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局長辦公室。
吳憂還沒來得及把墨鏡重新戴上,王奇就已經帶著一個「我是點子王」的表情湊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對吳憂說了一句:「老吳,那個局長看你看呆了你知道嗎?」
陸沉舟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步伐穩健,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公孫百戰則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習慣了習慣了,首席走到哪都是這個效果。」
吳憂沒有接話,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
他只是將從兜里掏出來的墨鏡重新戴上,寬大的黑色鏡片遮住了那不似凡間的容顏,然後他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
。。。
在大芸市調查局調用了一輛執炬人用車之後,公孫百戰坐在駕駛位發動車子,帶著眾人向著他所謂的正宗老字號駛去。
車子從調查局的地下車庫駛出,匯入大芸市早高峰的車流之中。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各種聲音透過打開的車窗傳進來,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那個林記灌湯包,皮薄餡大,湯汁濃郁——」公孫百戰一邊開車一邊描述。
「行行行,你說了五遍了都,」王奇擺了擺手,「我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能吃到?」
。。。
一路上,王奇和公孫百戰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而吳憂則是微微伸出手,一直在嘗試著凝聚符劍。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白色的煙氣在他手上不斷凝聚,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然後散開,再凝聚,再散開。
種符寄劍術(未入門)(2/500)→(4/500)→(6/500)。。。
數字在面板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跳動著,種符寄劍術的熟練度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提升。
在劍道精通和劍心通明的雙重加成下,這門劍法的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微妙的能量流轉方式,都在吳憂的腦海中迅速被拆解、分析、吸收。
新的經驗和技巧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
車內,王奇和公孫百戰的對話還在繼續。
「小孫,怎麼還沒到啊?」
「林記就在前面,馬上到。」公孫百戰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還有,我這是姓公孫,不是姓孫!公孫,公孫,兩個字的複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姓氏?」
「害,那不是『小孫』喊起來更順口嘛,」王奇理直氣壯地反駁,「『小公孫』,你品品,這聽著多奇怪。」
公孫百戰沉默了兩秒才道:「呵呵,你可以喊我全名。。」
而這時,在王奇旁邊坐著的,一直眼眸微闔的吳憂則是睜開了眼。
劍典面板上的信息在吳憂的意識中微微一動。
種符寄劍術(未入門)(498/500)→ 種符寄劍術(入門)(0/1000)!
種符寄劍術,入門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一條實體的、有形的、完整穩定的袖珍小劍在吳憂手中凝聚成形。
吳憂舉起小劍,帶著些許好奇細細端詳著。
小劍通體純白,劍身大約只有一根手指的長度,薄得幾乎透明,上面帶著些天然形成的雲紋,紋路細密而流暢。
正是由幻影流雲劍法凝聚而成的符劍。
而且它的上面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存在,拿在手裡也輕飄飄的,仿佛就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小裝飾品一般。
「這是什麼,老吳。」
一旁的王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扭過了半個身子,有些好奇地盯著吳憂手中的白色迷你小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倒映著那把小劍的白色影子。
吳憂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將手中的小劍遞了過去。
王奇雙手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咂了咂嘴:「我記得你的能力就是和劍有關,你這是又開發出了能力的什麼新用法?」
吳憂點了點頭,王奇這麼說倒也沒問題,這確實是他劍法的衍生產物。
雖然種符寄劍術嚴格來說是獨立的劍法,但從最終呈現的效果來看,把它理解成吳憂劍法的一種分支應用也沒毛病。
王奇翻來覆去又看了幾圈,手指捏著小劍的劍柄轉了轉:「這也沒有能量的波動,有啥用啊?。」
聞言,吳憂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用能量激發的話,也就能殺普通的七階吧。」
當然,這也吳憂不是亂說的。以他如今八階內幾乎無敵的實力,雖然這把幻影流雲符劍只有他本人施展時的三成威力,但秒殺實力差一點的七階,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吳憂的聲音不大,但以車內眾人的實力,自然也是聽清楚了吳憂的話。
什麼叫「也就能殺七階」?
這個「也」字就用得非常靈性,現在車裡四個人,除了吳憂之外都只是六階和五階的實力而已。
而這把毫不起眼的、看起來像玻璃工藝品的白色小劍,竟然能殺七階?
這豈不是意味著,光憑這把小劍,就可以秒殺他們?
王奇:( ゚∀゚) ?
陸沉舟:(°ロ°)。。。
平時處變不驚、面不改色的陸沉舟,在這一刻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就連正在開車的公孫百戰也是忍不住瞥了王奇手中的小劍一眼。
雖然吳憂說的話讓他們很驚訝,但沒有一個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
車內安靜了一瞬,然後王奇的眼珠子開始轉了。
「咳咳,老吳啊,你看這……」王奇清了清嗓子。
不等王奇說完,吳憂便直接道:「給你了。」
聞言,王奇的眼睛先是瞪大了一瞬,然後迅速眯成了兩道縫,嘴角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上揚。
他以一種連職業選手都自愧不如的手速,迅速將手中的小劍塞到自己風衣內側的兜里。
「害,既然是老吳開口,那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看著王奇那流暢且迅速的動作,吳憂也是笑了笑。
他學習種符寄劍術這門劍法,本就是想凝聚一些符劍送給自己的朋友親人們,以更好地保證他們的安全。
萬一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麼事,這些東西就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而王奇,自然是吳憂認可的朋友。
在吳憂眼裡,從那次他遭遇王族千面屍種,王奇明知不敵也要擋在他面前、為他拖延時間時,就已經是他真正的朋友了。
陸沉舟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又不太好意思開口。
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陸沉舟也是難得地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那表情配上他那張硬朗的臉,有一種奇特的違和感。
「咳,首席……」
接著,吳憂笑了笑。
那笑容在墨鏡後面看不完全,但從他嘴角的弧度來看,是那種溫和的、讓人安心的笑。
他沒有多說什麼,再次將右手掌心朝上,白色煙氣在他手中快速凝聚。
片刻之間,兩把一模一樣的純白小劍在吳憂手中同時成型,劍身上的雲紋微微流轉,散發著柔和而靜謐的白光。
他將兩把小劍分別遞給陸沉舟和公孫百戰。
陸沉舟雙手接過小劍,低著頭,仔細地看著手中那枚小小的白色物件。
然後他鄭重地抬起頭,看著吳憂,一字一句地說道:「謝謝首席,以後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做,儘管吩咐。」
這種能秒殺七階的好東西,也許對吳憂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對他們來說,在關鍵時候,這可是不亞於另一條命啊。
而正在開車的公孫百戰,也終於等到了他的那一刻。
他騰出一隻手,從吳憂手中接過那把遞過來的純白小劍。
「啊,我也有嗎?」
公孫百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意外和受寵若驚。
「謝謝首席!」
「我也是,以後您有什麼需要的,我公孫百戰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為您辦到!」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配上他扎著中長發的造型,倒是頗有一種古裝劇里俠客立誓的風範。
而就在吳憂正在車上分發符劍時。
九黎基地,吳憂的住所之中。
修煉室內,那隻原本正在修煉室里睡覺的小黑貓,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是藍色的豎瞳,此刻已經變為了濃濃的金色。
那金色濃烈而熾熱,像是融化的黃金,又像是兩輪縮小了無數倍的太陽鑲嵌在它的眼眶之中!
金色的光芒從它的瞳孔中溢出,照亮了修煉室昏暗的角落,將牆壁和地板都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色。
與此同時,它的氣息也以一種極其不合理的速度攀升著。
一階。
二階。
三階。
四階。
——
每一階的跨越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快到甚至沒有中間的過程。
五階。六階。七階。八階。
它黑色的毛髮在金色光芒中飄動,像是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它的實力也極速攀升著。
九階虛相。
十階真陽。
甚至還沒有停下!
最終,它的氣息停留在了十一階!
同時,當它的氣息穩定在十一階的那一刻,小黑貓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它的身形在金光中拉長、重塑、變形,四足著地的姿態變成了雙足站立的形態,彎曲的脊背變得筆直,毛茸茸的身體變成了光滑的肌膚。
接著,金光散去,一個一米二三左右、有著兩隻毛茸茸黑色貓耳和濃金色瞳孔、並且不著寸縷的人類幼年女性形象,安靜地站在了修煉室的正中央。
她看上去大約八九歲的模樣,身形纖細而輕盈,皮膚白得像新雪,一頭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上面還立著兩隻微微抖動的、三角形的、覆滿黑色短毛的貓耳朵。
她的瞳孔是濃郁的金色,和剛才小黑貓眼中溢出的光芒一模一樣,深邃而厚重。
它,不對,應該說『她』。
她微微低了下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全新身軀的兩隻小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和細瘦的小腿,然後面無表情地皺了皺眉。
兩道好看的弧度在她精緻的五官上擰成了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
一道與她外表完全不符的成熟女聲在這間安靜的修煉室里響了起來。那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只有十一階嗎……」
她頓了頓,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感應著什麼,又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還是損失了太多的信息了……」
這句話說完,修煉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小女孩就那麼光著腳站在那裡,黑色的尾巴不知何時從她身後冒了出來,尖端微微捲曲,在空氣中輕輕搖了搖。她的一雙貓耳豎得筆直,像是兩根高靈敏度的天線,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一刻。
一道淡藍色的光,不知從何時、也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
淡藍之光來得毫無徵兆,靜默而迅速,仿佛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那道藍光出現的瞬間便鋪展開來,將吳憂的住所小院完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