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直升機。
螺旋槳的轟鳴聲還在身後迴蕩,吳憂已經踏上了回九黎基地的路,徑直地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王奇在後面喊了一聲:「老吳晚上一起吃飯啊?」
他擺了擺手,沒回頭。
今晚他沒空,他準備將東西稍微放一下,便去深層暗域的軍需處一趟。
回到自己的小院,吳憂推開門,屋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明亮的四邊形。
他將手中兩個木盒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然後想了想,伸手打開了那個劉慕聲給他的木盒。
盒子沒有上鎖,蓋子輕輕一掀就開了。
裡面鋪著一層淺黃色的軟絹,絹布的正中央,一截帶著一朵小黃花的綠藤靜靜躺在其中。
綠藤很短,大約只有一指長,通體翠綠,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縮小了無數倍的蛇皮。
那朵小黃花就開在藤蔓的頂端,花瓣薄如蟬翼,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黃色。
吳憂仔細瞅了兩眼,認出了這株綠植的名稱和功效。
金盞藤。其藤蔓本身沒什麼用,但那朵小黃花,吃下可以稍稍提升能力者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強度。藥性較烈,只推薦七階及以上的能力者服用。
吳憂點了點頭:可以提升身體素質,不錯,也能用得上。
接著,吳憂直接摘下綠藤上的小黃花丟進嘴裡。
那朵花比看起來還要薄,入口的瞬間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稍微嚼吧兩下,他便把那朵帶著草木清香的小黃花咽了下去。
幾秒鐘後,一股溫熱的熱流從腹部升起,並以一種均勻的速度,流向四肢流向軀幹。
吳憂握了握拳,的確感覺到身體素質有了些許的提升。
接著,吳憂往又拿起另一個木盒。
他準備走一趟軍需處,然後直接去深層暗域的B級危險區進貨。
剛轉身想離去,他突然頓住了,想起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他抬眼望去,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沒有發現那個毛茸茸的黑色身影。
不在客廳的話。
接著,他的目光向修煉室的方向望去。
修煉室的門正關著。
吳憂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木盒,往裡向著修煉室的方向走過去。
他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門。
然後,一股濃郁到幾乎霧化的能量氣息從修煉室里猛地沖了出來。
吳憂的長髮在氣流中向後飄起,白金色的髮絲在空中散開又落下。
「?」
他的目光投向旁邊的能量濃度控制器。
只見「八階」兩個字正在上面微微亮著光。
吳憂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是,你一隻剛入階的萬獸用八階級別的能量修煉?
他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按下了能量供應開關。
紅色指示燈咔嗒一聲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白色的待機標識。
修煉室的能量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
霧氣稍散後,吳憂終於看清了修煉室的全貌。
那隻通體純黑的小貓正躺在修煉室的正中央,濃郁能量的氣息在其身上流轉循環。
最重要的是,那雙原本應該是深藍色眼睛,此刻是濃濃的熾金色!
吳憂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沒有猶豫,右手抬起,星光在他掌間瞬間凝聚,一柄漆黑的長劍在他手中成形。
樞劫劍的劍身上,暗色的紋路在流轉。
接著,吳憂面色凝重地用手中漆黑長劍指著面前這隻有著濃金色瞳孔的小黑貓,充滿毀滅氣息的劍意在樞劫劍上時隱時現,蓄勢待發。
「你是誰?」他的聲音冰冷無比,「那隻真陽境的巨虎?」
這時。
一個帶著些沙啞的成熟女聲從小黑貓的體內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大,帶著些許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你回來啦。」
吳憂皺了皺眉,再次重複道,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半分:「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隻萬獸幼崽的體內?」
那個成熟女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完全不相干的事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吳憂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你下次能買些小點的衣服嗎?」
吳憂不再言語,他的耐心到此為止了。
手中長劍的劍尖上,樞劫劍意已經準備就緒,帶著極致毀滅氣息的劍氣也已經鎖定了面前的金眸幼貓。
見到這一幕,成熟女聲才終於換了語氣:「等等!等等!不要這麼衝動啊!」
頓了頓,成熟女性的聲音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一上來就問真名,真的很冒昧啊!」
「幽瀾都沒問我真名的!」
吳憂泛著冷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幽瀾?」
「對啊!祂不是你們人類的第五黎主嗎?」
「你不認識祂?」
吳憂一愣。
第五黎主?
他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那道由淡藍光影組成的柔美身影。
「第五黎主知道你的存在?」吳憂的語調不變,劍尖依然指向對方。
成熟女聲毫不猶豫地答道:「當然。我和祂們有點交易要做。」
祂們。。。?
吳憂的兩條完美的眉毛擰在了一起:不光是第五黎主知道這傢伙的存在,其他黎主也知道?甚至還和這傢伙有交易?一個突然出現在九黎基地里的、來歷不明的、寄居在一隻萬獸幼崽體內的神秘存在,被黎主們集體默許?
「如何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小黑貓眨了眨那雙金色的眼眸。
「這個簡單。你去問幽瀾不就是了?」
「祂的投影就在九黎基地里,你去問祂,祂會告訴你的。」
吳憂盯著眼前這隻眼溢金光的幼貓,心中念頭急轉。
在這處有第五黎主投影坐鎮的九黎基地中都這麼有恃無恐?
難道對方說的是真的的?
「所以你是?」吳憂繼續問。
成熟女聲暫停片刻才接著道:「我就算說了你也聽不懂。」
「聽不懂?」
「神祇的真名,你確定你想聽?」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吳憂的瞳孔猛縮,他的手握劍的手都抖了抖,差點就將蓄勢待發的帶著樞劫劍意的劍氣揮出去了。
「神祇?!」他的聲音微微拔高,「你是神祇?!」
「不錯!」
話音落下。
一道金光從小黑貓的身上炸開。
那光不刺眼,但很濃,濃得像被壓縮了無數倍的落日餘暉,將整個修煉室都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金光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迅速收攏,凝聚,成形。
金瞳幼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米二三左右、有著兩隻毛茸茸黑色貓耳和濃金色瞳孔的女性幼年人類。
祂赤著腳站在修煉室冰涼的地板上,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發梢微微捲曲。
祂的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完美。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那雙眼睛。
那是和剛才的貓眼一模一樣的濃金色,其中豎瞳沒有完全退去,在虹膜的中央留下了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縱向裂縫。
祂站得很直,小小的身軀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祂的目光平靜地看向吳憂,明明是一個仰視的視角,卻給吳憂一種對方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感覺。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沙啞、成熟、帶著時間厚重感的聲音從那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的身體裡傳出來。
「太古胎動的初響,萬物悸動的源頭。」
「是造形主,是天擇裁。」
「更是統御進化階梯的永恆主宰!」
祂的聲調越來越高,氣勢越來越足,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宣讀一道不可違抗的神諭。
修煉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在祂的聲音中凝固了。
而吳憂只是面無表情地聽完。
然後他提著劍轉身,走出了修煉室。
修煉室里安靜了片刻。
「哎——等等!你幹嘛去!」
金瞳的貓耳幼女愣住了,那雙豎瞳微微放大,光著的小腳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踩了兩下,然後想要邁動小短腿跟上去。
但她剛邁出兩步,吳憂已經回來了。
他那沒握劍的手上多了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
吳憂面無表情地將那團白色的柔軟布料丟到祂的頭上。
棉質睡衣在空中展開又落下,準確地罩住了那隻貓耳幼女的大半個身子。
「先穿好衣服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