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吃完一頓飯之後,吳爸吳媽按著多年來的習慣回房間午休了。
吳靜則是被夏雨和林心埋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拖出了家門,說是要去商場採購開學要用的東西。
她臨走前回頭看了吳憂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救我」的無聲信號,但吳憂只是朝她擺了擺手,目送她被兩個興致勃勃的朋友拖下了樓。
家中只剩他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他換了件普通的淺色短袖,出了門。
蘭河市的午後陽光很足,街面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大部分人都躲在家中。
走到一處街角的時候,吳憂停下了腳步。
街角對面那棟老樓的一層,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改成了一家武館的招牌,門口支著一張長桌,桌上堆著一沓表格和幾摞宣傳單。
而在那張長桌前面,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了街角拐彎的地方。
隊伍里的人頂著大太陽,有的撐著遮陽傘,有的拿宣傳單當扇子扇風,但沒有一個人離開。
吳憂把注意力投了過去。
「小哥,我要報名!我要報名!」一個中年男人擠在隊伍前端,手裡攥著幾張玉幣紙鈔。
「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來,您先來。」桌後面的工作人員接過鈔票,遞過去一張表格。
「我家孩子今年上初三,我要報一個三年的武道精英班!」
「好的,您填一下這個表格,然後這邊定金剛好是300玉幣。好了,下一位。」
武道精英班?竟然有這麼多人在排隊?
吳憂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浮現出以前自己滿市找武館的經歷: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不久,想找個地方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劍道,結果他跑了三家武館,每一家的報價都讓他望而卻步,幾個月一學期,一學期十萬玉幣起步,普通家庭根本負擔不起,最後他只能去蹭免費的體驗課。
而現在,這個新開的武館門口排著的隊伍里,有穿著工裝的、有穿著西裝的、有帶著孩子的,各種面孔都有。
他過了馬路,走到隊伍旁邊。一個穿著武館制服的年輕人正舉著宣傳單在人群里穿梭。
「宇鑫武館今天開業了!武道教學,了解一下!」
「教習都是來自武道協會的正經武者!有治安局的證書!」
「一年一期!一期只收2000玉幣!童叟無欺!」
聽到這,吳憂倒是愣了愣,一年只要兩千玉幣?現在的武館這麼便宜嗎?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這大概率也是調查局計劃中的一環,畢竟武道大學只招收高中畢業的學生。
而光光年輕人練武肯定是不夠的,調查局希望的是全民練武,甚至全民覺醒!
其他年齡段想要習武的人,也只能去武館了。
同時,他還在人群中聽到了一些熟悉的對話。
「現在不習武,就落後啦!」一個提著購物袋的大姐對著旁邊的熟人說得起勁。
「你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其實有超人存在!習武也可以變成超人!」
「真的!你還不信?我家親戚在治安局工作的!我還能瞎說不成?」
「而且你知道為什麼現在練武這麼便宜嗎?以前武館收費可高了!」
「嘿嘿,還能是為啥,當然是國家出手了!武館有補貼!」
「又質疑我?我有一個親戚就是武館的工作人員!不然我會亂說?」
「信我就對了!不光你家孩子,最好你自己也報個班!」
「反正這麼便宜,享受一下國家補貼,還能強身健體,何樂而不為呢?」
聽到這,吳憂也是不禁笑了笑:調查局的輿論工作確實做得不錯,那些關於「超凡存在」的消息通過親戚、朋友、鄰居之間的口耳相傳,正在以一種穩定且較快的速度擴散著。
雖然每一層轉述可能都會丟掉一些細節、增加一些不必要的修飾,但大方向是始終沒跑偏的。
這樣一來,等到正式公開的時候,大部分人應該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不會造成太劇烈的動盪。
。。。
與此同時,在屍元界,某處被暗紅天幕所完全覆蓋的神秘平原。
在神秘平原的盡頭,一座完全由血肉構成的猩紅王座矗立在那裡。
那些交織的肌肉纖維和骨骼結構在王座的表面形成了一層繁複的紋路,邊緣處還能看到暗紅色的液體在緩慢地流動著,像是這座王座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存在一般。
而血肉王座之上,正坐著一個身披紅色長袍的身影,長袍的質地古老而陳舊,表面沒有任何紋飾。
而在長袍的兜帽下面,沒有任何實體的存在,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在兜帽內部緩緩地轉動著。
這時。
嘩啦啦——
嘩啦啦——
一陣無比古老、又似乎無窮無盡的奇異水流聲忽然瀰漫在暗紅天幕下的每一處。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湧來的,又像是同時在每一個角落響起的。
血肉王座之上的紅袍身影微微抬起了頭:「『命運』。」
與奇異水流聲不分彼此的陰冷聲音迴蕩在神秘平原之上:「千面,吾這次來,是要與你做一個交易。」
紅袍身影沒有回應,只是抬起頭,似乎在看暗紅天幕下的某處。
那道陰冷的聲音也沒有催促,只是繼續說著:「吾知道你想要什麼,也可以幫你。」
紅袍身影依舊沒有開口。
陰冷聲音再度響起:「主宰位格。」
聽到這個詞,紅袍身影終於開口:「什麼交易。」
。。。
之後的對話持續了一段時間,但沒有任何聲音再向外傳出。
那片平原上只剩下了那奇異水流聲的餘韻在反覆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古老又似乎無窮無盡的水流聲終於從暗紅天幕之下褪去了。
紅袍身影坐在王座上,微微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下那半猩紅、半暗紅的血肉王座。
那些暗紅色的範圍正在緩慢地向外擴大著,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原本屬於猩紅色的部分。
良久之後,低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交易。。。」
「看來,『命運』已經發現祂的權柄對我不起作用了。」
祂說著,然後伸出了一隻由純粹黑暗所構成的手。
接著,一本純黑色的筆記本和一根純白色的羽毛筆憑空浮現而出,緩緩落在了祂的手掌之中。
那筆記本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層不反射任何光線的黑色皮革;那根羽毛筆的筆尖也在微微發亮,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純白色光澤。
祂將純黑筆記本翻開,然後開始用純白羽毛筆在上面寫了起來。
而如果剛剛那個陰冷聲音的主人還在這裡,祂一定會發現:這純黑筆記本還有純白羽毛筆,竟然和祂所擁有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