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林知敘睡得格外踏實。
連日奔波的疲憊都被溫柔地化解了。
他起床一看，地鋪已經收了起來，躺在上面的男人也沒了蹤影。
系統一宿都沒有進入休眠。
如果它有實體的話，此刻想必已經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它憋了整整一夜，終於等到林知敘醒了，剛要開口把昨晚目睹的罪行揭發，還沒開口，房門就被推開了。
李二牛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擱著一碗粥、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和一碟醬菜。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長發束得高高的，整個人精神抖擻。
他把托盤擱在桌上：「這個客棧還挺好的，早上居然包一頓飯。我剛去後廚看了一眼，師傅手藝還行，給你拿了碗粥和幾個包子，趁熱吃。」
林知敘愣了一下，還真乖乖的坐下了。
李二牛見他沒拒絕，笑眯眯的托著下巴看他。
系統看著他的笑，全當是對自己的挑釁，氣的都冒煙了，直接宕機了。
林知敘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過載燒斷了。
他咬著包子頓了一下，疑惑地歪了歪頭。
他怎麼好像幻聽到什麼東西炸了？
李二牛以為他覺得不合胃口，連忙問道：「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林知敘把那點異樣拋到腦後，搖了搖頭「沒事。昨天我發現南陵突然湧進這麼多修士，多半有大事要發生，我打算去街上打聽打聽，你去不去？」
李二牛：「當然，難道你又想丟下我嗎？」
林知敘：「……」
兩人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客棧。
他們離開後，一道黑影也跟著離開了。
李二牛不緊不慢地走在林知敘身側，忽然勾了下唇角：「看來，有人盯上我們了。」
林知敘微微皺眉，「我們剛進南陵，沒跟任何人結過仇，誰會派人盯梢？」
李二牛聞言偏過頭看向他，眼神幽怨：「仇家是沒惹到，但你惹了個爛桃花。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姓聞的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你防著他點。」
「你倒好，不僅不防，還進了別人的地盤。不算計你算計誰？」
林知敘眉頭皺得更緊了：「聞無清？」
他知道聞無清不像表面那麼溫和，但他也沒有往自己身上想過。
他還沒有自戀到是個人都會喜歡他的地步。
「不是他還能是誰。」李二牛語氣肯定，「你信不信，就咱們今早吃的什麼飯，他那邊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林知敘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他：「你什麼時候回去？」
李二牛不滿：「幹什麼？我不過說了那姓聞的兩句，你就要攆我？你有沒有良心？」
林知敘頭疼：「你要是想出來，可以直接告訴我，何必要偷偷摸摸地，還演那麼一場大戲。」
「我說要跟你一起，你就會答應嗎？」
「不會。」
李二牛：「……」
他被噎得胸口發悶，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不就得了。我跟著你還不是擔心你，你看這才出來多久就被人盯上了。沒我在你旁邊你怎麼辦？」
林知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恢復原來的樣子？」
李二牛偏頭看他，嘴角一勾，語氣吊兒郎當：「不恢復。我覺得這樣挺好。」
李二牛轉過頭來，朝他眨了下眼，俊美得臉上浮起一抹「猥瑣」笑。「你不覺得我以陌生的面容和你相處有一種偷情的刺激感嗎？」
林知敘：「……」
真的多餘搭理他！每次從他嘴裡聽到炸裂的話，都覺得這個世界完蛋了！
……
聞家。
聞無清聽完探子的傳話，擺了擺手示意探子退下。
他站在窗前負手而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枚聞家子弟獨有的玉扣。
片刻後輕笑了一聲，理了理衣襟，推門而出。
另一邊，林知敘和李二牛正打算找家茶樓打聽消息。
南陵城最不缺的就是茶樓，沿街走上幾步便能看到一家，門面一家比一家氣派，招牌一家比一家響亮。
眼下正是用早茶的時候，大堂里幾乎座無虛席，茶客的閒聊聲混在一起，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處。
兩人剛要踏進門檻，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林道友！李兄！你們還沒走啊？」
兩人同時回頭，就見聞無清正從街對面快步走來，白衣勝雪，風度翩翩，臉上的笑容燦爛。
李二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微微側頭，在林知敘耳邊低語：「看，我說什麼來著。他就是盯上你了。」
事實勝於雄辯，林知敘承認了李二牛的猜測是對的。
聞無清走到近前，笑容溫和又裝出幾分意外：「這麼巧，你們也來喝茶？」
眼下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林知敘便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淡淡點了下頭：「嗯。你也是？」
聞無清笑著擺了擺手：「不是。前面那家最大的茶樓是聞家的產業，我來替家裡送點東西，正巧路過就看見你們了。」
「正好，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既然這麼有緣，我請二位進去喝杯茶，盡一盡地主之誼。」
林知敘：「不必了……」
聞無清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態度卻比方才多了幾分強硬：「走吧，別跟我客氣。今日一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相見。一杯茶而已，就當是送行了。」
他身後的兩個侍衛不知何時已悄然上前，一左一右地護在他身側，虎視眈眈。
林知敘不悅，面色微沉。
李二牛看了那兩個侍衛一眼，忽然笑了，伸手在林知敘肩上輕輕一搭，語氣輕快：「好啊，說起來我長這麼大還沒進過茶樓呢，正想見識見識。那就多謝聞公子了。」
聞無清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順勢走到一旁，裝作不小心碰了李二牛一下，隔開了李二牛搭在林知敘肩上的手。
「太客氣了。你們來到南陵，就是我的客人。在自家地盤上不盡地主之誼，傳出去我聞家的臉往哪擱。二位，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