道血線。
感受著耳邊那恐怖的勁風,張守真心中駭然。
但危機還未解除,王九齡拍出去的手掌突然下壓,直接按在了張守真肩膀上。
就這一下,張守真感覺自己的肩膀簡直像是被一柄大鐵錘砸中了。
劇痛傳來,他身體一歪,就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但他渾身罡氣一震,在身體摔倒前,另一隻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地磚直接被拍得層層裂開,張守真身體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一下子退出五六步。
王九齡看著溜走的張守真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有點意思,你這一手武功,幾乎可以和裘千仞比比了。」
王九齡低頭看了看自己道袍。
被張守真以指力戳中的地方,雖然沒有破防,但將他的道袍微微戳進去,褶皺了。
對面的張守真此刻面色煞白,他肩膀被王九齡拍了一下,整條左臂連帶著左肩竟完全沒有知覺了。
左肩之上,道袍最外一層已經碎裂,裡面的內襯緊緊粘在皮膚上,形成一個手掌印。
此刻台下安安靜靜,所有人都探頭看著台上。
就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張守真是完全落於下風,龍虎山的弟子個個張大嘴巴,不知所措。
張守真此刻心中駭然,他簡直不敢相信。
王九齡的評估是對的,張守真自己也這麼認為,他覺得自己不是那中原五絕的對手。
王九齡的武功應當也是五絕那個層次的。
張守真認為自己絕對打不過,但過過招還是能做到的。
但此刻感受著麻木的左臂。
他卻有些凌亂了。
從他出手那一刻到現在,不過兩三招,他確實不像張可大那樣直接落敗,但卻完全處於下風,差一點就落得和張可大一個下場。
而且他的左手...
張守真想要用力握緊左拳,卻怎麼也做不到。
壞了,可能是筋骨傷了...
張守真心中與王九齡過招的念頭,此刻已經被擊得粉碎。
他敢斷言,這場比武,他連二十招都撐不到。
不不不!二十招太小看自己了,十招,他恐怕連十招都撐不到!
這簡直駭人聽聞!
面前這個年輕道士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就他這武功,恐怕五絕來了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