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二級魔獸越來越近了。
余挽透過瞄準鏡,看著那個暗影在風沙中逐漸清晰起來。
它的輪廓在風沙中晃動,四肢著地,像一頭放大了上百倍的狼。
十字準星跟著那隻狼的移動軌跡,緩緩偏移。
它已經走進了射程內,距離大約三百米。
「砰——!」
子彈穿過風沙,精準地打在巨狼的頭上。
巨狼瞬間停住。
它的身體猛地一顫,被激怒了,那雙眼睛裡浮現出暴怒的凶光。
它轉過身朝余挽的方向狂奔過來,速度極快。
余挽沒有後退,她的第二發子彈已經上膛了。
調轉槍口,再瞄準它的喉嚨。
「砰——!」
這一槍打中了,子彈穿透了它的脖子,又在傷口深處爆炸。
暗紅色的血液不停從彈孔里湧出來。
巨狼的身體頓了一下,但它的速度太快了,慣性還是讓它繼續朝余挽沖了幾步。
它低吼一聲,硬拖著受傷的脖子繼續往前,速度慢了一點,但沒有停。
余挽的第三發子彈已經上膛了。
她穩住槍口,對準它的頭部。
但因為速度太快,這次的子彈打偏了。
只在它的左前臂上,穿出一個拳頭大的血洞來。
巨狼已經衝到了她面前,距離不到二十米。
它張開嘴,露出森白的尖牙,朝她撲過來。
但余挽還是沒有退。
只是抬起槍口,對準巨狼的額頭。
「砰——!」槍聲近距離響開。
血甚至有一點濺到了她的臉上。
巨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它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然後渙散了。
它向前撲倒,失去平衡,滑跪到余挽的身前,然後轟然砸在碎石坡上,濺起一片塵土。
彈殼掉在地上。
風沙吹過來,打在她臉上。
她慢慢放下了槍口,垂在身側,銀白色的長髮散在風裡。
看來這次不用阿願出手了。
自己的身體素質,好像也比以前強了不少......
難道是書上寫的...信徒使者的關係嗎......
先不想那麼多。
她晃了晃頭,站起來從腰間拔出匕首,蹲在那頭巨狼旁邊,開始取材料。
先用刀尖從巨狼的胸口位置劃開,沿著肋骨往深處剖。
皮毛很厚,刀子切進去要用力。
終於在胸腔深處,找到了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魔核。
她伸手進去把它取出來,擦掉上面的血,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收進包里。
其他的就不要了,她現在也不缺點數。
輕呼出一口氣,她站起來,掏出水壺喝了口水。
再休息了一下,然後就重新背上長狙。
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風還在吹,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
「阿願,可以回家了。」
她輕聲說。
陳願從領口探出一點觸手尖端,望了望外面,然後又縮回去了。
余挽往回走。
風還在吹,她的白髮在身後飄散開。
重新穿回戈壁,走過那條地質分界線。
.......
回城的路她走得很快,也沒有再遇到什麼魔獸。
檢測儀上偶爾會出現幾個紅點,不過在遠處就繞開了。
她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橘紅。
街道上,路燈也已經亮起來了。
城外和城內是兩個世界......
但城內也不屬於她。
只有阿願是屬於她的,永遠。
她會把他徹底復活的。
.......
一回到家裡,余挽就先去浴室放水了。
今天很累,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過東西總算到手了,值得開心一下。
她脫掉衣服,跨進浴缸里。
熱水漫上來,漫過鎖骨。
再把自己沉進熱水裡,只露出上半個小腦袋,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水面上。
陳願被放在浴缸邊緣的小毛巾上,他看著水面上的余挽,也看著自己。
他覺得自己像是也被泡在熱水裡,軟趴趴的,一點都不想動。
余挽看著他,看了有一會。
「阿願,」她輕聲說,「不是說.....要懲罰我的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小臉已經開始有點泛紅了。
陳願趴在浴缸邊緣,觸手尖端微微翹起來,然後他又放回去了。
開什麼玩笑.....一次已經是極限了,等下軟得爬都爬不動了。
今天上午的十分鐘就是血的教訓,他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他寧願就這麼漂在水面上,游啊游,像一條小小的紫色小船。
余挽看著他,過了一小會,她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不罰了,把阿願洗乾淨就好。」
她把他從水面上捧起來,擠了一點沐浴露......
......
所以今天洗澡洗得特別快。
平時都要幾個小時往上的,因為.....
但今天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余挽從浴缸里站起來,水從她身上嘩啦啦地往下淌,她拿起浴巾把自己擦乾。
然後捧起陳願,把他包在小毛巾里仔細擦乾。
再抱著他走到臥室,上床把他攏在懷裡,蓋好被子。
天氣轉涼了,要小心感冒才好。
上次阿願就病了,她記得很清楚。
「今天很累,明天去研究異化。」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然後小聲說,「再二把祭祀要的材料準備一下。」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平穩下來,從淺變沉,整個人縮成一團,縮在他旁邊.......
........
第二天早上。
余挽很早就醒了。
她清點那些東西,魔核,古籍,祭器。
那些東西在地下室里排了一小排,一座小型的祭壇。
陳願還在旁邊的桌上,困得軟成一灘。
他趴在桌上,觸手尖端耷拉著,怎麼這麼早,他感覺自己才剛睡著。
余挽走過來,雙手撐在桌沿,低頭湊近他的觸手尖。
「阿願,要起床了。」
她用臉使勁蹭了蹭他。軟軟的,蹭得陳願東倒西歪。
「噗嘰......」陳願含糊地喊了一聲。
.......
陳願也被她徹底蹭醒了。
小觸手在她臉上被蹭得東倒西歪 他努力把觸手尖端立起來,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表示「好了好了,我醒了,別蹭了」。
余挽停下動作,把他從臉上捧下來,低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
然後她轉身走向祭壇的方向,陳願趴在她手心裡,能看到她的背影有些緊張。
祭壇上面已經被清理過了,只留下中央一小塊平整的區域,旁邊擺著幾件禮器。
有一顆暗紅色的魔核,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還有那本古籍,攤開在祭壇邊緣的檯面上,上面畫著一幅祭壇布置的示意圖。
余挽把小觸手輕輕放在祭壇中間。
「阿願要乖乖的。」
陳願就趴在那裡,觸手尖端微微翹著,看著余挽在祭壇周圍忙碌。
她把那些禮器一件一件擺好,位置和古籍上畫的一模一樣。
青銅小鼎在東南角,石碗在西北角,一枚骨片壓在北面,一枚玉環壓在南面。
她每放一件,就退後半步確認一下位置,然後再放下一件。
那些東西在他身邊圍成一個圈,圈住他,陳願有一種被框起來的感覺。
余挽放下最後一件禮器,退到祭壇邊緣,看著祭壇中央的他。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
陳願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他看到她從祭壇邊緣拿起那柄匕首。
她把匕首舉到左手手腕上方,然後割了下去。
刀刃划過皮膚,一道細細的紅線浮現在她手腕內側,然後血從裡面滲出來。
先是幾滴,然後連成一條細線,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進祭壇邊緣的血槽里。
然後那些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光,沿著祭壇表面的紋路朝中心蔓延過來。
余挽的臉色開始變白。
她的眉頭皺著,咬緊牙關,像是承受著某種疼痛。
白髮也比剛才白了很多,像是褪掉了最後一層暖色,變成純粹的白。
陳願能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燙,這倒是和升級時很像,但更劇烈。
然後他看到系統面板自己跳了出來。
【檢測到信徒晉升儀式——開始晉升】
【信徒晉升:0階→1階】
【歸屬:舊日支配者(未命名)】
【正在進行能量融合——請選擇晉升特性:】
陳願盯著面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種溫暖的力量包裹著。
但外觀上沒什麼變化,就是身體上多了一點暗金色花紋,並不明顯。
接著系統面板再次刷新。
這次是加了一個新的能力磁條,就是異化這條晉升途徑給的。
【液體融合——可化為黑液形態,與任何物體相融,融合期間可部分操控被融合物體。】
陳願盯著這個描述看了好幾遍。
化為黑液,與任何物體相融。
這倒和之前的黑影形態不一樣,黑影是變成虛影飄來飄去,無視物理接觸,但不能觸碰東西。
而且非常消耗精力。
這個液體融合,是變成液體,能融進物體裡面,還能操控被融進去的東西。
他的觸手尖端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當然不是想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覺得這個能力很有用,非常有用。
比如打架的時候融進余挽手裡幫她握槍,比如逃命的時候融進她腿里幫她跑得更快,
再比如她累了的時候,融進她身體裡,用手幫她.....按摩。
都是正經用途......
接著,面板刷新了等級信息。
這次信徒晉升也是直接讓他的等級也連升了三級,到了Lv.8。
然後是升級後的選擇強化。
Lv.6選了一個繼續加力量的。
Lv.7選了個韌性。
到了Lv.8,選項里竟然有奮力一搏。
【奮力一搏】:耗盡精力後,瞬間恢復至100%,後恢復精力效果-20%。
他腦子裡閃過余挽在浴室里委屈的小臉,還有自己癱在水面上思考人生的畫面。
咳咳.....你懂什麼,這可是再來一次的機會,奮力一搏。
不對,不對.....
他這也都是為了更快的獲取經驗而已,畢竟一天一次的獲取速度也太慢了......
系統更新。
【晉升完成——當前等級:LV.8】
【擬態等級:0級(未解鎖)——解鎖條件:LV.10】
【描述:一條依舊廢物的小觸手,連讓主人盡興都做不到。】
距離LV.10還有兩級。
陳願看著那個數字,觸手尖端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又翹起來。
余挽還在祭壇邊緣站著,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血色。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臉側。
她看著沒什麼變化的陳願,藏起眼眸中的失落....只是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有點酸澀。
沒關係的......
還能有下一次再晉升的.....
至少,這次沒有什麼壞事情發生,證明這是可行的。
她把陳願從祭壇上輕輕抱起來。
這樣.....也挺好的。
「阿願,感覺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陳願試了試催動新能力,身體開始化作黑液,慢慢滲透進她的左手裡面。
而他的意識還也清醒著。
他又試了試操控她的手,抬起來捏了一下她自己的小臉,軟軟的。
余挽也愣了一下,因為她看到自己的手在不受自己控制地活動。
她試著開口說話,但她的手指正捏著自己的臉頰,所以聲音變得含混不清:「是阿願在動嗎?」
陳願鬆開了她的手指,那層黑液從她手上褪下來,在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一團。
然後慢慢升起來,變回那條深紫色的小觸手......
余挽把他捧起來,放到桌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下巴枕在桌面上。
她就這麼盯著桌上的小觸手仔細看了好一會。
從觸手尖端看到根部,又從根部看到尖端。
暗金色的花紋確實不明顯,只能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很快就淡下去。
好像沒什麼變化。
外觀幾乎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小,顏色都差不多。
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鬆了一口氣,但更多的是失落......
那就再去找四級魔獸核心,再晉升一次。
總會有希望的.....
她把他從桌上捧起來,又貼到臉邊蹭了蹭......
這樣也挺好的。
他在就好......